第7章 糟了,送命题来了!

“先前我们家男人被城里的恶霸打死了,老身撑着一口气,一路告到县衙、顺天府尹、大理寺,竟然没一个官敢接,后来老身就去东宫擂登闻鼓,太子殿下亲自接见老身,替老身伸冤,把恶霸抓起来砍了头……”

一个老妇人诉说着太子的恩德,搞得酒肆里不少人都偷偷抹眼泪,信王李方脸色阴沉,叫店家拿来纸笔,刷刷刷写了几个字,递给身旁的随从。

“拿出去,教给路边的孩子们唱。”

他随手掏出一把宝钞递过去。

“是!”

几个随从出了门,先买了麦芽糖,找到路口堆雪人玩耍的孩子们,蹲下来,叫他们四处传唱纸上的歌谣。

“山不高,见日月,水不深,逆乾坤,十八小子动地来,五莲并蒂一花开……”

孩子们得了麦芽糖,一边玩一边唱,很快这首谶言就传遍了京都的大街小巷。

“大侄子啊大侄子,别以为父皇疼你,你小子就能高枕无忧了,这回……谁敢挡我的路,我就要他的下场,比我那死鬼大哥还要惨!”

望着满大街唱儿歌的孩子们,李方露出一个诡谲笑容。

“哈,感觉好累!”

岘儿正躺在承香殿的床上,翘着二郎腿,手里拿着一个敌敌畏的瓶子来回摆弄。

为了让昨天的戏演得更逼真,也为了效果能更好看,皇太孙殿下直接用绘梦之笔画了一瓶敌敌畏给自己灌了下去!

好在他还记得敌敌畏的解药是阿托品,总算没把自己直接送进老爹和老妈的陵寝。

“做人难,做男人难,做个铁血真男人,难!”

“岘儿……”

房门嘎吱一声响了,从外边走进一个身披裘皮罩衫的老者,竟然是老皇帝李俭!

“皇爷爷!”

李岘噌的一下跳起来,一把抱住老头的大腿,“皇爷爷我可想你了!”

“爷爷也想你啊!”老头笑眯眯把宝贝孙子抱起来,看看桌子上杯盘罗列的残羹剩饭,捏捏他的小脸蛋,“饭菜可还可口?”

“可香呢!”

李岘一挑眉毛,小手绕着老皇帝花白的头发,笑道。

“那就好。”老皇帝想起昨晚连夜提审的几个皇子,原本好好的心情又跌落深谷,坐在椅子上,幽幽一声长叹。

“皇爷爷怎么了,是不是有什么烦心事?”李岘搂着他的脖子,大大的眼睛里满是关切。

“无妨,只是些许小事而已。”老皇帝笑了笑,“岘儿,你是怎么想到这招的?”

“我从书上学来的啊!”李岘跳下椅子,蹦蹦跶跶跑到一旁,把包裹杂物的纸张都扯下来,递给老皇帝看,“孙儿学了好多字了,我还认识这个字念‘夔’……”

“岘儿好聪明!”

老皇帝终于笑了,伸手摸摸李岘的小脑袋,忽然想起岘儿今年已经六岁了,却还没有启蒙读书呢!

“岘儿,想不想读书写字?”

“嗯嗯!做梦都想!”李岘使劲点头,“娘亲活着的时候告诉我说:玉不琢,不成器,人不学,不知义。想要成为栋梁之材,就一定要读书识礼……”

看着乖巧懂事的宝贝大孙子,老皇帝又想起自己的儿媳妇,那个当朝宰相家的千金小姐,容貌秀丽、温婉贤淑的高门秀女,原本可以看在她崔家世代佐助之功饶她一命,她却毅然选择慨然赴死,永生永世陪伴在她的“太子哥哥”身边。

往事种种,想来让人心痛!

老皇帝抬起手,擦擦眼泪,又把李岘叫到身边,“这样吧,你以后不要住在承香殿了,去朕的东暖阁里住下,以后就去崇文馆,跟着师傅们读书写字好不好?”

“孙儿不要皇爷爷为难!孙儿自己也可以把书念得很好!”

“哈哈,你个小调皮,都会自己读书了?”看着小家伙一本正经的样子,老皇帝心情大好,捏捏他的小手,“也罢,住进东暖阁,着实有些不便,这样吧,你还是住在承香殿,朕会多派人手伺候你,只是以后不可以再晚假死的把戏,皇爷爷年纪大了,受不得这般惊吓!”

“孙儿知道错了,孙儿给皇爷爷道歉啦!”

李岘跪在地上,砰砰磕了三个头,把老皇帝逗得眉开眼笑,急忙搀扶起来,“岘儿还想要什么,跟皇爷爷说,只要皇爷爷有的,都给你!”

“嗯……那我可要好好想一想啦!”

李岘神在在比划着小手指头,忽然脑子里灵光一闪!

“我要……”

“要什么?”

“我要皇爷爷福寿康宁,万寿无疆!”

“哈哈!”老皇帝笑得眼泪都出来了,“傻孩子,人如蜉蝣,朝生暮死,那有什么万寿无疆!”

“不听不听,我就要皇爷爷永远都活着,永远陪着岘儿!”

熊孩子把小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好好好,可怜岘儿一片孝心!皇爷爷收下了!那还想要什么?”

“我想要咱们大景朝国祚绵延,千秋万代,每一年都五谷丰登,百姓们岁无水旱之苦,常有管弦之乐!”

“难得你小小年纪,就有这么一番的济世安邦的志向。”

老皇帝笑着笑着,神色有些黯然,他把李岘又抱起来,放在自己膝盖上,把他小小的手攥在手心,“岘儿,你出宫去看过民间吗?”

李岘摇摇头。

“也是,你自打三岁就被关在承香殿,已经整整三年了啊!”

老皇帝心里觉得对岘儿亏欠良多,抱着他走到屋外。

风雪停了,京都一片雪白,看着城外迤逦的群山,也都被罩上了一色雪白,延康帝摇摇头,“我们李家四代人励精图治,耗费百年,总算把天下治理得有了些许样子,本来皇爷爷以为你爹是个能承继大统,造福万民的仁君,怎奈皇爷爷一时听信谗言……唉,岘儿,你怪皇爷爷不?”

李岘心里咯噔一下!

糟了,送命题来了!

怪?

小兔崽子,朕金口玉言,从无更改,你敢说朕做错了?是不是皮痒了?

不怪?

那你也认为杀你爹是对的?你个罔顾人伦,曲意逢迎的不孝子,小奸臣,来人,拉下去砍了!

李岘眼珠叽里咕噜转了两下,搂住老皇帝的脖子,“皇爷爷,岘儿只是想念父王和母妃。”

老皇帝歪着头,看了他几眼,终究还是摇摇头,一声长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