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声
又是许多年过去。
李致远退休了。他一生未婚,无儿无女。退休前,他将自己所有的研究资料、实验笔记、包括那本深蓝色硬皮笔记本的复印件(原件他从未再去取回),捐赠给了大学的神经科学档案馆。遗嘱里,他要求将骨灰撒入南方某小城一个普通的人工水塘。
他的讣告在学术界小范围内传播,提及了他对亨廷顿症早期病理的贡献,以及他那未被完全证实、却持续启发后来者的“构象熵变”假说。人们评价他是一位“严谨、专注、将一生奉献给冷门领域”的学者。
他的葬礼很简单。几个学生和同事出席。没有哀乐,只有安静的告别。
执行遗嘱的人,在一个春日,来到了那座南方小城的人工水塘公园。公园似乎被重新修葺过,水塘边立了一块不起眼的小石碑,刻着“静思”二字。石凳换了新的,旁边多了一棵正在开花的梨树,花瓣零星飘落水面。
来人按照坐标,找到指定的位置,在一个平静无风的时刻,将骨灰轻轻撒入水中。灰白的粉末触水即散,很快消失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水面微微荡漾,旋即恢复平静,倒映着梨树的花枝和春日淡蓝的天空。
风过无痕,水波不兴。
仿佛一切,都未曾发生。
又仿佛一切,都已在这永恒的静默中,完成了最终的、寂静的回响。
(全书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