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破军拔剑
沙尘漫天,残墟呜咽。
玄七周身的黑气翻涌如墨浪,背后龟蛇虚影凝实得几乎要挣脱虚空束缚,玄龟甲胄上的星辰纹路寒光凛冽,腾蛇吐着芯子,凶戾之气直冲斗牛。天枢星使的玄色星力盾牌被震得嗡嗡作响,手臂青筋暴起,显然已是强弩之末。其余星使布下的五彩星力屏障裂痕密布,眼看就要被黑气撕裂,天玑星使紧握长枪,枪杆上的风雷纹疯狂闪烁,天璇星使拂尘狂挥,白衣上溅满了碎石灰尘,天权星使面色凝重,手中星策上的符号黯淡无光,玉衡星使躲在开阳星使身后,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喘。
“天枢!你还要护着这妖星到几时?!”
破军星使的怒吼声,像是惊雷般炸响在废墟上空。他紫袍猎猎,眼中杀意沸腾,看着那道被黑气彻底吞噬的少年身影,胸中怒火几乎要将理智焚烧殆尽。方才天枢星使撤去星力,与他联手抵挡玄七的凶戾之气,可那股力量实在太过狂暴,两种极端力量的碰撞,震得他气血翻涌,虎口隐隐作痛。
他本就认定玄七是祸根,此刻见玄七力量失控,凶相毕露,哪里还按捺得住?
“此子留着,必成大患!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斩了他!”
破军星使一声暴喝,手中佩剑猛地出鞘!
“锵——!”
一声清越的剑鸣,刺破漫天沙尘。剑光如匹练横空,凛冽的寒气瞬间席卷四方,周遭的黑气像是遇到了克星,竟被剑光逼退三尺。那剑乃紫微宫至宝,名唤“破军”,剑身铸以北斗星核,剑刃上刻着繁复的星纹,此刻被破军星使的星力催动,光芒大盛,竟隐隐有龙吟之声。
剑光直指玄七眉心,杀气森然,凛冽刺骨。
玄七本就神智半明半昧,被这股浓烈的杀气一激,像是被点燃的炮仗,瞬间炸了!
“呃啊——!”
少年发出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声音沙哑破碎,带着无尽的痛苦与疯狂。他右眼的黑色瞳孔骤然收缩,随即猛地暴涨,一道赤红的光芒冲破黑气,直刺苍穹。那红光之中,裹挟着三毒戾气的极致邪狂,看得七星使心头一凛。
“不好!”天枢星使脸色大变,玄色星力狂涌而出,“破军!快收剑!你刺激到他了!”
可破军星使杀心已起,哪里肯听?他手腕翻转,剑光愈发凌厉,星力灌注剑身,剑鸣之声愈发响亮:“刺激他又如何?这般妖物,本就不该留于世!”
剑光如电,转瞬即至玄七面前。
玄七眼中的清明彻底消散,只剩下无边的凶戾。他感受到眉心的刺骨寒意,身体的本能让他做出了反击。周身的黑气疯狂凝聚,化作一条巨大的腾蛇虚影,张牙舞爪地朝着剑光扑去。
“轰!”
黑气腾蛇与破军剑光轰然相撞。
巨响震得整个渔村废墟都在颤抖,碎石瓦砾漫天飞舞,沙尘蔽日,能见度瞬间降到了最低。气浪四下扩散,将天枢星使震得连连后退,其余星使的五彩星力屏障应声碎裂,天玑星使闷哼一声,嘴角溢出一缕鲜血,天璇星使拂尘脱手飞出,天权星使星策落地,玉衡星使直接被震得摔坐在地,开阳星使赤袍翻飞,死死地护住玉衡星使。
玄七被剑光的余波震得倒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断墙之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断墙轰然倒塌,将少年掩埋在瓦砾之中。他挣扎着想要爬起来,可体内的星宿之力与三毒戾气像是疯了一般,在经脉之中疯狂冲撞,撕心裂肺的剧痛让他浑身抽搐,口吐鲜血。
那鲜血落在地上,竟冒着滋滋的黑烟,将黑土腐蚀出一个个小坑。
玄七蜷缩在瓦砾之中,身体剧烈颤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呜咽声,像是受伤的幼兽。他右眼的红光愈发浓郁,周身的黑气翻涌得更加剧烈,隐隐有冲破束缚的迹象。
“还没完!”破军星使见状,非但没有收手,反而眼中闪过一丝兴奋。他踏步上前,紫袍翻飞,手中佩剑剑光暴涨,再次朝着玄七斩去,“今日定要斩草除根!”
“破军!你敢!”
天枢星使怒喝一声,玄袍鼓荡,周身星力毫无保留地爆发出来。玄色光芒如渊似海,瞬间将破军星使笼罩其中。他伸手一抓,玄色星力化作一道巨手,死死地扼住了破军星使的手腕,阻止了他的剑势。
“天枢!你放手!”破军星使怒目圆睁,奋力挣扎,可天枢星使的星力厚重如山,任凭他如何发力,都无法再前进一步,“你非要护着这妖星不成?!他今日失控,伤的是我们,他日堕魔,害的是三界!”
“我护的不是妖星,是玄武星君转世之身,是三界北方屏障!”天枢星使沉声道,玄色星力愈发厚重,“他只是力量失控,并非无可救药!大帝有令,相机引导,若未到万不得已,绝不可伤他性命!你执意妄为,是要抗命不成?”
“抗命?”破军星使冷笑一声,眼中杀意更浓,“大帝只知玄武归位,却不知这转世之身已染三毒戾气,无药可救!我今日斩他,是为三界除害,何错之有?”
“你简直不可理喻!”天枢星使怒喝,玄色星力巨手猛地发力,将破军星使的手腕往后一扭。
“呃!”破军星使吃痛,手中佩剑险些脱手。他怒视着天枢星使,眼中闪过一丝狠厉,另一只手猛地握拳,紫微星力凝聚,朝着天枢星使的面门轰去。
天枢星使早有防备,玄袍一拂,玄色星力化作一道盾牌,挡住了破军星使的拳头。
“砰!”
拳盾相撞,气浪翻涌。两人各退三步,周身星力碰撞在一起,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空气都仿佛被点燃了一般,灼热逼人。
其余星使见状,纷纷上前劝解。
“两位星使,息怒啊!”天璇星使捡起拂尘,急忙上前,“此地不宜久留,若是引来妖魔,那就麻烦了!”
天权星使也捡起星策,附和道:“破军星使,你先冷静一下!天枢星使所言,并非没有道理!玄七此刻力量失控,我们当务之急是压制他的戾气,而非斩草除根!”
天玑星使擦了擦嘴角的鲜血,沉声道:“不错!强行斩杀,只会适得其反!若是逼得他彻底堕魔,届时你我联手,也未必能将其制服!”
玉衡星使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也跟着劝道:“是啊是啊!破军星使,你就听天枢星使的吧!这小子虽然凶,但是看着也挺可怜的!”
开阳星使依旧沉默,他看了看对峙的两人,又看了看蜷缩在瓦砾之中,浑身颤抖的玄七,眉头微微蹙起。
破军星使看着众人,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他知道,自己寡不敌众,若是执意动手,必然会引起七星使内讧。他恨恨地瞪了天枢星使一眼,猛地收回佩剑,剑鞘归位,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声。
“好!我可以不杀他!”破军星使的声音冰冷刺骨,眼神死死地盯着玄七,“但若是他再敢乱来,我定斩不饶!”
天枢星使微微颔首,收回了玄色星力:“如此便好。”
他缓缓转过身,看向蜷缩在瓦砾之中的玄七。
此刻的少年,周身黑气翻涌得愈发剧烈,右眼的红光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身体颤抖得越来越厉害,喉咙里的呜咽声越来越响,像是随时都有可能再次暴走。
天枢星使的眉头,紧紧地锁在了一起。
他知道,破军星使的一剑,彻底激化了玄七体内的戾气。若是再不想办法压制,今日之事,怕是真的要无法收场了。
“诸位。”天枢星使的声音低沉而凝重,目光扫过其余星使,“事不宜迟,布北斗星阵!”
“北斗星阵?”玉衡星使一愣,“可是那需要七星合力,威力巨大的北斗星阵?”
“正是。”天枢星使沉声道,“唯有北斗星阵的星光之力,才能压制住玄七体内的三毒戾气,保住他的神智!”
“可北斗星阵威力巨大,若是稍有不慎,怕是会伤及玄七的性命!”天权星使担忧道。
“顾不得那么多了。”天枢星使的目光落在玄七身上,眸中闪过一丝决绝,“若是再不布阵,他便会彻底堕魔,届时,悔之晚矣!”
其余星使闻言,皆是面色一变。他们知道,天枢星使所言非虚。
破军星使冷哼一声,双手抱胸,紫袍猎猎:“布阵可以!但若是这小子撑不住,死在了阵中,可别怪我没提醒你们!”
天枢星使没有理会他,而是深吸一口气,玄色星力自掌心溢出,化作一道玄色光柱,直冲云霄。
“北斗七星,听我号令!布——阵——!”
一声令下,风云变色。
其余星使不敢怠慢,纷纷运转星力,化作一道道不同颜色的光柱,冲天而起。七道光柱在废墟上空交汇,形成一道巨大的北斗七星图案,星光洒落,照亮了这片死寂的废墟。
而蜷缩在瓦砾之中的玄七,似乎感受到了星阵的力量,发出一声更加痛苦的嘶吼,周身的黑气,疯狂地朝着星阵撞去!
一场关乎玄七性命,关乎三界安危的星阵压制,就此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