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6章洛阳魅影
青州灾情平定,玄七与镜辞别相送的百姓,二人晓行夜宿,一路朝着洛阳疾驰而去。途中玄七借机调息打坐,将青州一战耗损的星力尽数补足,且经阵力相融之悟,周身气息愈发内敛醇厚,举手投足间星力与玄武之力流转自如,再无往日的锋芒毕露;镜则时常以心镜探查四方,未发现明显魔气动向,却隐隐察觉到中原腹地的灵气暗流涌动,似有邪祟在暗中蛰伏,心中愈发警惕。
这日午后,二人抵达洛阳城外。远远望去,洛阳城墙高耸巍峨,青砖黛瓦气势恢宏,城门之下车水马龙,商旅往来不绝,驼铃声与叫卖声交织在一起,一派中原重镇的繁华盛景,与青州灾后的萧索景象截然不同。可走近细看,却能发现往来行人眉宇间皆藏着几分难以言说的不安,入城的百姓脚步匆匆,出城的商旅神色凝重,城门守卫盘查森严,腰间佩刀紧握,透着几分异样的紧张氛围。
“洛阳乃中原腹地,富庶繁华,灵气充裕,本是修士云集之地,怎会这般暗流涌动?”镜望着城门下的景象,素手轻捻心镜,莹白微光悄然闪过,却被一股隐晦的妖气与魔气交织之力挡住,探查不得全貌,不由得眉头微蹙,“看来传言中的怪事,并非空穴来风。”
玄七颔首,目光扫过城门来往人群,眉心玄武印记微微发烫,却未察觉到明确的凶戾魔气,想来作祟的邪祟极为谨慎,刻意隐匿了气息。“此地人多眼杂,不宜显露修士身份,我们先入城落脚,再打探详情。”
二人收敛周身气息,玄七将七星剑以秘法隐匿于腰间,剑身气息收敛,与凡铁无异;镜则将心镜化作一枚银簪,斜插发间,清丽容颜褪去几分仙韵,多了几分俗世女子的温婉。随后二人缓步走向城门,守卫见二人衣着整洁,气质不凡,虽有盘问,却也未曾多加为难,便放他们入了城。
入城之后,繁华景象更甚,街道两旁商铺林立,绫罗绸缎、珠宝玉器、笔墨纸砚应有尽有,酒肆茶楼座无虚席,丝竹之声不绝于耳。可越是繁华,那份潜藏的不安便愈发明显,酒肆茶楼中,食客们饮酒畅谈,却总绕不开近期城内的怪事,低声议论间满是忌惮,偶有孩童提及“红衣女子”,便会被家长慌忙捂住嘴,神色慌张地四下张望。
玄七与镜寻了一家临街的雅致客栈落脚,掌柜见二人气质出众,谈吐得体,当即引着他们上了二楼雅间,又吩咐店小二端上洛阳特色茶点。店小二手脚麻利地摆好茶水,转身欲退时,却被玄七叫住,玄七抬手递过一锭碎银,语气平和道:“小二哥留步,我二人初来洛阳,听闻城内近来多有怪事,不知可否为我等细说一二?”
店小二捏着碎银,脸上露出几分为难之色,左右张望一番,见无人留意,才压低声音凑近雅间,语气神秘又忌惮:“客官有所不知,这怪事说来邪门,约莫半月前开始,城内几位王公贵族接连出事,先是靖王、荣国公几位大人莫名精神萎靡,茶饭不思,紧接着便昏迷不醒,府上请遍了洛阳城内的名医太医,皆是束手无策,把脉时只觉诸位大人脉象虚浮,精元亏空,就像是……就像是被什么东西吸走了生气一般,面色枯槁,日渐消瘦,眼看便要撑不住了。”
“竟有此事?”镜故作惊讶,顺势追问道,“太医既查不出病因,难道就没有别的说法?”
店小二叹了口气,声音压得更低:“太医查不出缘由,百姓们便议论纷纷,有人说府中闹了邪祟,也有人说得罪了山神,可传得最广的,是说洛阳城内来了一位绝色狐妖,那狐妖生得倾国倾城,擅施媚术,专挑王公贵族下手,深夜潜入王府,以媚术迷惑众人,吸走他们的精元修炼,不少人都说曾在深夜见过一道红衣身影,身姿曼妙,在王府墙头一闪而过,转眼便没了踪迹,府中守卫连人影都未曾看清。”
这番话听得玄七眸色沉凝,指尖轻轻敲击桌面,心中已然有了计较。王公贵族接连昏迷,精元亏空,绝非普通邪祟作祟,更不会是寻常狐妖所为,结合此前淮河老龟、黑风山熊罴精、青州魔鼠之事,定是暗玄武麾下爪牙在暗中布局,那所谓的狐妖,多半是被魔气操控,或是受暗玄武胁迫,才会在此作乱,吸走的精元,想来也是为了滋养魔气,壮大暗玄武的势力。
“除了王公贵族,寻常百姓可有遭殃?”玄七又问,若真是媚术吸精的狐妖,断不会只针对权贵,寻常百姓若有姿色出众者,也该遭难才是。
店小二摇头道:“倒不曾听说百姓遭殃,那狐妖似是只盯着王公贵族下手,想来是看中了他们身份尊贵,精元更为醇厚吧。如今洛阳城内的权贵们人人自危,入夜后王府皆重兵把守,禁制重重,可即便如此,还是挡不住那狐妖的踪迹,前日吏部尚书家公子深夜归家,途中偶遇一位红衣女子,被其回眸一笑迷得失了心神,归家后便高烧不退,昏迷不醒,如今还躺在床上人事不知呢。”
说罢,店小二又叮嘱道:“二位客官初来乍到,入夜后切莫独自外出,尤其是往王府扎堆的西街去,若是遇上那红衣狐妖,可就麻烦了。”说完便躬身退下,不敢再多言半句。
雅间内,茶香袅袅,气氛却愈发凝重。镜取下发间银簪,心镜微光闪烁,轻声道:“方才我以心镜探查店小二所言之事,果然察觉到西街王府一带潜藏着隐晦妖气,妖气之中夹杂着淡淡的魔气,与暗玄武麾下邪祟的气息同源,只是那妖气颇为精纯,魔气却藏得极深,想来那狐妖修为不低,且并非自愿作恶,多半是被魔气胁迫,或是体内被种下了类似魔珠、魔种的邪物。”
“与我所想一致。”玄七点头,语气笃定,“寻常狐妖即便修炼千年,也不敢在洛阳城内肆意作乱,更不会精准针对王公贵族,背后定然有暗玄武的手笔。青州布局破灭,他定然会在其他地方再起祸端,洛阳乃中原重镇,权贵云集,精元充沛,正是收集力量的绝佳之地,这狐妖作乱,不过是他诸多阴谋中的一环罢了。”
镜轻叹一声:“只是洛阳权贵云集,势力错综复杂,若是贸然显露修士身份介入此事,怕是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再者那狐妖隐匿行踪,刻意藏起魔气,若不主动现身,我们也难以寻到她的踪迹。”
玄七沉思片刻,忽然眼底一亮,道:“此事不难,我们可乔装改扮,混入权贵圈子。我化作游学书生,你扮作我的侍女,洛阳城内权贵多喜招揽有才学的书生入府,我们借此机会接触那些出事权贵的府邸,既能打探到更详细的消息,也能伺机寻找狐妖踪迹,待摸清她的路数与背后黑手,再出手不迟。”
镜闻言莞尔,颔首应道:“此计甚妙,只是你这白衣修士,要化作温润书生,怕是要收敛不少锋芒才行。”玄七微微一笑,抬手拂过周身,白衣瞬间化作一袭青色长衫,腰间束着素色玉带,长发以木簪束起,褪去了修士的清冷凌厉,多了几分文人雅士的温润谦和,唯有那双眸子依旧澄澈锐利,藏着洞悉一切的清明。
镜也随之变换装束,素色侍女裙着身,发间依旧插着那枚心镜所化的银簪,清丽容颜稍作遮掩,显得温婉乖巧,一举一动皆透着侍女的得体本分,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是出身良家的清秀侍女,绝不会联想到是身怀异术的仙子。
二人收拾妥当,便让掌柜帮忙引荐。这客栈掌柜曾受过修士恩惠,对玄七与镜这般气质不凡的“书生侍女”颇为敬重,当即应下,恰好听闻靖王殿下近日广招有才学的书生入府做客,欲探讨治国之策,便连夜托人打通关节,为玄七谋得了一张赴宴的请柬。
三日后,便是靖王设宴之日。靖王府乃洛阳城内数一数二的权贵府邸,占地广阔,雕梁画栋,气派非凡,只是府中守卫森严,往来仆役皆是神色凝重,不复往日的轻松,想来是受近日怪事影响,府中上下皆在提防那红衣狐妖。
玄七手持请柬,带着镜缓步走入靖王府,门守卫兵仔细核对请柬,又打量了二人一番,见玄七温润有礼,镜乖巧恭谨,才放行入内。府中庭院雅致,奇石流水,花木扶疏,只是空气中隐隐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香氛,香氛之中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妖气,玄七眉心微动,暗中运转星力护住心神,镜也悄悄以心镜之力隔绝那香氛,二人不动声色,跟着引路仆役走入宴会厅。
宴会厅内已然宾客云集,皆是洛阳城内有名的文人雅士与世家子弟,众人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低声交谈,言语间多是对近日怪事的忌惮,提及昏迷的王公贵族,皆是面露惋惜,谈及红衣狐妖,又满是惊惧。靖王端坐主位,面色虽有几分憔悴,却依旧维持着王爷的威仪,只是眼底的疲惫与不安难以掩饰,想来他也在担心自己会步其他权贵的后尘。
玄七与镜找了个角落落座,镜侍立在玄七身侧,低垂着眼眸,看似安分守己,实则以心镜悄悄探查整个王府,莹白微光在眼底一闪而逝,很快便锁定了王府深处的一处阁楼,那里妖气最为浓郁,且隐隐有魔气从中溢出,只是被一层禁制掩盖,寻常修士难以察觉。镜悄悄以指尖轻点桌面,向玄七传递讯息,玄七会意,不动声色地抬眼望向王府深处,心中已然有了计较,那阁楼多半便是狐妖藏身之处,或是她潜入王府后的落脚之地。
宴席之上,美酒佳肴络绎不绝,丝竹之声悦耳动听,可宾客们皆是心思重重,食不知味,饮不知趣,少有人真正开怀畅饮。靖王举杯致辞,谈及近日城内怪事,语气沉重,坦言自己设宴不仅是为招揽贤才,也是希望诸位能集思广益,想出应对之策,只是话音落下,宴会厅内鸦雀无声,众人皆是面面相觑,无人能想出应对狐妖之法,毕竟此事太过邪门,非人力所能及。
玄七见状,缓缓起身,拱手道:“王爷不必忧心,依在下之见,此事虽诡异,却并非无解。那些昏迷之人皆是精元亏空,想来是被邪祟所扰,只需府中多燃艾草、朱砂等辟邪之物,再请几位有道行的修士坐镇,定能护住府中安宁,静待邪祟自露马脚。”
他话音清晰,条理分明,瞬间吸引了全场目光。靖王眼中闪过一丝希冀,连忙问道:“这位公子言之有理,只是不知何处能寻到有道行的修士?洛阳城内的修士们也曾前来探查,却皆无功而返,说查不到邪祟踪迹。”
“邪祟狡猾,刻意隐匿踪迹,寻常修士自然难以察觉。”玄七语气平和,并未显露自身身份,只淡淡道,“在下游学四方,曾遇见过几位奇人异士,习得些许辨邪之法,若王爷信得过在下,今夜便可在府中布下简易辟邪阵,暂且护住府中众人安全,至于那作乱的邪祟,只需耐心等待,她迟早会再次现身。”
靖王本就病急乱投医,听闻玄七有辨邪之法,当即大喜过望,起身拱手道:“若公子能护住王府安宁,本王必有重谢!今夜便有劳公子费心了!”
一旁的宾客们见状,皆是面露惊讶,有人质疑玄七不过是一介书生,怎能布下辟邪阵,也有人抱着侥幸心理,希望玄七真能有办法对付狐妖。玄七淡然自若,不辩不驳,只微微颔首应下,心中已然盘算妥当,今夜便借布辟邪阵之机,深入王府阁楼,探查那狐妖的真实底细,看看她究竟是受暗玄武胁迫,还是早已被魔气操控,也好对症下药,解决洛阳之祸。
入夜后,宴会散去,宾客们纷纷告辞离去,靖王特意安排玄七与镜在府中偏院暂住,又命人备好艾草、朱砂、桃木等辟邪之物,供玄七布阵之用。玄七谢过靖王,带着镜来到王府中庭,以桃木为桩,朱砂画纹,星力暗中催动,看似布下寻常辟邪阵,实则将北斗阵纹融入其中,阵眼皆以玄武之力加持,既能辟邪驱祟,又能在狐妖现身时瞬间困锁其踪迹,还不会引起旁人怀疑。
镜守在玄七身侧,暗中以心镜加固阵法,同时密切留意王府深处阁楼的动静。夜色渐深,王府内万籁俱寂,唯有巡逻守卫的脚步声偶尔响起,月光洒下,庭院内树影婆娑,透着几分诡异静谧。忽然,一道隐晦的红衣身影从王府墙头一闪而过,速度快如鬼魅,径直朝着靖王的寝殿方向掠去,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妖气,却依旧刻意隐匿着气息,显然是轻车熟路,早已摸清了王府的布防。
“来了。”镜低声提醒,莹白眸光瞬间锐利起来。玄七微微颔首,指尖轻弹,中庭的辟邪阵瞬间亮起淡淡的微光,却并未惊动旁人,只悄悄锁定了那道红衣身影的踪迹。他与镜对视一眼,皆是看出了彼此眼中的凝重,这红衣狐妖果然狡猾,专挑深夜众人熟睡之时现身,且目标明确,直指靖王,看来今夜便是揭开洛阳魅影真相的关键之时。
二人不动声色,循着阵法锁定的踪迹,悄然跟了上去,白衣青衫与素色侍女裙融入夜色之中,如两道鬼魅身影,无声无息地朝着靖王寝殿方向掠去,一场潜藏在洛阳繁华背后的正邪暗斗,就此悄然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