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阵威滔天
武当山巅的云雾，早已被诛魔大阵的金光撕裂得支离破碎。
清玄道长悬浮在半空，双手快速掐动着繁复的法诀，口中念念有词。他的声音裹挟着整座武当山的灵气，化作一道道庄严肃穆的真言，响彻天地之间。
“诛魔！”
“诛魔！”
“诛魔！”
一声声怒吼，如同来自远古的雷神咆哮，震得虚空都在微微震颤。每一声“诛魔”落下，半空之中的真武印便会爆发出一道更加炽烈的金光，金光如瀑布般倾泻而下，汇入那道困住玄七的金色光幕之中。
光幕之上，古老的诛魔符文疯狂流转，闪烁着令人心悸的光芒。符文与真言相互呼应，竟生出一股吞噬一切邪魔歪道的恐怖威压，这威压如同泰山压顶，死死地笼罩着阵中的每一个人。
七星使的处境，已是岌岌可危。
他们结成的北斗七星阵，玄色剑光早已黯淡无光。金色光幕不断收缩，阵内的空间越来越小，那些流转的符文化作一柄柄金色利刃，如同狂风骤雨般朝着他们疾射而来。
“铛！铛！铛！”
金铁交鸣之声不绝于耳。七星使们咬紧牙关，挥动着手中的长剑，拼命抵挡着利刃的攻击。可他们的力量，在这引动了整座武当山灵脉的大阵面前，显得如此渺小。
噗嗤一声，一名星使躲闪不及，被一柄金色利刃洞穿了肩膀。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玄甲。他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却依旧死死地握着剑柄，不肯后退半步。
“老六！”七星龙渊使睚眦欲裂，他猛地挥剑，将数柄利刃斩碎，侧身挡在受伤星使的身前，“撑住！我们绝不能让星君出事！”
受伤的星使咬着牙，点了点头，强忍剧痛运转灵气，暂时封住了伤口。可他的脸色，却苍白得如同一张白纸，气息也变得愈发微弱。
镜站在玄七的身侧，素白的长裙早已被鲜血染红。她的心灵之力，在这诛魔大阵的威压之下，根本无法施展。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些金色利刃，不断地落在玄七的身上，看着玄七的身体，被切割得血肉模糊。
她的心，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攥住，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玄七……”镜的声音带着哭腔，她伸出手，想要触碰玄七的脸颊，却被一股狂暴的戾气弹开，“你醒醒……求求你，醒醒……”
玄七，早已听不到她的声音了。
此刻的玄七，正承受着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
那些金色利刃，并非寻常的灵气所化，而是蕴含着诛魔大阵的本源之力，对暗玄武之力有着致命的克制作用。利刃划破他的皮肤，钻入他的经脉，如同滚烫的烙铁，灼烧着他的四肢百骸。
他的身上，早已布满了深可见骨的伤口。黑色的血液混合着金色的光芒，从伤口之中汩汩流出，落在青石地砖上，发出“滋滋”的声响，竟将坚硬的地砖腐蚀出一个个细小的坑洞。
玄武之力的运转，变得愈发滞涩。
经脉之中，原本奔腾不息的黑色洪流，此刻像是被冻结了一般，每流转一寸，都要承受钻心的疼痛。那些金色的本源之力，如同跗骨之蛆，死死地缠着他的玄武之力，不断地吞噬、消磨。
玄七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正在以一种恐怖的速度流逝。
可更让他绝望的，并非身体上的痛苦，而是来自识海之中的侵蚀。
暗玄武的低语，如同魔咒般，在他的识海之中疯狂回荡，越来越清晰，越来越蛊惑人心。
“痛吗？”暗玄武的声音，冰冷而阴柔，带着一股令人沉沦的魔力，“很痛吧？这些伪君子，用最卑劣的手段，折磨着你，算计着你。他们视你为魔，却不知，他们才是这世间最丑陋的恶鬼。”
玄七的意识，在痛苦的折磨下，变得愈发模糊。他的双目赤红如血，瞳孔之中，黑色的戾气疯狂翻涌。他的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着，背后那道巨大的玄武虚影，已经凝聚出了轮廓，虚影的利爪与鳞片，清晰可见。
“放弃吧，玄七。”暗玄武的低语，如同毒蛇般，钻入他的脑海深处，“放弃那可笑的守护之道吧。你守护的苍生，视你为仇敌；你信任的同门，欲将你挫骨扬灰。这样的世界，值得你守护吗？”
“不值得……”
一个微弱的声音，从玄七的心底响起。
是啊，不值得。
他守护北境数百万生民，可天庭却视他为眼中钉，欲除之而后快；他将武当视为家，可同门却勾结外敌，布下杀阵，要取他性命；他敬重的师长，倒在血泊之中，生死未卜……
这样的世界，有什么值得守护的？
“释放我的力量吧。”暗玄武的声音，愈发诱惑，“释放我的力量，你将拥有毁天灭地的能力。你可以撕碎这诛魔大阵，杀了清玄，杀了那些伪君子，为清虚报仇，为自己报仇！”
“报仇……”
玄七的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
这个念头，如同野草般，在他的心底疯狂滋生，瞬间便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杀了清玄！
杀了那些崇古派弟子！
杀了所有视他为魔的人！
他猛地抬起头，赤红的眸子死死地盯着阵外的清玄道长，眼底的杀意，几乎要凝成实质。他的右手，缓缓握紧了腰间的七星剑剑柄，剑身之上，北斗图案闪烁着微弱的光芒，仿佛在抗拒着他的杀意。
可这抗拒，在暗玄武的蛊惑与身体的痛苦面前，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清玄道长察觉到了玄七的变化，脸上露出了癫狂的笑容。他猛地加大了法诀的催动力度，厉声喝道：“玄七！你已经走火入魔了！今日，本座便替天行道，将你这灭世魔头彻底斩杀！”
话音落下，他将最后一丝灵气注入真武印中。
轰的一声巨响！
真武印爆发出万丈金光，金光之中，隐隐有一道玄武的虚影浮现。这虚影与玄七背后的暗玄武虚影截然不同，它通体金黄，散发着浩然正气，正是武当先祖留下的玄武守护之力。
“镇！”
清玄道长一声暴喝。
金色光幕之上，符文流转的速度陡然加快，那些金色利刃的数量，瞬间暴增了数倍。利刃如同蝗虫过境，铺天盖地般朝着玄七射去。
噗嗤！噗嗤！噗嗤！
数柄利刃，同时洞穿了玄七的身体。
鲜血狂喷而出，玄七的身体晃了晃，险些栽倒在地。他的识海之中，暗玄武的封印，已经裂开了一道巨大的缝隙。暗玄武的意识，顺着缝隙疯狂涌出，一点点地吞噬着他的理智。
“哈哈哈……”暗玄武的笑声，在他的识海之中回荡，“就是这样！放弃理智！释放我！让我们一起，毁灭这个虚伪的世界！”
玄七的嘴角，缓缓勾起一抹冰冷而嗜血的笑容。
他的背后，暗玄武的虚影缓缓睁开了双眼。
两道赤红的光柱，直射云霄。
一股毁天灭地的恐怖威压，从玄七的身上爆发出来。这威压，比之前的戾气更加狂暴，更加阴冷，仿佛要将整个武当山巅，都化作一片废墟。
七星使们脸色煞白，他们能清晰地感觉到，玄七身上的气息，正在朝着一个他们无法理解的方向蜕变。
镜的身体，剧烈地颤抖着。她看着玄七脸上那抹嗜血的笑容，一颗心，沉入了谷底。
她知道，若再没有人阻止玄七，他便会彻底被暗玄武吞噬，成为真正的灭世魔头。
到那时，三界倾覆，生灵涂炭，将不再是预言。
山巅的风，愈发狂暴。
金色光幕依旧在收缩，金色利刃依旧在倾泻。
玄七的意识，正在一点点地沉沦。
暗玄武的低语，如同催命符般，在他的耳边不断响起。
“杀了他们……”
“撕碎他们……”
“毁灭一切……”
玄七缓缓抬起了右手，握住了七星剑的剑柄。
他的手指，微微用力。
仿佛下一秒，他便会拔出长剑，释放出那足以毁灭三界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