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共生之威
武当山巅的真武道场，早已被金黑两色的光芒撕裂得支离破碎。崩裂的青石板悬浮在半空，道纹的金光黯淡如烛火，真武大帝石像上的裂痕蔓延至眉心，仿佛连神祇的目光，都透着一丝无力。
玄七拄着七星剑，胸口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撕裂般的痛感。方才两道龟蛇虚影碰撞时迸发的奇异力量，震得他神魂嗡嗡作响，体内的紫金玄武之力险些溃散。他抬眼望向对面的暗玄武，对方的百丈魔神之躯愈发凝实，黑气如墨汁般泼洒在天地间，灭世巨斧上的符文闪烁着妖异的红光，显然已是豁出了全部的戾气。
“合二为一？简直是痴人说梦！”暗玄武的嘶吼震得云层翻涌，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玄七身后的紫金龟蛇虚影，“玄武之力，本就该是毁灭一切的利刃！你这懦夫，竟妄想用守护来玷污这份力量！今日，我便斩了你，再吞了这两道虚影，让玄武之力重归纯粹！”
话音未落，暗玄武猛地踏碎脚下的青石板，身形如同一道黑色的闪电，携着灭世巨斧直扑而来。巨斧劈开空气的锐啸刺耳至极，沿途的空间寸寸塌陷，黑气凝聚成的鬼爪从四面八方探出，直取玄七周身大穴。
玄七瞳孔骤缩，本能地想要催动紫金玄龟之力筑起屏障，可手腕刚一发力，一股熟悉的滞涩感便涌了上来。他猛地想起，自踏入试炼以来，自己便一直刻意压制着掌心妖印中的玄蛇之力，总觉得那股妖异的力量与守护之道相悖。可方才龟蛇虚影交汇时的悸动，却如同一道惊雷，在他的识海之中炸响——
玄武玄武，龟蛇同生。龟主守，蛇主攻，攻守相依，方为圆满。
他一直以来，竟只取了龟的守护，却弃了蛇的锐进。这般残缺的力量，又如何能称得上真正的玄武之力？
“原来如此……”玄七低声呢喃，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释然的笑意。他猛地松开紧握七星剑的手，任由长剑悬浮在身前，而后缓缓抬起了右手。
掌心处，那枚龟蛇交缠的妖印，正散发着微弱的乌光。
“玄蛇之力，并非戾气，亦非妖邪。”玄七闭上双眼，识海之中的北斗星象缓缓转动，紫金玄武之力顺着经脉，缓缓涌向掌心的妖印，“它是玄武之力的一半，是我与生俱来的力量。今日，我便不再压制你，与你并肩作战！”
话音落下的刹那，玄七猛地睁开双眼。
那双澄澈的眸子里，紫金光芒与乌色流光交织缠绕，竟生出一种睥睨天地的威严。
掌心的妖印骤然爆发出璀璨的光芒，不再是以往那种阴鸷的黑气，而是化作了一道流光溢彩的乌金蛇影。蛇影冲天而起，发出一声清亮的嘶鸣，竟与身后的紫金玄龟虚影遥遥相应。
“嗡——”
天地间响起一阵沉闷的嗡鸣。
玄七身后的紫金龟蛇虚影，像是受到了某种召唤，开始缓缓转动。原本泾渭分明的龟甲与蛇身，此刻竟如同水乳交融般，一点点地贴合在一起。
紫金玄龟的厚重龟甲上，渐渐浮现出玄蛇的纹路；乌金玄蛇的灵动身躯上，缓缓覆盖上龟甲的道纹。两种截然不同的力量，在这一刻，终于摒弃了隔阂，真正地融为一体。
“这……这是什么？”暗玄武的身形猛地顿住，灭世巨斧悬在半空，猩红的眼眸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能清晰地感觉到，那道融合后的虚影之中，散发着一股令他心悸的力量——那是一种既有守护之厚重，又有锐进之凌厉的力量，是他从未见过，却又无比熟悉的玄武之力！
“这才是真正的玄武之力！”玄七抬手，握住悬浮在身前的七星剑。剑身之上的北斗星纹与掌心的妖印遥相呼应，爆发出万丈紫金光芒。那道融合后的龟蛇虚影，化作一道流光，猛地涌入了玄七的体内。
刹那间，一股磅礴浩瀚的力量，如同火山喷发般，从玄七的四肢百骸之中爆发而出。
这股力量，远比之前纯粹的紫金玄武之力强盛十倍！百倍！
玄七的衣袂无风自动，周身的紫金光芒暴涨，竟在身周凝聚成了一道巨大的龟蛇虚影。虚影盘旋在天地之间，龟甲如山，蛇身如渊，每一次呼吸，都引得天地灵气疯狂涌动。
“不可能！这不可能！”暗玄武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死死盯着玄七周身的龟蛇虚影，眼中满是嫉妒与疯狂，“那是我的力量！是属于我的玄武之力！你凭什么拥有？！”
“凭我守住了本心，也接纳了本性。”玄七的声音平静却带着千钧之力，他握着七星剑，一步步向着暗玄武走去。每一步落下，脚下的虚空都泛起一圈涟漪，“你只知毁灭，不懂守护；只知戾气，不懂共生。所以你永远也无法掌控完整的玄武之力。”
“住口！”暗玄武彻底癫狂，他猛地举起灭世巨斧，周身的黑气疯狂涌入斧身，“就算你拥有完整的玄武之力又如何？今日，我便用这灭世巨斧，斩碎你的龟蛇虚影，斩碎你的守护之道！”
“毁灭之潮，吞天噬地！”
暗玄武的怒吼响彻云霄，灭世巨斧劈出一道横贯天地的漆黑斧芒。斧芒所过之处，空间扭曲塌陷，黑气凝聚成的黑潮汹涌澎湃，仿佛要将整座武当山都吞噬殆尽。
这一击，已是暗玄武的压箱底手段，凝聚了他万年的戾气，足以毁灭一方天地。
山脚之下，七星使与镜的脸色瞬间惨白。七星使猛地掐碎了手中的法诀，失声惊呼：“不好！这是灭世戾气的极致！玄七危险了！”
镜紧紧攥着手中的丝帕，指节泛白，可她的目光却依旧死死锁定着山巅的那道紫金身影。她的心中，有一个声音在呐喊：玄七，你一定可以的！
山巅之上，玄七看着那道吞噬天地的漆黑斧芒，看着那汹涌澎湃的黑潮，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他缓缓举起手中的七星剑，周身的龟蛇虚影猛地张开了双翼。
“玄武之力，共生为威！”
玄七的声音，如同晨钟暮鼓，响彻在天地之间。
他手中的七星剑，爆发出璀璨的紫金光芒。剑身之上的北斗星纹与龟蛇虚影交相辉映，一股前所未有的力量，顺着剑身倾泻而出。
“轰！”
紫金光芒与漆黑斧芒在半空之中轰然相撞。
没有想象中的僵持，只有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
那道凝聚了万年戾气的漆黑斧芒，竟在紫金光芒的冲击下，寸寸碎裂。汹涌的黑潮如同冰雪遇阳，瞬间消融，化作点点黑气，消散在天地之间。
余波席卷四方，真武道场的青石板尽数化作齑粉，真武大帝石像上的裂痕再次蔓延，却在紫金光芒的笼罩下，没有彻底崩塌。
暗玄武如遭雷击，猛地倒飞出去，百丈魔神之躯在半空之中轰然溃散，化作一道狼狈的黑影，重重地摔在地上。他喷出一口漆黑的血雾，脸色惨白如纸，猩红的眼眸中满是惊骇与不甘。
“为什么……为什么我的灭世之力，对你毫无作用？”
玄七缓缓收剑，周身的龟蛇虚影缓缓消散，融入他的体内。他看着狼狈不堪的暗玄武，眼神平静无波：“因为你的力量，是残缺的。而我的力量，是完整的。”
“毁灭与守护，本就是共生的。没有守护的毁灭，是无根之木；没有毁灭的守护，是无源之水。”玄七的声音缓缓响起，“你只懂毁灭，却不懂，毁灭的尽头，是守护。”
暗玄武怔怔地看着玄七，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迷茫。他活了万年，心中只有仇恨与毁灭，从未想过，毁灭的尽头，竟会是守护。
就在这时，天际之上，传来一阵金戈铁马之声。
玄七与暗玄武同时抬头望去。
只见云海翻腾，数万天兵天将身披金甲，手持兵刃，浩浩荡荡地向着武当山巅压来。为首的神将身披紫金战甲，手持一杆长枪，目光冷漠地注视着山巅的两道身影。
“奉天帝旨意，捉拿叛逆玄七，诛杀妖孽暗玄武！”
神将的声音，如同惊雷，响彻天地。
暗玄武看着漫天的天兵天将，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疯狂的笑意：“呵呵……呵呵呵……天庭的走狗，终究还是来了。玄七，你以为你赢了我，就能逃出生天吗？今日，你我都要死在这里！”
玄七望着漫天的天兵天将，眼神愈发坚定。他握紧手中的七星剑，周身的紫金玄武之力再次涌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