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5章联手之邀
武当试炼的石阶之上，罡风愈发凛冽，卷着暗玄武周身翻涌的黑气，刮得玄七衣袂猎猎作响，连鬓角的发丝都被吹得散乱。
天际那道隐晦的金光一闪而逝，可随之而来的威压，却如泰山压顶般，沉甸甸地落在了这片天地之间。那股威压带着天庭独有的浩然与冰冷，像是一柄悬在头顶的利剑，随时都会落下，将二人彻底绞杀。
暗玄武猩红的眼眸死死盯着天际，周身的黑气疯狂翻涌，凝聚成一道道狰狞的鬼爪，在虚空中张牙舞爪。他能清晰地感知到，那股威压之中，藏着数道熟悉的气息——那是天庭的神将，是当年参与分裂他神魂的刽子手！
“天兵将至，你还在犹豫什么？”暗玄武猛地转头，目光死死锁住玄七，声音里带着前所未有的急切，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恳求，“玄七！你我本是一体，血脉相连，神魂同源！今日若是各自为战，面对天庭的围剿，唯有死路一条！”
玄七紧握七星剑，剑身的北斗星纹光芒忽明忽暗，像是在呼应他此刻动荡不安的心绪。他抬头望向天际，那股威压越来越近，甚至能隐约听到云层之后，传来天兵天将的金戈铁马之声。
他的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暗玄武的话语，如同一颗颗石子，在他的心湖里激起千层浪。
天庭的阴谋，如同一张巨大的网，将他牢牢笼罩。他是棋子，是傀儡，是被天庭肆意摆布的工具。而眼前的暗玄武，是他的另一半神魂，是被天庭封印万年的囚徒。
二者联手，的确是眼下唯一的生路。
可……
玄七低头，看向掌心那枚泛着淡淡乌光的妖印。龟蛇交缠的纹路，此刻正与暗玄武周身的黑气隐隐共鸣，一股熟悉的力量，顺着经脉，悄然涌动。
他想起了七星使的谆谆教诲，想起了镜赠予的护身玉佩，想起了渔村的血海深仇，想起了三界之内，那些在妖魔铁蹄下苦苦挣扎的黎民百姓。
他的道，是守护，不是毁灭。
“联手？”玄七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着暗玄武，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与你联手，颠覆天庭，然后呢？”
“然后？”暗玄武像是听到了什么有趣的话，仰头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只是这笑声里，却少了几分之前的桀骜与怨毒，多了几分苍凉，“然后，你我合一，重归玄武星君之身！届时，玄武之力完整无缺，上可撼凌霄，下可镇九幽，三界之内，无人能挡！”
他猛地抬手，黑气翻涌间，一道紫金光芒骤然从黑气中迸发而出。那光芒纯净而磅礴，正是玄武星君的本源之力，与玄七体内的紫金之力，如出一辙。
“看到了吗？这才是真正的玄武之力！”暗玄武的声音带着蛊惑人心的力量，“你体内的力量，不过是冰山一角！唯有你我合一，才能真正掌控这股足以颠覆天地的力量！”
“届时，天庭的伪善，将被彻底撕碎！天帝的统治，将土崩瓦解！那些曾高高在上的神将，将跪在你我脚下，忏悔他们当年的罪孽！”
暗玄武一步步逼近玄七，猩红的眼眸中，闪烁着狂热的光芒：“你不是说，三界秩序应顺民心吗？你不是看不惯天庭的高高在上，漠视苍生疾苦吗？”
“只要你我联手，我们可以重塑三界秩序！我们可以废黜天帝，斩杀奸佞！我们可以让三界生灵，真正过上太平日子！不再受天庭的压迫，不再受妖魔的欺凌！”
“这难道不是你想要的吗？”
暗玄武的话语，一字一句，都像是一把锤子，狠狠砸在玄七的心上。
重塑三界秩序，顺民心而为。
这正是他与清虚坐而论道时，所坚持的理念！
玄七的呼吸，不由得急促了几分。他握着七星剑的手，微微颤抖，剑身的星芒，竟与暗玄武周身的黑气，产生了一丝奇异的共鸣。
是啊。
天庭虚伪，视苍生为草芥，视他为傀儡。这样的天庭，颠覆了又如何？
只要能还三界一个朗朗乾坤，只要能让黎民百姓安居乐业，就算是与暗玄武联手，就算是背上千古骂名，又有何妨？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野草般疯狂滋长，瞬间占据了他的整个脑海。
他的目光，渐渐变得迷茫。体内的紫金玄武之力，竟开始主动向着暗玄武的方向涌动，掌心的妖印，光芒愈发浓郁。
暗玄武将这一切看在眼里，猩红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得意的光芒。他知道，玄七的心防，已经动摇了。
“玄七，别再犹豫了！”暗玄武的声音，愈发温柔，却也愈发蛊惑，“你我本是一体，缺一不可。当年天庭将你我分裂，让你我承受万年孤寂之苦。今日，我们便要让他们血债血偿！”
“联手吧！”暗玄武伸出手，黑气缭绕的手掌之上，隐隐有紫金光芒流动，“只要你我掌心相触，神魂合一，便能重归玄武之身，执掌三界权柄！”
“届时，你我便是这天地间，唯一的主宰！”
暗玄武的手掌，越来越近。玄七甚至能感觉到，从那手掌之上，传来的熟悉的力量波动。那是属于玄武星君的力量，是他血脉深处，渴望了许久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暗玄武的手掌上，眼神渐渐变得恍惚。
似乎有一个声音，在他的心底疯狂呐喊：答应他！答应他！联手颠覆天庭，重归玄武之身，执掌三界！
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微微抬起，掌心的妖印，光芒璀璨。
只要轻轻一触，便能拥有毁天灭地的力量。
只要轻轻一触，便能将天庭的阴谋，彻底粉碎。
只要轻轻一触……
“嗡——”
就在玄七的手掌，即将与暗玄武的手掌相触的刹那，一声清脆的嗡鸣，突然从他的怀中响起。
那是镜赠予的护身玉佩！
玉佩之上，闪过一道柔和的白光，顺着玄七的手臂，涌入他的经脉之中。那白光温和而纯粹，像是一股清泉，瞬间浇灭了他心中疯狂滋长的欲望之火。
玄七浑身一震，猛地回过神来。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玉佩。玉佩之上，镜的笑容，仿佛就在眼前。
“玄七，你的道，是守护。”
镜的声音，轻柔地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一丝担忧，带着一丝期许。
守护。
这两个字，像是一道惊雷，在玄七的识海之中炸响。
他猛地抬头，看向暗玄武那张近在咫尺的脸。那张脸上，布满了怨毒与疯狂，那双猩红的眼眸里，燃烧着毁灭的火焰。
他若是与暗玄武联手，真的能重塑三界秩序，还苍生一个太平吗？
不！
暗玄武的心中，只有仇恨，只有毁灭。他想要的，不是三界太平，而是血债血偿，是将天庭的一切，都彻底碾碎！
一旦联手，等待三界的，绝不会是太平，而是一场前所未有的浩劫！
“我……”玄七猛地后退一步，手掌重重垂下，掌心的妖印光芒瞬间黯淡，“我不能答应你。”
暗玄武伸在半空中的手掌，僵在了原地。
他猩红的眼眸，一点点眯起，周身的黑气，瞬间变得狂暴起来：“你说什么？”
“我说，我不能与你联手。”玄七握紧七星剑，剑身爆发出璀璨的星芒，将周身的黑气逼退，他的眼神，重新变得清明而坚定，“你的道，是毁灭，是复仇。而我的道，是守护，是安宁。”
“你我理念相悖，终究不是一路人。”
“理念相悖？”暗玄武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仰头发出一阵怒极反笑的嘶吼，“守护？安宁？在这吃人的天庭之下，何来守护？何来安宁？！”
“你以为，凭借你那点微薄的力量，就能对抗天庭？就能守护你想守护的一切？！”
暗玄武猛地抬手，黑气翻涌间，一道巨大的掌印，骤然向着玄七拍去！
掌印之上，蕴含着毁天灭地的力量，所过之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玄七瞳孔骤缩，猛地举起七星剑，紫金玄武之力疯狂涌入剑身：“我虽势单力薄，但我心之所向，便是我道之所在！”
“今日，纵使粉身碎骨，我也绝不会与你同流合污！”
“铛——”
金铁交鸣之声，震耳欲聋。
七星剑与黑气掌印轰然相撞，一股磅礴的冲击波，骤然向着四周扩散开来。
石阶之上，碎石飞溅，罡风呼啸。
玄七被震得连连后退，气血翻涌，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暗玄武站在原地，猩红的眼眸中，杀意暴涨。
而天际之上，那股属于天庭的威压，已经近在咫尺。
云层翻滚，金戈铁马之声，清晰可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