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逗弄镜影

第199章逗弄镜影

暮色四合,残阳将武当山脉的轮廓染成金红,玄七率众人寻得一处避风山凹休整。连日来奔袭赶路,又数次斩妖退敌,众人皆带疲惫,却因玄七力量精进、镜神魂日渐好转而心气高涨。山凹中生起篝火,木柴噼啪作响,暖意驱散山风寒意,天枢星使煮着涧水,天玑、天璇星使在外围警戒,天权、玉衡星使擦拭法器,一派安稳祥和,与往日厮杀奔波的狼狈截然不同。

玄七将镜小心安置在铺着干草的青石上,又以星力布下暖结界裹住她。怀中少女连日来受玄蛇虚影妖力与玄七星力滋养,气息愈发平稳,眉心那抹代表神魂的白光,已从黯淡如萤虫,变得明亮如星子,睫毛时常无意识轻颤,显露出苏醒的征兆。玄七盘膝坐于她身侧,掌心轻轻贴在她眉心,缓缓渡入一缕融合后的星力妖力,动作轻柔得似怕惊扰易碎的琉璃,与他挥剑斩妖时的凌厉判若两人。

“照这势头,镜姑娘应是快醒了,神魂虽仍虚弱,却已能自主吸纳灵气,比预想中好上太多。”天枢星使端着温热的涧水走来,语气满是欣慰,“多亏玄七你与玄蛇虚影共生,双力融合后愈发温和,若是往日单纯星力或妖力,反倒会刺激她受损的神魂。”

玄七收回手,指尖残留着镜眉心的微凉触感,淡淡颔首:“她为破锁星阵耗损太多,若不是靠近武当本源之地,神魂难有这般起色。”话虽平淡,眼底的关切却藏不住,目光自始至终未离开镜的脸颊,连篝火跃动的光影落在她脸上,都让他下意识抬手,轻轻拂去落在她鬓边的草屑。

一旁天权星使看得好笑,忍不住调侃:“玄七,往日见你斩妖时杀伐果断,面对镜姑娘倒这般细致,往日的锐气都藏起来了。”

玄七瞥他一眼,语气依旧嘴硬:“她要是醒不过来,到武当山谁帮我稳住玄蛇虚影?我不过是为了稳妥登顶。”

众人皆笑,谁都看得出他口是心非——葬星谷中他为镜失控暴走,断龙江畔为护她扛蛟魔王撕咬,一路来抱她赶路从不懈怠,这份心意,早已超越同伴之谊,成了他刻在骨子里的执念。

笑声未落,青石上的镜突然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紧接着,那双紧闭多日的眼眸缓缓睁开。起初眸中满是迷茫,似沉在冗长梦境中未醒,瞳孔微微涣散,待看清身前玄七的脸时,迷茫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浅浅的清明,还有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镜!你醒了?”玄七心头一震,下意识俯身,声音竟比往日斩妖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方才还嘴硬的模样荡然无存,掌心下意识握紧她的手,生怕这是幻觉。

镜的手微凉,却带着鲜活的温度,她望着玄七紧绷的眉眼,嘴角竟缓缓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虚弱得似风一吹便散,却足以让玄七悬了多日的心彻底落地。连日来的厮杀、担忧、执念,在这抹浅笑面前尽数消融,他喉结滚动,话到嘴边却又变回往日的毒舌调侃,故意板起脸:“你可算醒了,昏睡这么多天,干粮都快被你睡没了,再不醒,我便把你丢在这山凹喂狼,省得带着累赘赶路。”

这话听着刻薄,语气里却满是掩饰不住的欣喜与松快,连指尖都在轻轻摩挲她的手背,生怕力道重了惊扰她。镜闻言,眼底笑意更浓,嘴唇动了动,似想开口说话,却因神魂虚弱,只发出细碎的气音,紧接着便忍不住轻咳起来,脸色也泛起一丝苍白。

“别急着说话!”玄七立刻紧张起来,连忙扶她半靠在自己肩头,动作轻柔至极,又取过天枢星使递来的温水,以星力温着,小心翼翼凑到她唇边,“神魂刚醒,还弱得很,先喝点水,有话等养好了再说。”

天枢星使快步上前,指尖轻搭镜的腕间探查,片刻后松了口气:“万幸,只是气虚,神魂虽未彻底稳固,却已无大碍,只要不强行催动能力,安心休养,到武当山寻得本源,便能彻底痊愈。”众人闻言皆面露喜色,连日来的辛苦奔波,总算有了实打实的盼头。

镜小口饮着水,气息渐渐平复,靠在玄七肩头,目光缓缓扫过围拢过来的星使们,最后落回玄七脸上。她记得葬星谷中为破锁星阵催动禁术的眩晕,记得神魂撕裂的剧痛,也记得意识沉沦前,玄七那声满是焦急的怒吼,更能模糊感知到,这些日子他一直以力量滋养自己,护自己周全。千言万语堵在喉头,最终只化作一双盈满暖意的眼眸,静静望着玄七,似在道谢,又似在诉说牵挂。

玄七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别开脸却又立刻转回来,嘴硬道:“看什么看?我可不是特意照顾你,只是怕你死在半路,没人帮我对付暗玄武。等你好了,可得自己走路,别总让我抱着,沉得很。”

这话惹得天权星使笑出声:“玄七,你这话可没人信,这一路你抱着镜姑娘翻山越岭,斩妖杀敌都没松手,怎么不见你嫌沉?”

天玑星使亦附和:“就是,方才镜姑娘咳嗽一声,你脸都白了,比自己挨一刀还紧张,何必装模作样。”

玄七脸颊微热,却不肯承认,正要反驳,山凹外突然传来几声轻微的异响,紧接着天玑星使脸色一凛:“有妖气,是低阶小妖巡逻,数量不多,应是胡人联军的前哨探路。”话音未落,他已持星刃掠出,天璇星使紧随其后,二人动作利落,不过片刻便传来小妖惨叫,很快便提着妖丹归来,神色轻松:“已解决,只是些散兵游勇,不足为惧,想来是大军还未追至。”

虽是虚惊一场,却也让众人不敢懈怠,天枢星使当即调整警戒范围,玄七亦将镜护得更紧,掌心七星剑微微出鞘,黑白剑光一闪而逝。镜靠在他肩头,感受到他周身瞬间绷紧的气息,虚弱地抬手,轻轻按住他握剑的手背,眼神示意他安心。那指尖的微凉触感,似有安抚之力,玄七紧绷的脊背渐渐放松,反手握住她的手,语气软了几分:“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

篝火愈燃愈旺,玄七怕镜冷,将她往怀里带了带,让她更贴近篝火暖意。他一边给她喂些碾碎的干粮粉末,一边故意逗她:“你昏睡这些天,可错过了不少事,我如今能自如切换星力妖力,还能融合发力,前日峡谷斩魔道头领,一剑便将他劈成黑气,玄蛇虚影现在也听话得很,再也不胡乱反噬了,等你好了,我给你露一手。”

镜闻言,眼底泛起好奇,轻轻点头,嘴角依旧带着浅笑。玄七见她回应,说得更起劲,连调侃天权星使拂尘沾了妖灰、玉衡星使旧伤怕疼的事都讲了,惹得众星使笑骂,山凹中满是欢声笑语,连日来的压抑与紧张,尽数消散在这温馨氛围里。

可就在此时,镜的眉心白光突然微微黯淡,她脸色一白,呼吸急促了几分,握住玄七的手也骤然收紧。玄七心头一紧,连忙凝神探查,竟是她方才刻意凝神安抚自己,牵动了受损的神魂!“傻丫头,让你别乱动,偏不听!”玄七又急又气,却不敢斥责,立刻凝神入识海,示意玄蛇虚影渡来一缕温和妖力,自己则渡入星力,双力交织着涌入镜的眉心,小心翼翼滋养她躁动的神魂。

识海之中,玄蛇虚影似知晓镜的重要性,竟格外温顺,妖力柔和得无半分戾气,与星力相融,缓缓抚平她神魂的躁动。片刻后,镜眉心白光重归明亮,呼吸也平稳下来,只是愈发虚弱,靠在玄七怀里闭上眼,似是累极了。

“她神魂仍脆弱,经不起半点牵动,往后切不可再让她费心凝神了。”天枢星使沉声叮嘱,“今夜让她好好休养,我们连夜启程,争取明日午时抵达武当山脚,越早寻得本源,她便越早安心。”众人皆颔首应下,立刻收拾行装,无人有半句怨言。

玄七小心抱起镜,动作轻柔得似抱着稀世珍宝,他低头望着怀中浅眠的少女,嘴角虽仍带着惯有的桀骜,眼底却满是化不开的温柔。他轻声呢喃,似说给镜听,又似自言自语:“再忍忍,很快就到武当山了,等寻得玄武本源,你便能彻底痊愈,到时候,再也没人能让你受半分委屈。”

夜色渐深,星月高悬,玄七率众人踏着夜色启程,山风依旧凛冽,却吹不散怀中的暖意,吹不散众人眼底的坚定。玄七抱着镜,脚步沉稳,掌心妖印温润,识海玄蛇虚影安静蛰伏,怀中少女浅眠安稳,嘴角还残留着浅笑。

前路虽有天庭大军、道门阻拦、暗玄武算计,可此刻山风为伴,星月为引,同伴在侧,挚爱在怀,玄七心中满是底气。他知晓,这一路的温情与守护,皆是他登顶武当、破宿命之局的最强铠甲,而镜唇边那抹浅笑,便是他此生最想守护的光。

行至半途,镜似在梦中感知到什么,轻轻蹭了蹭玄七的胸口,玄七脚步微顿,低头望着她恬静的睡颜,嘴角勾起一抹浅淡却坚定的笑意,握紧七星剑,朝着武当山的方向,大步流星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