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3章 上古过往

第183章上古过往

葬星谷内厮杀未歇,胡人铁骑的嘶吼与魔道修士的咒文交织,玄七挥剑斩退三名冲来的胡兵,黑白交织的剑光落处,黑气溃散。他周身气息仍不稳定,暗玄武方才揭露的宿命真相如惊雷在耳畔炸响,而那道与自己一模一样的身影,正立在黑潮之上,冷眼旁观战局,周身黑芒流转,竟无人敢近其半步。

“玄七,你且看好,这便是你我共同的过往,是天庭想要永世掩埋的真相!”暗玄武声音冷冽,穿透厮杀声直入玄七识海,未等玄七反应,一股磅礴的意识便强行牵引他的神魂,坠入上古幻象之中。

识海星空骤然变幻,褪去苍茫,化作巍峨北天门景象。天门之下,黑云压城,无数青面獠牙的魔族嘶吼着冲杀而来,天地间魔气滔天,凡触及之处,草木枯萎,山河崩裂。而北天门之前,一尊庞然巨兽傲然伫立,龟甲覆身,蛇尾盘绕,正是上古玄武星宿真身!龟甲上玄色纹路流转金光,蛇尾扫动间,便有大片魔族化为飞灰,那是足以震慑三界的守护之力。

“上古之时,魔族大举入侵三界,天庭众仙退守南天门,唯有玄武自愿镇守北天门,以一己之力为三界筑起屏障。”暗玄武的声音在幻象中响起,玄七立身于虚空之中,眼睁睁看着玄武浴血奋战,蛇尾刺穿魔族首领胸膛,龟甲硬抗数万魔兵围攻,周身早已染满黑血,却依旧死守不退。

玄七心头巨震,这般壮烈景象,绝非传闻中“嗜杀暴戾”的模样,这分明是舍身护道的真神!

幻象流转,北天门下的战局渐缓,魔族被玄武斩杀大半,却有魔气已然侵染人间村落。玄武蛇尾一卷,将一处被魔气笼罩的村落裹入结界,随即周身金光暴涨——那是玄武的净化之力,可涤荡世间一切邪祟。金光落处,魔气消散,可那些被魔气深度侵染的凡人与修士,竟也随魔气一同化为光点,消散无踪。

“玄武的净化之力,可辨正邪,却无法剥离生灵体内根深蒂固的魔气。为护三界不再受侵染,他只能痛下杀手,净化魔气的同时,也终结了被侵染者的性命。”暗玄武的声音带着刺骨寒意,“可这‘除恶务尽’,却成了天庭构陷他的把柄。”

画面再转,云端之上,天庭众仙冷眼俯瞰,紫微大帝手持帝印,沉声道:“玄武星宿嗜杀成性,连凡人与修士都不放过,如此戾气,恐成三界大患!”此言一出,众仙附和,竟无一人提及玄武镇守北天门的功绩,更无人念及他是为护三界才出此下策。

玄七睚眦欲裂,厉声嘶吼:“不公!这何其不公!”他终于明白,所谓“过度净化生灵涂炭”,竟是这般颠倒黑白!

“不公?三界本就无绝对公平。”暗玄武冷笑,幻象中,天庭众仙突然联手,祭出北斗锁星大阵,金光万道直扑玄武而去。玄武猝不及防,被大阵困住,龟甲上的纹路寸寸碎裂,蛇尾疯狂抽打,却始终无法挣脱。“天庭忌惮玄武力量太过强盛,无人能制,又恐他知晓天庭弃守北天门的怯懦,便借‘滥杀’之名,煽动三界宗门与生灵,将玄武钉在耻辱柱上。”

大阵之中,玄武发出悲愤怒吼,声震九霄,却无人理会。紫微大帝抬手结印,口中念动晦涩咒文:“玄武星宿,戾气滔天,今分你本源,封你恶念,永世囚于葬星谷,以平三界众怒!”

咒文落,一道金光与一道黑光自玄武体内被强行剥离,金光柔和,带着守护之韵,正是玄七身负的本源;黑光阴冷,藏着毁灭之力,便是暗玄武的本体。玄武真身在剧痛中寸寸崩裂,残存的意识化作一声不甘的嘶吼,响彻天地,而那道黑光被众仙打入地底深渊,葬星谷自此形成,万年封印加身,不见天日。

“那道金光,被天庭投入人间轮回,历经百世,最终化作你;而我,带着玄武的毁灭之力与无尽怨恨,在葬星谷中被囚万年,日日受戾气反噬之苦!”暗玄武的声音陡然尖锐,识海幻象剧烈震颤,玄七只觉心口剧痛,似是与暗玄武感同身受,掌心的黑蛇妖印滚烫如烙铁,竟与幻象中的黑光隐隐呼应。

外界,葬星谷的厮杀依旧,天枢星使已然察觉玄七神魂被牵引,他心急如焚,挥剑斩退身旁魔道修士,高声唤道:“玄七!醒神!莫要被幻象蛊惑!”他早年曾翻阅天庭秘典,知晓玄武旧事的零星记载,却不知真相竟如此惨烈,暗玄武此举,分明是要借上古往事动摇玄七本心!

天玑星使与天璇星使闻言,更是面色惨白。二人曾奉紫微大帝之命诛灭玄七,如今知晓天庭构陷玄武,自己竟成了帮凶,手中星刃险些脱手,面对冲来的胡兵,竟生出几分无力感。

“蛊惑?我不过是让他看清真相!”暗玄武冷眼扫向天枢星使,抬手一挥,数道黑蛇虚影自黑潮中窜出,直扑天枢星使。天枢星使仓促以星令牌抵挡,却被黑蛇虚影缠住令牌,星芒黯淡,整个人被掀翻在地,一口鲜血喷出。

趁此间隙,魔道宗主手持骨杖,念动咒文,周身黑气暴涨,竟凝聚出一尊巨大魔像,魔像手持巨锤,朝着昏迷的镜砸去——他知晓镜是玄七软肋,若能擒获镜,便能要挟玄七。

“敢动她!”识海中的玄七骤然惊醒,眼中赤红暴涨,不顾幻象余韵,意识强行归体。他身形一晃,化作一道黑白闪电,瞬间出现在镜身前,七星剑横劈而出,剑光斩在魔像巨锤之上,巨锤轰然碎裂,魔像也随之溃散。

玄七挡在镜身前,双目怒视魔道宗主,周身黑潮与星芒交织,竟比暗玄武的气息更显狂暴:“今日敢伤她分毫,我便让尔等尽数葬身于此!”

魔道宗主被玄七气势震慑,后退半步,却仍色厉内荏道:“玄七!你与这魔头本是一体,皆是三界祸患,今日我等奉天命诛你,何惧之有!”

“天命?”暗玄武缓步走来,与玄七并肩而立,两道一模一样的身影,一邪一正,气息却愈发相融,“你口中的天命,不过是天庭的私心罢了!当年若不是天庭构陷玄武,魔族怎会卷土重来?三界怎会动荡不安?真正的祸患,是那高高在上、颠倒黑白的天庭!”

话音落,暗玄武突然抬手,黑气涌入玄七体内。玄七只觉一股狂暴的力量直冲心脉,掌心妖印光芒大盛,识海中的玄蛇虚影疯狂躁动,竟是暗玄武在强行引动他体内的毁灭之力!

“你干什么!”玄七怒喝,强行压制体内躁动的力量,可暗玄武的力量与他同源,根本无法彻底阻隔。他双目时而清明时而漆黑,理智在守护与毁灭间反复拉扯,周身气息紊乱,险些误伤身旁的镜。

“我在帮你!”暗玄武厉声道,“融合我的力量,你便能掌控完整的玄武之力,届时天庭众仙,皆可斩于剑下!你既能护你在意之人,又能为玄武洗刷冤屈,何乐而不为!”

黑潮因二人力量交融而暴涨,谷中敌军被黑潮席卷,哀嚎声此起彼伏,胡人铁骑与魔道修士死伤大半。可玄七愈发痛苦,他知晓暗玄武所言非虚,可一旦融合,他便不再是那个守着养父嘱托、护着镜与星使的玄七,只会沦为毁灭的傀儡。

“我不需要!”玄七嘶吼,猛地挥剑刺向暗玄武,“我的道,不是复仇,不是毁灭,是守护!即便玄武蒙冤,我也绝不会以你之法洗刷!”

剑光刺至暗玄武身前,却骤然停住——暗玄武竟未躲闪,只是冷冷望着玄七,眼中满是嘲讽与不甘:“守护?你这般天真,迟早会被天庭算计!玄七,我再给你三日时间,武当山巅有玄武本源,也有当年天庭封印我的秘宝,你若执意要走守护之路,便去武当山寻破解之法。三日之后,我必至武当,届时你若仍不肯与我融合,我便强行吞噬你,哪怕同归于尽,也要让天庭付出代价!”

言毕,暗玄武周身黑芒暴涨,化作一道黑影,裹挟着残存的黑潮,撞开谷壁,转瞬消失无踪。黑潮散去,谷中终于恢复平静,只剩满地狼藉与死伤惨重的敌军残部,那些幸存的胡兵与魔道修士,见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连滚带爬逃出葬星谷。

玄七力竭,单膝跪地,七星剑拄地支撑身躯,掌心妖印仍在发烫,体内的毁灭之力愈发躁动,暗玄武的力量残留其间,似在日夜蛊惑他堕入黑暗。天枢星使连忙上前,取出丹药递给他:“快服下,压制体内躁动,暗玄武所言非虚,武当山巅必有凶险,我们需尽快启程。”

天玑星使与天璇星使缓步走来,二人对着玄七深深躬身:“玄七,我二人错信天庭,险些酿成大错,此后愿鞍前马后,护你北上,弥补过错!”其余星使亦围拢过来,神色坚定,愿与玄七共赴武当。

玄七接过丹药服下,气息稍稳,他望向昏迷的镜,伸手轻轻拂去她脸颊的尘土,眼中戾气尽褪,只剩坚定。暗玄武的上古过往,让他知晓了自身宿命的沉重,也让他更加明白,唯有守住本心,寻得玄武本源,才能既护同伴周全,又解开玄武宿怨。

只是他不知,暗玄武离去时,已暗中布下印记,不仅标记了他的行踪,更引动了武当山深处的古老禁制。而天庭得知暗玄武破封、玄七知晓真相后,亦已暗中调兵遣将,在武当山布下天罗地网,只待玄七自投罗网。

葬星谷的危机暂解,可前路的凶险,却远超众人想象。玄七抱着镜起身,沉声道:“休整半日,即刻启程,赶往武当!”

众星使齐声应诺,谷中众人开始清理战场,埋葬牺牲的同伴,救治伤员。阳光穿透谷壁,洒在玄七坚毅的脸庞上,他望着武当山的方向,掌心妖印熠熠生辉,一场关乎玄武本源、三界存亡的终极对决,已在武当山巅悄然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