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3章力竭苦战
葬星谷内黑气滔天,锁星阵的威压如泰山压顶,黑链交织成网,在谷道中疯狂肆虐。四星使星力骤降至三成,往日里能引星芒撼山岳的神通,此刻连自保都捉襟见肘,天枢星使额头渗满冷汗,掌心星力微弱如烛火,勉强撑开一道薄如蝉翼的星力屏障,护住身后昏迷的镜与几名残存的天庭援军。
“杀!斩灭妖星者,赏万金封千户!”胡人将军一声令下,铁骑挥刀策马冲入谷道,马蹄踏碎枯骨,溅起漫天血沫;魔道修士则紧随其后,掌心黑气凝成利爪、骨刺,朝着星使们扑杀而来,黑气所过之处,连岩壁都被腐蚀得滋滋作响。天权星使性子最烈,虽星力不济,仍提剑迎上,剑光劈出半尺便黯淡下去,与一名黑袍修士的黑气相撞,只听“铮”的一声脆响,他虎口开裂,长剑险些脱手,整个人被震得踉跄后退三步,胸口气血翻涌。
“天权!守住阵脚!”天枢星使急喝,指尖掐诀欲要支援,却被三名黑袍修士联手围攻,黑气缠绕而来,他只得挥袖格挡,星力屏障瞬间布满裂纹。天玑、天璇星使本就心怀愧疚,此刻拼尽残余星力断后,天玑星使祭出星盘,微弱星芒洒下,勉强逼退近身胡兵,可星盘光芒愈发黯淡,他每催动一次神通,心口便剧痛难忍,嘴角不断溢出鲜血。
玉衡星使手持本命法器玉衡尺,此尺本是北斗星宫至宝,能测吉凶镇邪祟,可如今星力断绝,尺身灵光尽敛,只剩凡铁般的质地。他见天枢星使被围,心急如焚,不顾自身安危,挥尺朝着围攻天枢的黑袍修士砸去,玉衡尺带着微弱星力,虽伤不了修士要害,却也逼得对方暂缓攻势。天枢星使趁机喘息,刚要道谢,却见那黑袍修士眼底闪过狠厉,袖口忽然射出三道淬了魔气的骨刺,直取天枢心口——他竟是声东击西,目标本就是星使之首的天枢。
“小心!”玉衡星使瞳孔骤缩,想也不想便飞身挡在天枢身前,玉衡尺横挡胸口,骨刺狠狠扎在尺身之上,魔气瞬间顺着尺身蔓延开来,穿透星力护持,刺入他的肩胛。剧痛席卷全身,玉衡星使闷哼一声,鲜血瞬间染红衣袍,肩胛处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发黑溃烂,魔气如附骨之疽,顺着经脉朝着丹田窜去。
“玉衡!”天枢星使目眦欲裂,掌心星力暴涨,一掌拍向黑袍修士,那修士猝不及防被击中胸口,倒飞出去摔成重伤,可玉衡星使却已支撑不住,踉跄着倒向地面,手中玉衡尺“哐当”落地,浑身气息快速萎靡。
这变故不过瞬息之间,敌军见状大喜,更是悍不畏死地猛攻,一名胡人骑兵趁机挥刀砍向倒地的玉衡星使,刀锋凛冽,眼看便要斩下他的头颅。天枢星使被两名修士缠住,根本无法脱身,天玑、天璇星使远在谷口断后,天权星使被数名胡兵围困,救援已是不及,众人皆心头一沉,暗叫不好。
“找死!”
一声怒喝震彻谷道,玄七目眦欲裂,周身金黑光芒暴涨。他本被数条黑链缠住左臂,妖力与星力在经脉中冲撞得他五脏六腑俱裂,可眼见玉衡星使遇险,他硬生生挣断黑链,手臂皮肉被链上符文灼烧得血肉模糊,却浑然不觉。七星剑在他手中爆发出刺眼光芒,他身形如电,瞬间冲到胡人骑兵身前,剑刃横斩,那骑兵连惨叫都未发出,便身首异处。
玄七俯身将玉衡星使扶起,指尖探向他的脉门,只觉其体内魔气肆虐,星力已溃散大半,若不及时逼出魔气,不出半刻便会魂飞魄散。“撑住!”玄七沉喝,强行运转体内妖力,一缕精纯黑蛇妖力渡入玉衡体内,试图压制魔气,可这妖力本就与星力相冲,玉衡星使受不住两股力量冲撞,猛地咳出血来,脸色愈发惨白。
“玄七,别管我……护好镜,守住众人……”玉衡星使气若游丝,想推开玄七,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玄七却咬牙不语,左手扣住玉衡肩胛伤口,右手持剑格挡袭来的黑气,妖力与星力在他体内疯狂交织,既要压制玉衡体内魔气,又要抵挡敌军攻击,经脉如被万千钢针穿刺,疼得他眼前发黑,左眼黑纹飞速蔓延,理智隐隐有失控之势。
魔道宗主见状,嘴角勾起阴狠笑意,拄着骨杖缓步上前,骨杖一点地面,数条黑链骤然从地底窜出,直缠玄七周身:“玄七,自身难保还敢救人,真是愚蠢!今日便让你亲眼看着同伴一个个死在你面前!”黑链带着刺骨寒气与符文威压,瞬间缠住玄七的腰腹与右腿,符文灼烧着皮肉,滋滋作响,玄七闷哼一声,却死死护住玉衡,不肯后退半步。
胡人将军趁机率领铁骑合围,长刀如林,朝着玄七劈砍而来;黑袍修士则齐齐催动黑气,黑气凝成巨掌,拍向玄七后背。前后夹击之下,玄七已无退路,他将玉衡星使往天枢星使方向猛推,嘶吼一声,体内妖力尽数爆发,黑蛇虚影冲天而起,虽在锁星阵压制下略显黯淡,却依旧带着玄武妖力的慑人威势。
“黑潮噬天!”
玄七怒喝,黑蛇虚影张口喷出滚滚黑潮,黑潮虽不及往日汹涌,却也逼退了近身的胡兵与黑气巨掌。可这一击几乎耗尽他残存的妖力,他踉跄着后退两步,单膝跪地,七星剑拄地支撑身体,嘴角不断溢出黑血,掌心妖印忽明忽暗,似要熄灭。
天枢星使趁机接住玉衡星使,从怀中掏出星宫疗伤丹药,塞进玉衡口中,又以自身仅剩的星力为他逼出少许魔气,可星力微薄,收效甚微。他望着玄七狼狈却坚毅的背影,心头五味杂陈——玄七身怀妖力,却比天庭诸多修士更重情义,反观他们这些星使,竟险些因天庭旨意错杀忠良。
“众星使听令,结北斗残阵!护住玄七与玉衡!”天枢星使沉声下令,天玑、天璇、天权星使闻言,立刻汇聚到他身边,四人以自身为引,勉强结出北斗残阵,微弱的北斗星芒从四人头顶升起,虽不及完整阵法的一成威力,却也暂时挡住了敌军的猛攻。
可锁星阵依旧在运转,谷口黑旗紫芒大作,黑气源源不断涌入,北斗残阵的星芒愈发黯淡,四人脸色惨白如纸,每多支撑一刻,便要损耗一分本源星力。天璇星使本就重伤,此刻更是气息不稳,星芒闪烁间险些溃散:“撑不住了……锁星阵在吸我们的本源星力……再这样下去,我们会修为尽废!”
话音未落,一名黑袍修士找准阵法破绽,掌心黑气凝成尖刺,猛地刺入阵中,天璇星使躲闪不及,被黑气尖刺击中肩头,惨叫一声,阵法瞬间裂开一道缺口,无数黑气趁机涌入,直扑阵内的玉衡星使。
玄七见状,强忍剧痛起身,七星剑横扫,逼退那名黑袍修士,可刚稳住身形,后背便被胡人将军的狼牙棒狠狠砸中,这一棒力道极大,玄七如断线风筝般飞出,重重撞在岩壁上,岩壁碎裂,他口中喷出一大口鲜血,染红了身前的枯骨。
“玄七!”天枢星使目眦欲裂,却被阵法束缚,根本无法脱身。
胡人将军狂笑不止,策马逼近玄七,狼牙棒高高举起,狞声道:“妖星,受死吧!”
狼牙棒带着劲风砸向玄七头颅,玄七此刻已是力竭,连抬手格挡的力气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狼牙棒落下,他脑海中闪过的不是死亡的恐惧,而是镜昏迷的脸庞、养父的嘱托,还有星使们并肩作战的身影。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玄七识海中的玄蛇虚影忽然发出一声低沉嘶吼,一缕精纯妖力不受控制地从他体内迸发,在他身前凝成一道黑蛇护盾。“铛”的一声巨响,狼牙棒砸在护盾上,胡人将军竟被震得倒飞出去,摔落马下。
玄七自己也愣住了,这缕妖力并非他主动催动,竟是玄蛇虚影自发护主。可这护主之力转瞬即逝,护盾轰然破碎,他浑身脱力,再度瘫倒在地,左眼已彻底化为纯黑,戾气翻涌,却又被他死死压制在眼底——他不能失控,一旦堕魔,便会成为暗玄武那般的存在,辜负所有信任他的人。
魔道宗主见状,眼中闪过诧异,随即冷笑:“倒是有趣,玄蛇虚影竟还护主,不过也是强弩之末!”他抬手一挥,所有黑袍修士齐齐上前,黑气汇聚成河,朝着玄七与星使们涌来,黑链也随之收紧,将众人彻底困在狭小区域,连喘息的余地都没有。
天权星使剑已折断,赤手空拳与胡兵搏斗,手臂被砍得鲜血淋漓;天玑星使星盘破碎,只能以肉身相抗;天璇星使肩头重伤,却依旧咬牙撑着阵法;天枢星使一边为玉衡疗伤,一边抵挡黑气,已是油尽灯枯。
玄七望着身边浴血奋战的星使们,又看向岩壁凹处昏迷不醒、眉心白光微弱闪烁的镜,心头生出一股滔天战意。他撑着七星剑,一点点站起身,虽身形摇摇欲坠,眼神却愈发坚定。体内星力枯竭,妖力反噬,锁星阵压制,敌军合围,可他依旧没有放弃——只要他还活着,便绝不让同伴殒命于此。
魔道宗主见玄七还能起身,眼中闪过一丝忌惮,随即下令:“全力猛攻!今日务必斩草除根!”黑气与刀光再度席卷而来,玄七握紧七星剑,迎了上去,金黑光芒虽微弱,却在这黑气滔天的葬星谷中,撑起了一丝微弱却不肯熄灭的希望。
可他终究已是力竭,剑光刚起便略显迟滞,一名黑袍修士趁机从身后偷袭,黑气凝成利爪,抓向他的后心。玄七察觉时已躲闪不及,眼看便要被黑气洞穿胸膛,谷中忽然传来一声极淡的女子轻吟,昏迷的镜眉心白光骤然暴涨,一道无形的心灵之力瞬间笼罩全场,那黑袍修士动作竟硬生生僵住了一瞬。
这一瞬的间隙,便是生机!玄七反手一剑,刺穿黑袍修士胸膛,可他自己也被余波震伤,心口剧痛难忍,再也支撑不住,单膝跪地,望着眉心白光闪烁的镜,心头一动:镜竟在昏迷中催动了心灵之力?可这力量太过微弱,又能撑得了几时?锁星阵未破,敌军未退,众人的绝境,依旧没有半分转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