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逆鳞之殇
剑尖刺入逆鳞缝隙的刹那,腥臭黑血喷溅而出,溅得玄七满身满脸。蛟魔王那声震彻天地的嘶吼,险些震碎众人耳膜,百丈身躯在断龙江中疯狂翻腾,巨尾横扫江面,掀起数十丈高的水墙,浪头拍击江岸,竟将岸边岩石震得簌簌掉落,碎石如雨砸入江中。
玄七死死攥着七星剑剑柄,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指缝间渗出血迹,与肩头流淌的鲜血混在一起,黏腻地覆在剑柄上。方才那一刺耗尽了他残存的力气,肩头伤口被蛟魔王翻腾的力道再次撕裂,筋骨外露,腐蚀性涎水仍在灼烧血肉,剧痛如潮水般反复冲刷着他的神智,眼前阵阵发黑,连握剑的手臂都在不受控地颤抖。
“孽种!竟敢伤我!”蛟魔王双目赤红,痛怒交加,铜铃大的竖瞳里满是暴戾。它颈下逆鳞乃是本命根基,玄七这一剑直刺要害,瞬间破了它千年修为的屏障,体内妖力如泄洪般紊乱溃散。它疯狂甩动头颅,粗壮的脖颈狠狠撞击玄七,妄图将其甩脱,再咬断那柄该死的七星剑。
玄七早有防备,即便神智昏沉,求生的本能与护人的执念仍让他死死扣住剑柄,双腿骤然发力,屈膝缠住蛟魔王的脖颈,整个人如膏药般贴在它身上,任凭其如何冲撞,半点不肯松手。七星剑被他压得更深,剑尖在逆鳞下搅动,黑血喷涌得愈发汹涌,蛟魔王的嘶吼声也愈发凄厉。
“玄七!稳住!灌注星力妖力,破它本源!”天枢星使的吼声穿透狂涛,他见玄七得手,当即下令,“诸位星使,结北斗镇妖阵,锁它妖力外泄,莫让它借机鱼死网破!”
五星使不敢怠慢,迅速调整站位,六道星芒于江面之上交织成玄奥法阵,金色星网从天而降,死死罩住蛟魔王翻腾的身躯。星网收紧,蛟魔王只觉周身妖力被牢牢禁锢,动作瞬间滞涩,翻腾的力道弱了三分,可眼底的疯狂却更甚,它知道今日已是绝境,竟生出同归于尽的念头。
“既然本王活不成,便拉你们所有人陪葬!”蛟魔王嘶吼着,周身鳞片尽数炸开,每一片都泛着森然寒光,江水竟被它妖力引动,化作无数锋利的水刃,朝着玄七与七星使疯狂射去。
天璇星使见状,立刻引星力化作护盾,挡在众人身前,“铛铛铛”的脆响不绝于耳,星力护盾被水刃击得布满裂纹,他喉头一甜,险些呕出鲜血。天玑星使连忙补位,双掌凝星力注入护盾,二人合力才勉强撑住水刃攻势,却已是险象环生。
岸边的镜看得心胆俱裂,她本就重伤未愈,方才心神激荡又呕出鲜血,此刻身形摇摇欲坠,却仍强撑着凝聚心灵之力。指尖白光微弱却执着,她要再次窥探蛟魔王的破绽,要告知玄七如何彻底斩灭这巨孽,可刚一动念,心口便传来撕裂般的剧痛,白光涣散,她踉跄着扶住身旁的老槐树,脸色苍白如纸,连站都险些站不稳。
“镜姑娘!莫要勉强!”守在她身边的玉衡星使连忙伸手相扶,沉声劝道,“玄七此刻占了上风,你需保重自身,莫要让他分心!”
镜咬着下唇,鲜血渗出口角,却固执地摇头,目光死死锁在江中心那道纠缠的身影上,声音微弱却坚定:“我要帮他……他撑不住太久……”说罢,她闭上双眼,不顾灵魂耗损,再次催动禁术般的心灵之力,白光冲破桎梏,直抵玄七识海。
玄七正被剧痛与眩晕折磨,肩头的伤已让他左臂彻底麻木,双腿缠在蛟魔王脖颈上,也被鳞片划破无数伤口,鲜血染红了大片妖鳞。就在他神智即将溃散的刹那,镜的声音突然在识海响起,温柔却有力:“玄七,它丹田在逆鳞后三寸,剑再深刺三分,搅碎丹田,便可断它根基!”
这声音如清泉入喉,瞬间驱散了玄七识海的混沌。他眼中精光乍现,仅剩的理智尽数集中在右臂上,咬牙嘶吼一声,体内残存的星力与妖力尽数调动,如两股奔腾的洪流,顺着手臂灌注进七星剑中。黑白双色剑光暴涨,剑身在逆鳞下骤然发力,硬生生向前再刺三分!
“噗——!”
七星剑精准刺中蛟魔王丹田,玄七手腕翻转,剑刃狠狠搅动。蛟魔王浑身剧烈一颤,那凄厉的嘶吼突然戛然而止,双目圆睁,铜铃大的瞳孔迅速涣散,周身翻腾的力道瞬间消失,百丈身躯开始不受控地抽搐。
可玄七尚未松气,异变陡生!蛟魔王虽丹田被破,却仍存最后一丝凶性,它竟拼尽残余妖力,猛地抬起左爪,锋利如刀的爪尖带着黑芒,朝着玄七心口狠狠抓去!这一击快如闪电,玄七贴在它脖颈上,避无可避,且周身力量已尽数灌注在剑上,根本来不及回防。
“玄七小心!”天权星使睚眦欲裂,拔剑便要冲上前,却被星网阻拦,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利爪逼近玄七心口。
镜在岸边看得魂飞魄散,失声惊呼:“玄七!”
玄七瞳孔骤缩,心头一沉,他能清晰感觉到那利爪上的凛冽杀气,避无可避之下,他竟猛地松开缠在蛟魔王脖颈的双腿,身体顺势向后一仰,以肩头伤口再次撕裂为代价,堪堪避开心口要害。可利爪还是擦着他的腰侧划过,深可见骨的伤口瞬间出现,鲜血喷涌而出,玄七闷哼一声,握剑的手险些脱力。
便是这一瞬的松懈,蛟魔王用尽最后力气,脖颈猛地一拧,巨大的力道将玄七狠狠甩开。玄七如断线的风筝般向后飞去,口中鲜血狂喷,周身星力妖力彻底紊乱,再也支撑不住,直直朝着汹涌的江面坠去。
“玄七!”七星使齐声呼喊,天枢星使连忙撤去星网,纵身跃起,想要接住玄七,却还是慢了一步。
眼看玄七就要坠入冰冷刺骨的江水,一旦被断龙江的暗流卷走,以他此刻重伤之躯,绝无生还可能。岸边镜的心脏仿佛被狠狠攥住,泪水不受控地涌出眼眶,她甚至忘了自身伤势,竟要扑入江中相救。
可就在玄七身形即将没入江水的刹那,他手中的七星剑突然爆发出耀眼的黑白光芒,体内玄蛇虚影骤然凝实,如一道黑虹从他体内窜出,竟在江面之上化作一道巨蛇,张口将玄七稳稳接住,再轻轻将其托向岸边。
玄蛇虚影托着玄七落地,蛇瞳望向江中仍在抽搐的蛟魔王,发出一声低沉的嘶吼,似在宣告胜利,又似在警惕余孽。玄七躺在地上,浑身剧痛难忍,连动一根手指都难,却死死盯着江中心的蛟魔王,生怕它再起反扑。
此刻的蛟魔王已是强弩之末,丹田被碎,妖力散尽,百丈身躯在江水中不断缩小,鳞片一片片脱落,露出底下溃烂的皮肉。它望着岸边的玄七,眼中满是怨毒与不甘,却再无半分反抗之力,只能发出微弱的哀鸣。
玄七喘着粗气,嘴角溢血,却强撑着抬手,指向蛟魔王,声音嘶哑却威严:“今日斩你,为护两岸生灵,也为护我身边之人……你这作恶千年的巨孽,也该偿命了!”
话音落,玄蛇虚影会意,猛地窜回江中,巨口一张,咬向蛟魔王仅剩的头颅。蛟魔王发出最后一声绝望的哀鸣,头颅被玄蛇虚影狠狠咬碎,庞大的身躯瞬间失去支撑,在江水中剧烈抽搐几下,便开始飞速融化,化作一团金光,渐渐消散在断龙江中。
金光散尽,江面渐渐平息,狂涛褪去,竟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仿佛方才那场惊天动地的大战从未发生过。唯有岸边散落的碎石、众人身上的血迹,以及玄七那触目惊心的伤口,诉说着方才的凶险。
七星使连忙围拢过来,天枢星使蹲下身查探玄七伤势,眉头紧锁,脸色凝重:“伤势过重,妖力星力紊乱,肩头伤口还有腐蚀性余毒,必须立刻疗伤!”
玄七躺在地上,气息微弱,却艰难地勾起嘴角,望向赶来的镜,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我……做到了……江……渡得了……”
镜快步走到他身边,蹲下身时泪水已滴落玄七脸颊,她颤抖着伸手,想要触碰他的伤口,却又怕弄疼他,只能哽咽道:“别说话,我帮你稳住心神……”
指尖白光轻柔地覆在玄七眉心,可刚一发力,她便心口剧痛,又是一口鲜血涌出,滴落在玄七手背上。玄七心头一紧,想要抬手拭去她嘴角的血迹,却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只能满眼心疼地看着她:“傻丫头……别……再耗力了……”
就在此时,天璇星使突然脸色一变,指向江面:“诸位快看!江水之中……还有异动!”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平静的江面之下,竟隐隐泛起黑芒,一股微弱却阴冷的妖气,正从江底缓缓升腾,似有什么东西,正被蛟魔王的死所惊动,悄然苏醒。刚过一劫,竟又逢新险,众人脸色皆是一沉,刚松下的心再次提到了嗓子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