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武曲星芒
断龙江心戾气滔天,蛟魔王百丈身躯盘踞水面,巨尾轻扫便掀起丈高浪涛,赤红双瞳死死盯住玄七,满是戏谑与暴戾。方才玄七借反冲力攻其眼眸,虽未得手,却也惊得它怒火中烧,此刻周身黑气愈发浓郁,江水受戾气牵引,竟在它身前凝成无数丈高水柱,如利剑般蓄势待发,随时能将众人洞穿。
玄七踉跄着稳住身形,方才硬接蛟魔王一尾,胸口气血翻涌不止,嘴角溢出一丝血迹,却抬手拭去,眼神愈发桀骜。他能清晰感受到体内星力耗损大半,可江底戾气与玄蛇妖力的共鸣愈发强烈,左眼黑纹蔓延,识海玄蛇虚影嘶吼不休,似在催促他动用妖力狂战。
“孽畜,不过是仗着江域之便逞凶,真当我斩不了你?”玄七握紧七星剑,剑身震颤,似在呼应主人战意。他深知寻常星力难以伤蛟,唯有引北斗武曲星力——武曲星主杀伐、掌兵戈,星力刚猛霸道,最能克制这等邪祟妖魔,虽催动此力需耗损本命精血,却也是眼下唯一破局之法。
“玄七不可!武曲星力杀伐过盛,你体内妖力本就不稳,强行引动必遭反噬,届时妖力失控,神仙难救!”天枢星使见状大惊,急忙出声劝阻,他手持星杖奋力抵挡袭来的水柱,星力屏障裂痕遍布,“我等再撑片刻,寻机渡江,不必与它死拼!”
此时七星使已是强弩之末,天璇星使护着镜,星力分散,左臂被水柱擦伤,鲜血染红衣袖;天玑星使为补屏障缺口,耗损星力过甚,面色惨白如纸;其余星使亦各有伤势,星力屏障在蛟魔王的持续冲击下,已如风中残烛,随时可能崩碎。
“拼?我玄七从不惧拼!”玄七仰头长啸,声震江面,他抬手直指苍穹北斗,眉心亮起一点金光,“今日便借武曲星力,斩你这江底孽畜,打通北上之路!”话音落,他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七星剑上,剑身瞬间爆发出耀眼金芒,北斗七星中武曲星位骤然亮如白昼,一道凝练至极的金色星力自天际坠落,直直汇入七星剑中。
武曲星力刚猛无俦,灌入剑身的刹那,玄七周身金光大盛,黑气被逼退三尺,掌心黑蛇妖印虽依旧滚烫,却被星力暂时压制。他周身气流狂涌,衣袍猎猎作响,七星剑高举过顶,金芒凝聚成数丈长剑,剑刃之上杀伐之气凛冽,竟逼得江面浪涛暂歇,连蛟魔王都不由得微微侧目,赤红双瞳中闪过一丝忌惮。
“好强的杀伐之力!果然是武曲星力!”天玑星使又惊又喜,见状立刻传音众星使,“诸位凝神,全力加固星力屏障,护住镜姑娘,为玄七护法,绝不能让蛟魔王干扰他蓄力!”六星使闻言齐齐发力,剩余星力尽数灌注屏障,七彩光芒虽黯淡,却硬生生稳住了防线,将袭来的水柱尽数挡下。
镜被护在屏障中央,望着玄七挺拔的身影,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能清晰感知到,玄七体内星力与妖力正在剧烈冲撞,武曲星力虽强,却如烈火烹油,引得玄蛇妖力愈发躁动,若不是他以精血压制,早已反噬失控。“玄七,切莫强求!若撑不住便罢手,我们再想他法!”镜急声呼喊,声音穿透浪涛,传入玄七耳中。
玄七闻言,侧目望向镜苍白却担忧的面容,嘴角勾起一抹桀骜浅笑,高声回应:“放心,区区蛟魔,还困不住我!等我斩了它,便带你渡江!”话音落,他周身金芒暴涨到极致,武曲星力尽数凝聚于剑尖,江风卷动他的衣袍,竟有几分战神临世之态。
“孽畜,接我一剑!”玄七怒吼一声,身形如离弦之箭腾空而起,数丈长的金色剑光划破长空,带着斩妖除魔的凛冽锋芒,自上而下,直劈蛟魔王头颅!这一剑凝聚了他半数星力与武曲星威,势大力沉,所过之处,空气炸裂,江水竟被剑光劈成两半,露出幽深江底,威势惊天动地。
七星使见状皆是振奋,天权星使忍不住喝彩:“好剑!此剑定能斩碎蛟魔鳞甲!”镜也松了口气,眼底泛起一丝希冀,她以为此番定能重创蛟魔王,化解江心危机。
可就在金色剑光即将劈中蛟魔王头颅的刹那,异变陡生!蛟魔王竟不闪不避,赤红双瞳中闪过狡黠凶光,巨口一张,喷出一股漆黑戾气,戾气落入江水之中,江面瞬间凝结出一面数十丈宽的水盾,水盾呈墨黑色,表面流转着幽光,竟隐隐有吞噬星力的纹路——这水盾并非寻常水凝而成,而是以蛟魔王本命戾气混合江水铸就,专克星力!
“噗嗤——!”
金色剑光与漆黑水盾轰然相撞,巨响震得天地变色,江面巨浪滔天。令人惊骇的是,刚猛无俦的武曲星力剑光撞上水盾的瞬间,竟如冰雪消融般快速黯淡,剑身上的金色光芒被水盾疯狂吞噬,不过数息,数丈长的剑光便彻底消散于无形,连一丝涟漪都未留下。
“什么?!”众星使脸色剧变,满心希冀瞬间化为绝望。
玄七只觉一股霸道至极的吞噬之力顺着剑身反噬而来,胸口如遭重锤重击,气血瞬间逆行,喉头发甜,一口鲜血喷涌而出。他再也握不住七星剑,剑身脱手飞出,插入江中,而他本人则被反噬之力狠狠震飞,身形如断线风筝般向后掠去,重重撞在星力屏障上,屏障本就残破,经此一撞,裂痕瞬间扩大,险些崩碎。
“玄七!”镜惊呼出声,不顾一切想要冲出去,却被天璇星使死死拉住,“不可!外面戾气太重,你出去会被波及的!”天璇星使虽自身有伤,却依旧死死护住镜,望着玄七坠落的身影,面色凝重至极。
玄七摔落在屏障内侧的星力虹桥上,挣扎着想起身,却浑身剧痛,经脉如被烈火灼烧,气血翻涌不止,一口接一口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染红了身下的虹桥。更要命的是,武曲星力耗尽,他再也无力压制体内妖力,江底戾气趁虚而入,与玄蛇妖力彻底共鸣,掌心黑蛇妖印爆发出刺眼黑气,左眼彻底化为纯黑,识海玄蛇虚影狂暴嘶吼,似要冲破识海而出。
“哈哈哈!区区凡胎,也敢借武曲星力与本王抗衡?简直不自量力!”蛟魔王得意狂笑,百丈身躯缓缓逼近,巨尾拍打江面,掀起滔天巨浪,“本王的吞星水盾,专克你们北斗星力,今日便将你们尽数吞入腹中,滋补本王修为!”
话音落,蛟魔王巨口一张,黑气喷涌,对着星力屏障猛吸一口,屏障上的七彩星力竟被它源源不断地吞噬,光芒愈发黯淡,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蔓延。天玑星使拼死催力补防,却被吞噬之力震得经脉受损,一口鲜血喷出,惨呼一声:“不好!它在吞噬屏障星力,再这样下去,我们都要被拖入江底!”
天枢星使急得须发皆张,星杖疯狂引动北斗星力,却杯水车薪,星力刚注入屏障,便被蛟魔王吞噬殆尽。他望着力竭难起、妖力即将失控的玄七,又看向岌岌可危的众人,心中绝望渐生——他万万没想到,蛟魔王的吞星之力竟强横至此,连武曲星力都能化解,今日怕是真要折在此处。
镜望着玄七痛苦挣扎的模样,心如刀绞,她深知玄七是为了众人渡江才强行催动武曲星力,此刻他妖力反噬,若不及时安抚,定会彻底堕入魔道。镜咬着牙,不顾灵魂剧痛,抬手便要催动心灵照见之力,想入玄七识海安抚玄蛇虚影,可刚凝聚一丝白光,便心口剧痛,眼前发黑,险些晕厥——她灵魂受损过重,根本无力再动用力量。
“别白费力气了,小巫女!”蛟魔王似察觉到镜的动作,嘲讽道,“那小子体内妖力本就逆天,今日被本王戾气引动,迟早会成疯魔,你们都将是他的陪葬品!”说罢,它巨尾再甩,一道更为粗壮的水柱裹挟着戾气,狠狠撞向星力屏障的裂痕处!
“咔嚓——!”
星力屏障应声裂开一道数丈宽的口子,江水与戾气疯狂涌入,虹桥剧烈摇晃,众人站立不稳,纷纷踉跄。天权星使拔剑斩断袭来的水箭,却被戾气侵入手臂,整条胳膊瞬间麻木,战力大减;玉衡星使祭出流星锤,却被蛟魔王一口吞入腹中,连法器灵光都被吞噬殆尽。
玄七趴在虹桥上,浑身剧痛难忍,却死死咬着牙,撑着手臂想要起身。他看着身边陷入险境的众人,看着担忧落泪的镜,心中怒火与愧疚交织,掌心黑蛇妖印愈发滚烫,妖力几乎要冲破经脉,可他偏偏不肯认输——他答应过养父要护幸存者,答应过镜要带她渡江,绝不能死在这里!
“孽畜……敢伤我同伴,我定斩你!”玄七嘶吼着,周身黑气与金光交织,星力与妖力在体内疯狂冲撞,竟隐隐有融合之势,可气血逆行的剧痛让他每动一下都如凌迟,刚撑起半身,便再度跌下,嘴角血迹愈发浓稠。
而此时,江底漩涡深处,那缕血煞门的黑气已然凝聚成型,探子望着江心的混战,嘴角勾起阴冷笑意,指尖捏碎一枚黑色玉简,玉简化作黑气升空,朝着北方疾驰而去——他已确认玄七与蛟魔王两败俱伤,只需传讯血煞门主力赶来,便能将玄七一行人一网打尽。
断龙江心,危局丛生。蛟魔王步步紧逼,星力屏障濒临崩碎,七星使伤亡惨重,玄七力竭反噬,镜有心无力,更有血煞门援兵暗中逼近。看似必败的绝境中,玄七掌心的黑蛇妖印突然剧烈闪烁,识海玄蛇虚影的嘶吼声愈发响亮,竟似有自主护主之意,而坠落江中的七星剑,也隐隐泛起金黑交织的光芒,似在等待主人召唤。
这场江心死战,远未到落幕之时,而玄七的绝境反击,竟要依仗那令他屡屡遭劫的玄蛇妖力,这宿命般的转折,让人心惊的同时,更攥紧了心神,不知他能否破局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