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风裹着笛声的尾音，像条阴冷的蛇，缠在玄七的脚踝上。他赤着脚踩在布满碎石的山道上，脚心的痂被硌得生疼，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身后的流民还在挥手告别，哭哭啼啼的声音被风吹得七零八落，天玑星使听得不耐烦，脚下的剑光快了几分，嘴里还在嘟囔：“一群凡夫俗子，哭哭啼啼成何体统，再磨蹭下去，萨满的大军都要追上来了！”
“天玑星使这是急着去投胎？”玄七慢悠悠地跟在后面，手里把玩着一枚从暗探身上搜来的骨符，符上刻着扭曲的符文，沾着淡淡的妖气，“还是说，你怕了那些萨满的小把戏？”
“怕？”天玑星使猛地转过身，剑光差点扫到玄七的鼻尖，“本座乃北斗七星使，岂会怕那些歪门邪道的萨满？只是不想陪你在这里浪费时间！”
“哦？”玄七挑眉，将骨符抛到空中又接住，一金一黑的眸子里闪着戏谑的光，“那刚才是谁被暗探的土行术缠得动弹不得，还要靠我出手解围？”
“你！”天玑星使气得脸颊涨红，握着弯剑的手青筋暴起，眼看就要动手，却被天枢星使的拂尘轻轻拦住。
“够了。”天枢星使的声音平静无波，目光落在玄七手里的骨符上，神色凝重，“这骨符是萨满的追踪符，只要我们带着它，笛声就会一直跟着我们。刚才那道笛声，应该是萨满在召唤附近的所有探子和妖物。”
玄七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他低头看着骨符，指尖的黑金色光芒一闪而过，骨符瞬间化作飞灰。“这样，总该清静了吧？”
“没用的。”天权星使摇了摇头，她抬手掐了个法诀，指尖的星光黯淡无光，“那些萨满精通占卜之术，就算没有骨符，他们也能通过妖气找到我们的踪迹。而且，我能感觉到，周围的妖气正在汇聚，越来越浓。”
玄七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他猛地抬头看向远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已经被染成了暗紫色，隐隐有雷光闪烁。笛声越来越近，越来越急，像是催命的符咒，听得人心里发慌。
“看来，是躲不掉了。”玄七握紧了拳头，体内的星宿之力与玄蛇之力缓缓流转，两股力量不再像之前那样激烈冲撞，而是像两条温顺的小蛇，在经脉里相互缠绕，“也好，省得老子一路提心吊胆，不如痛痛快快打一场！”
话音未落，前方的山道突然剧烈震动起来，滚滚的烟尘从山道尽头涌来，伴随着妖魔的嘶吼和胡人的喊杀声。烟尘中，无数道黑影攒动，密密麻麻的，像是一群蝗虫，朝着玄七和七星使扑了过来。
“来了！”玄七低喝一声，脚尖在地上一点，整个人像箭似的窜了出去。他体内的力量瞬间爆发，黑金色的光芒笼罩全身，掌心的蛇形胎记亮得刺眼。
冲在最前面的是一群青面獠牙的妖魔，它们手里握着锈迹斑斑的弯刀，眼睛里闪烁着嗜血的光芒。玄七没有丝毫畏惧，他迎着妖魔冲了上去，拳头带着黑金色的光芒，狠狠砸在最前头那只妖魔的脑袋上。
“嘭！”
一声闷响，妖魔的脑袋直接碎裂，黑色的血液溅了玄七一身。他毫不在意，反手一肘撞在另一只妖魔的胸口，只听“咔嚓”一声，妖魔的肋骨断裂，倒飞出去，砸倒了一片同伴。
七星使们也纷纷出手，天枢星使的拂尘银丝飞舞，所过之处，妖魔纷纷倒地；天玑星使的弯剑剑光凛冽，每一剑都能削掉一只妖魔的脑袋；天权星使的玉瓶洒出晶莹的光点，落在妖魔身上，滋滋作响，冒出阵阵黑烟。
一时间，山道上金光、黑气、妖气交织在一起，轰鸣声、嘶吼声、兵器碰撞声不绝于耳。
玄七越打越勇，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体内的两股力量正在逐渐融合，黑金色的光芒越来越盛，每一次出手，都带着毁天灭地的力量。他不再像之前那样，被愤怒冲昏头脑，而是冷静地分析着每一只妖魔的弱点，招招致命，毫不留情。
可妖魔的数量实在太多了，杀了一批，又涌上来一批，像是永远都杀不完。玄七的体力在快速消耗，体内的玄蛇之力开始变得躁动不安，耳边又响起了那熟悉的低语声。
“杀了他们……杀了所有的人……”
“放开力量，你就能得到永生……”
“他们都想害你，只有我才是真心对你……”
玄七的眼神微微一滞，黑色的眸子渐渐被墨色覆盖，连带着金色的那只，也泛起了一丝妖异的红芒。他的拳头开始变得沉重，动作也越来越慢，身上的黑气越来越浓。
“玄七，稳住心神！”天枢星使的声音像是洪钟大吕，响彻在玄七的脑海里，“不要被玄蛇之力控制！记住你的本心！”
本心？
玄七的脑海里闪过养父的笑脸，闪过渔村的废墟，闪过那些被他救下的流民。一股微弱的金色光芒从他的心口处亮起，一点点地驱散着黑色的雾气。
他猛地咬了一下舌尖，剧烈的疼痛让他瞬间清醒过来。他看着眼前的妖魔，眼底的迷茫被决绝取代。
“想让我失控？做梦！”
玄七低吼一声，猛地调动起体内所有的力量，黑金色的光芒暴涨，他的速度变得更快，力量变得更强。他像是一道黑金色的闪电，在妖魔群里穿梭，所过之处，妖魔纷纷倒地，化作一滩滩黑泥。
就在这时，山道尽头传来一阵尖锐的笛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耳。笛声响起的瞬间，所有的妖魔都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变得更加疯狂，它们不顾生死地朝着玄七和七星使扑来，眼睛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
“是萨满的控妖笛！”天权星使脸色大变，她捂着耳朵，脸色苍白，“这笛声能刺激妖魔的凶性，还能引动人体内的邪力！玄七，小心！”
玄七的瞳孔骤然缩紧，他能感觉到，体内的玄蛇之力正在疯狂地冲击着他的经脉，像是要破体而出。他死死咬着牙，调动所有的星宿之力，压制着玄蛇之力的躁动。
“藏头露尾的杂碎！”玄七朝着山道尽头怒吼一声，“有本事出来单挑，躲在后面吹笛子算什么好汉！”
笛声戛然而止。
紧接着，一道阴冷的笑声从山道尽头传来，尖细得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公鸡：“小娃娃，口气倒是不小。今日，本座就让你尝尝，什么叫绝望！”
话音落，三道穿着黑袍的身影从烟尘里缓缓走了出来。他们正是之前被玄七杀死的那三个萨满巫师的同门，手里握着骷髅法杖，脸上画着诡异的符文，眼睛里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为首的那个萨满巫师举起法杖，指向玄七，声音冰冷刺骨：“小娃娃，你杀了本座的师弟，今日，本座便用你的精血，来祭奠他们的亡灵！”
他说着，法杖猛地一挥，三道墨绿色的毒雾朝着玄七射来，毒雾里夹杂着无数道细小的毒虫，嗡嗡作响，看得人头皮发麻。
玄七的眼神一凛，他没有退缩，而是迎着毒雾冲了上去。体内的两股力量彻底融合，黑金色的光芒在他周身形成一道坚固的护盾。
“杂碎，受死吧！”
玄七的声音响彻云霄，他举起拳头，带着黑金色的光芒，朝着为首的萨满巫师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