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全球神祇之我觉醒门神秦琼
- 作家sK3zdK
- 8321字
- 2025-12-19 09:45:46
妖雾如冥河倒灌,卷着腐骨的腥气,漫过渤海郡幸存者基地的百米高墙。
那高墙是人间最后的防护——以三阶妖魔“铁背犀”的颅骨为基,脊椎骨为梁,混合深海沉铁浇筑而成,灰暗的金属光泽上,更是凝结着千年不褪的血痂。
墙根处,暗褐色的污渍层层叠叠,是妖魔的断肢、人类的残血染成的,还有千年岁月代代人们沉淀的绝望化成风,风一吹,便发出鬼哭般的呜咽,将天变一千零二十载的苍凉,刻进每个幸存者的骨髓。
瞭望塔下,夏羽立如孤峰。
十六岁的少年,身高七尺,肩背挺拔如枪,洗得发白的粗布短衣紧贴身躯,勾勒出匀称却充满爆发力的肌肉线条。掌心的厚茧子是打磨合金短刀、开垦基地农场的印记,指节分明,扣在栏杆上,泛着淡淡的青白色。
清秀的眉眼间并无半分少年人的迷茫,只有一片深潭般的沉寂,眼底深处却藏着一簇不灭的火焰——那是对生的执念,对力量的渴求,更是对宿命的逆骨。
“夏羽。”
粗哑的嗓音穿透妖雾,带着金属摩擦的铁锈味。赵叔扛着一柄重弩走来,弩臂是“铁背犀”的脊骨,沟壑里还嵌着妖魔的碎齿,弩箭淬着“毒囊蛛”的毒液,蓝汪汪的,像极了深渊里的鬼火。他左臂空荡荡的,袖管挽起,狰狞的疤痕在苍白的皮肤上交错如网——那是三年前护送适龄少年赴天京时,被三阶妖魔“雷牙兽”生生咬断的,断口处的皮肉至今还泛着淡淡的黑紫,是妖魔毒素未清的痕迹。
“咦,赵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夏羽立马侧身,目光透着一股欣喜问道。
“狩猎妖兽刚回来,要给你们这群小崽子们加加餐。也为你们远行做准备。哎!我们这一代难,你们这一代更难呀!孩子。”
夏羽一听心里也有一丝撼动,随即目光越过浓墨般的妖雾,望向北方。
那里,天京城的方向隐在混沌之中,隐约有极淡的金光闪烁,时明时灭——那是华夏中坛的符文之力,是无数少年用尸骨铺就的“封神机缘”,也是人间最后的希望之火。
赵叔顺着他的目光望去,眉头拧成个川字,粗糙的手掌摩挲着弩臂上的沟壑,声音沉得像是能砸进地里:“三天后便要出发?可知那路,是用尸山铺的,用血河浇的?能不去吗?”
少年沉默。
这个答案,渤海郡甚至整个华夏境内的每个十六岁少年都烂熟于心。天变一千零二十载,十六岁再也不是豆蔻年华,而是生死劫关。要么踏上一千二百公里的封神路,去天京祭坛争夺神明意识碎片;要么留在基地底层,靠着每日两捧压缩饼干苟活,迟早成为突袭妖魔的口粮,连骨头都剩不下。
“去年三百七十个娃,”赵叔的声音压得极低,像怕惊动雾中的妖魔,“活着踏进天京地界的,六个。绑定神明碎片者,零。”
夏羽心头微紧,掌心的茧子磨得生疼。
他见过那些没能回来的少年的家人,见过他们在基地的小型祭台前哭的死去活来,最后化作角落里沉默的影子,日出而作,日落而息,眼神里再无半分光亮,一副死气沉沉的样子。
也见过张前辈的神庙——那位绑定了火童(火神宫属神)碎片的神赐者,去年为护少年们撤退,燃烧毕生修为,与四阶炎魔同归于尽,漫天火光中,他的神魂与妖魔的残躯一同化为飞灰。而火童意识碎片回归天京城神秘祭坛。
如今神庙由他的大弟子继承,那位曾经的三阶神契战士,修为瞬间跌回一阶,却依旧守着那座白岩神庙,殿内的火焰终年不熄,如同守着人类最后的火种。
妖雾中,基地历史馆的全息影像偶尔闪过,像极了濒死者的回光返照。
千年前天是湛蓝色的,摩天大楼刺破云霄,飞行器如候鸟般穿梭,人类的足迹遍布太阳系。科技能调控风雨,治愈绝症,寿命可达两百岁。没有妖雾,没有深渊,没有撕咬与逃亡,只有花草的清香,只有孩童的欢笑,只有情侣在月光下的私语。
可这一切,都在4588年七月十五,戛然而止。
那一日,后世称为“天变日”。
太平洋底,超级火山喷发,三千米高的浪墙如天塌般压下,吞噬了所有沿海城市,亿万生灵在浪涛中化为肉泥;紧接着,板块撕裂,全球地震频发,喜马拉雅山脉在震颤中增高千米,大西洋底的海沟扩张成万丈深渊,非洲大陆被硬生生劈成两半;火山喷发的岩浆如红色巨龙,覆盖了北美中部的平原和欧洲南部的丘陵,浓烟遮天蔽日,让地球陷入了漫长的黑暗。
而人类积攒了数千年的矛盾,在末日面前也彻底爆发。资源匮乏,生存空间锐减,原本的盟友反目成仇,核按钮被一次次按下。蘑菇云在各个大陆升起,暗红色的火光映红了天际,核辐射污染了土地和水源,原本用来抵御外星威胁的超级武器,变成了摧毁人类文明的刽子手。
当幸存者以为灾难终了,更恐怖的绝望,从地底爬了出来。
大地骤然开裂,无数深不见底的深渊涌现,漆黑如墨,仿佛连通着冥府。妖魔鬼怪如潮水般涌出——披鳞甲者身高数丈,力能裂山,一拳便可砸穿钢筋混凝土;御风雷者背生双翼,挥手间便是漫天雷霆,焚天烈焰;无形妖雾能噬魂夺魄,吸入者顷刻间便会化为枯骨;速如鬼魅者身形佝偻,牙齿锋利如刀,嗜血如命,所过之处,只余一片血色。
人类赖以自豪的科技武器,在这些超凡力量面前不堪一击。激光炮能撕裂钢铁,却穿不透“岩甲魔”的厚皮;洲际导弹能摧毁城市,却杀不死无穷无尽的妖魔,反而会因为核辐射的滋养,让更多妖魔发生变异,变得更加强大。电磁武器对无形妖雾毫无作用,基因武器在妖魔千奇百怪的生理结构面前彻底失效。
短短百年间,全球人口从百亿锐减至千万,曾经的文明古迹化为废墟,高速公路被藤蔓和妖魔的骸骨覆盖,城市变成了妖魔盘踞的巢穴。人类从地球的主宰,沦为了妖魔口中的“两脚羊”,只能躲在地下掩体或临时搭建的幸存者基地里,在饥饿、寒冷与恐惧中苟延残喘。
接下来的五百年,是人类历史上最黑暗的“绝望时代”。
幸存者躲在掩体中,饥寒交迫,朝不保夕。人们跪伏在废墟上,祈祷神明降临,拯救濒临灭绝的人类,可天地间只有妖魔的嘶吼和同胞的哀嚎,没有任何神明回应。有人试图组织反攻,却在妖魔的超凡力量面前全军覆没,尸骨无存;有人试图寻找没有妖魔的净土,却只找到了更深的深渊和更强大的怪物,最终沦为妖魔的口粮;有人放弃了挣扎,在绝望中自我毁灭,用炸药包与妖魔同归于尽,只留下一缕青烟。
人类的火种,在黑暗中摇摇欲坠,随时都可能熄灭。
直到天变五百年,转机终现。
全球各地,神秘祭坛破土而出。华夏境内五座,分镇中、东、西、北、南,天京中坛为尊,符文如活物般流转;印度恒河畔,湿婆祭坛拔地而起,焚天之火终年不熄,灼烧着一切靠近的妖魔;日本富士山深处,天照祭坛藏于云海,圣光护体,妖雾不敢近前;西欧雅典卫城遗址上,雅典娜祭坛重现人间,散发着智慧与战争的气息,等等。
祭坛现世的那一刻,地球开始疯狂膨胀,最终暴涨至原来的一千倍。新大陆从海洋中升起,新的海洋形成,原本拥挤的生存空间变得广阔,却也让深渊更多,妖魔的活动范围更加广泛,人类的生存压力,并未减轻分毫。
而祭坛顶端的祭台之上,藏着真正的生机——神明意识碎片。
那是远古神祇留下的一缕残魂与力量印记,带着神明的神职与部分神通,如同一颗颗沉睡的星辰。但并非所有人都能与之绑定,只有符合特定条件的人类精英,才能通过祭坛的考验,与碎片建立联系。绑定成功的人,会继承神明的一部分能力,成为“神赐者”——神明在人间的化身。
华夏有神赐者绑定二郎神杨戬,天眼破妄,能看穿妖魔的弱点,更能法天象地,镇杀妖魔无数;有人绑定阎罗王,能调动阴煞之力,拘魂锁魄,审判妖魔魂魄,让恶鬼闻风丧胆;有人绑定财神赵公明,金鞭裂妖,财运加持,所到之处,妖魔避退。就连地府的牛头马面、黑白无常,也有人绑定,获得了拘魂锁魄的能力,专门克制无形的妖魂。
国外的神赐者亦不遑多让。绑定湿婆者,掌控毁灭之火与再生之力,挥手间便能焚尽万物,即便身受重伤也能快速恢复;绑定宙斯者,能召唤九天雷霆,一道雷柱便可轰杀高阶妖魔……
神赐者,成为了人类抵抗妖魔的中坚力量。他们可以建立神庙,吸收人类的信仰之力来增强自身修为;实力强大的神赐者,还能将部分超凡力量赐予普通人,号为“神契战士”。虽然无法像神赐者那样掌控完整的神明神通,但也拥有了超凡力量,能够修炼进阶,协助神赐者战斗、传教、争夺信仰资源。
可神赐者并非不朽。他们会在与妖魔的战斗中陨落,或是寿终正寝。一旦神赐者死亡,其绑定的神明意识碎片会自动剥离,化作一道流光,回归对应的祭坛,静待新主——这便是末世里广为流传的“铁打的意识碎片,流水的神赐者”。而神赐者留下的神庙、势力与信仰资源,会由其指定的神契战士继承,虽修为境界会掉落回一阶,需要重新修炼,但曾经获得的超凡力量不会消失。
又五百年,人类终与妖魔勉强抗衡,可这平衡,脆弱如纸。
“想啥呢?”赵叔递过一块压缩饼干,油纸粗糙,带着能量合剂的苦涩,“你天赋异禀,上次体能测试,同龄里唯有你能跟上二阶神契战士的节奏,甚至能在他手下撑过三十招。可能否成功封神,天赋不算啥,命才重要。”
夏羽接过饼干,指尖微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赵叔,我要去,也想去。我要杀光这些该死的畜牲。”
五岁那年,血蝠妖夜袭基地粮仓。那一夜,漫天血蝠遮天蔽日,尖锐的嘶鸣刺破夜空。父母将他藏在地窖,转身冲向妖群。他透过地窖的缝隙,看父亲挥斧斩妖,斧刃劈开血蝠的头颅,却被另一头血蝠刺穿胸膛,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他的视线;看母亲抱起着爆药包,点燃引线,冲进血蝠群的中心,一声巨响后,血蝠群暂时退去,可母亲再也没有回来。
是基地的人把他养大,是赵叔教他格斗技巧,是孤儿院的孩子们盼着他变强,盼着他能保护他们。
他不能退。
“夏羽!快下来!”
急促的呼喊划破妖雾,王胖子气喘吁吁地跑来,圆脸上满是焦急,额头上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砸在衣襟上,晕开一小片水渍。他怀里揣着一张皱巴巴的油纸,死死攥着,像是攥着救命的稻草:“管理处的名单!护送队配置出来了!你我名字都在之上。”
夏羽快步走下瞭望塔,接过油纸。
三百四十二个少年,二十名精锐士兵——配备合金枪械与穿甲弹,五名二阶神契战士——近战、控火、控水、防御、侦查各一人,由神赐者李默大人带队,绑定“夜游神”,三阶修为,擅侦查、隐匿,保命能力极强。
“夜游神?新任渤海郡守护者?”夏羽眉峰微挑。
这神明神通偏向辅助,战斗力在三阶神赐者中不算顶尖,但感知范围广达十里,速度快如鬼魅,确实适合在妖雾弥漫的路上赶路,避开高阶妖魔的正面冲突。
“还有坏消息!”王胖子咽了口唾沫,声音抖得像筛糠,压得极低,“断龙谷那边,侦查队发现了三阶‘毒牙巨蟒’的踪迹!那东西的毒液能蚀合金,沾之即死,连二阶神契战士的护体灵光都挡不住!”
夏羽眼神一凝,掌心的饼干险些捏碎。
三阶妖魔,已能初步操控元素,毒牙巨蟒更是凶名赫赫,其毒液不仅腐蚀性极强,还带着麻痹神经的功效,一旦被咬伤,顷刻间便会全身溃烂,化为一滩脓水。去年张前辈遇的是四阶炎魔,如今这三阶巨蟒,虽有李默带队,凶险依旧难测。
“但也有好消息!”王胖子忽然眼睛一亮,凑近夏羽,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我听管理处刘干事说的,他有个亲戚在天京的神庙里当祭司!天京中坛最近有异光冲天,是混沌色的,蕴含着开天辟地般的威压,疑似上古神祇残魂觉醒,是从未有人绑定过的‘特殊碎片’!说不定是黄帝、炎帝,甚至是盘古大神的残魂!那可是无上机缘!”
夏羽掌心一热,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
上古神祇碎片,意味着更强的初始力量,更高的成长上限,甚至可能掌握着某种逆天神通。那不仅是他的机缘,更是基地的希望——只要他能绑定成功,就能拥有足够强大的力量,守护渤海郡,守护那些他在乎的人。
接下来三日,基地的气氛凝重如铁。
少年们各做准备:有人在打磨武器,合金短刀被磨得寒光凛冽,能映出人影;有人在向基地里的神契战士请教战斗技巧和生存经验,眼神里满是渴求;有人在张前辈的神庙里祈祷,跪在火童雕像前,额头贴地,虔诚无比;还有人在与亲友告别,无声的拥抱里,藏着不舍与担忧。
夏羽也不例外。他整理了自己的行囊:一套基地发放的耐磨防护服,材质是混合了低阶妖魔鳞片的合成纤维,能抵御普通刀剑和妖魔的撕咬;一把磨得锃亮的合金短刀,刀柄上缠着防滑的布条,是他亲手缠的;五包压缩饼干和两壶饮用水,足够支撑他在路上的基本需求;还有一枚银色吊坠——父母留下的旧时代通讯器,如今虽已无法使用,但夏羽一直把它戴在脖子上,贴身收藏,冰凉的金属触感,是他唯一的念想,也是他前行的动力。
出发前夜,夏羽去了孤儿院。
十几个孩子围了上来,最小的丫丫拉着他的衣角,大眼睛里含着泪水,声音软软的,带着哭腔:“夏羽哥哥,你要活着回来,给我讲齐天大圣战妖怪的故事,还要教我怎么保护自己。”
“一定。”夏羽蹲下身,摸了摸她的头,指尖触到她柔软的头发,声音沙哑却坚定,“等我成为神赐者,回来保护你们,再也不让妖魔欺负你们,再也不让任何人受伤。”
他又和其他孩子聊了一会儿,叮嘱他们要好好听院长的话,不要乱跑,遇到危险要躲起来。直到深夜,孩子们都睡着了,他才悄悄离开孤儿院,回到自己的住处。
躺在床上,夏羽辗转难眠。
父母的背影,赵叔的断臂,张前辈的火光,丫丫的期盼,在脑海中交织,挥之不去。他知道,封神路九死一生,可他别无选择。懦弱者死,勇敢者生,这是末世的铁律,也是他必须遵守的宿命。
天未亮,基地的中央广场上已挤满了人。
三百四十二个少年穿着统一的灰色防护服,背着行囊,整齐地列队站着。他们的身后,是前来送行的亲友,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不舍与担忧,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却无人敢哭出声——怕惊动远处的妖魔,引来灭顶之灾。
王胖子红着眼圈,正和母亲告别。他母亲身体不好,常年卧病在床,此刻正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叮嘱着,声音哽咽。夏羽走过去,拍了拍王胖子的肩膀:“胖子,活着去天京,活着回来。一路哥护着你。”
“嗯!谢了,羽哥。”王胖子重重点头,擦了擦眼泪,强挤出一个笑容,“你我兄弟都要成为神赐者,咱们兄弟俩一起杀尽妖魔,让基地的人都能过上好日子!”
一阵沉重的脚步声传来,打破了广场上的沉寂。
护送队来了。为首的是李默,身着绣银符文的黑袍,身形高大,如同一座铁塔,眼神锐利如鹰,扫视着广场上的少年们,周身散发着淡淡的威压——那是三阶神赐者的气息,带着夜游神特有的阴冷与威严,让人心生敬畏。
他走到少年们面前,停下脚步,目光缓缓扫过每个人,声音洪亮如钟,震得人耳膜发疼:“渤海郡到天京路途遥远,更是尸山血路。妖魔不会因为你们年轻就手下留情,危险随时可能降临。从现在起,你们必须严格遵守我的命令,不许擅自行动,不许惊慌失措,不许拖后腿。能守则生,不能则死。懂?”
“懂!”少年们齐声嘶吼,声音里有颤抖,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
“很好。”李默点点头,语气没有丝毫缓和,“现在,检查自己的行囊和武器,五分钟后,出发!”
少年们立刻行动起来,快速检查着自己的东西。夏羽摸了摸脖子上的银色吊坠,又握紧了手中的合金短刀,确认没有问题后,便站回了队伍里。
五分钟后,李默一声令下:“出发!”
护送队伍开始移动。二十名精锐士兵手持合金枪械,在前开路,脚步沉稳,眼神警惕地观察着四周;五名二阶神契战士在队伍两侧护卫,随时准备战斗;李默走在队伍的中间,时刻感知着周围的动静;三百四十二个少年跟在后面,排成整齐的队伍,朝着基地的南门走去。
送行的人们挥舞着手臂,无声地告别。夏羽回头望了一眼,看到了赵叔,他正站在瞭望塔下,朝着他挥手,眼神里满是期盼与担忧;看到了孤儿院的院长和孩子们,他们躲在门后,探出小脑袋,丫丫正朝着他挥手,脸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痕。
他在心里默念:等着我。
基地的南门缓缓打开,厚重的合金大门发出“吱呀”的刺耳声响,像是不堪重负。妖雾涌了进来,腐臭的气味更加浓烈,让人忍不住皱起眉头。门外,是一片废弃的城市废墟,高楼倾颓,断壁残垣林立,街道上布满了碎石、锈蚀的车辆和妖魔的骸骨,有的骸骨足有数十米长,显然是高阶妖魔的遗骸。远处的废墟深处,隐约能听到妖魔的嘶吼声,令人毛骨悚然。
夏羽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紧张与忐忑,握紧了手中的合金短刀,指尖触到贴身的银色吊坠,冰凉的金属触感让他瞬间冷静下来。他迈开脚步,踏入妖雾之中。
封神路,正式开启。
队伍沿着废墟中的道路缓慢前进,士兵们每隔十米就留下一名哨卫,警惕地观察着周围的动静。妖雾越来越浓,能见度不足十米,空气中的腐臭气味也越来越重,让人头晕目眩。夏羽能感觉到,周围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阴冷的气息,那是妖魔身上特有的气息,像无数根细小的针,刺得人皮肤发麻。
“大家小心,保持阵型,不要掉队。”李默的声音通过扩音装置传来,清晰地回荡在每个人的耳边,“前方五百米处有低阶妖魔活动的痕迹,做好战斗准备。”
少年们都屏住了呼吸,紧紧跟在队伍里,不敢有丝毫大意。夏羽的听觉和视觉都比常人敏锐,能隐约听到废墟深处传来的窸窸窣窣的声音,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黑暗中窥视着他们,等待着最佳的攻击时机。
突然,一阵刺耳的尖叫划破妖雾,尖锐得让人耳膜生疼。紧接着,几道黑影从断壁残垣后窜了出来,像一道道黑色的闪电,朝着队伍扑来。
那是一群“影鼠”,低阶妖魔,体型和普通的老鼠差不多,但速度极快,牙齿锋利如刀,能啃噬金属,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硬毛,眼睛是血红色的,充满了嗜血的疯狂。它们数量众多,密密麻麻,足有上百只,像一股黑色的潮水,朝着队伍涌来,吱吱的尖叫声刺耳至极,让人头皮发麻。
“开火!”士兵队长一声令下,二十名士兵同时扣动扳机,枪声如雷,子弹呼啸着射向影鼠。
“砰砰砰!”
子弹击中影鼠的身体,发出沉闷的响声。但影鼠的皮糙肉厚,普通子弹很难对它们造成致命伤害,只能暂时延缓它们的攻势。几只影鼠被子弹击中后,只是晃了晃身体,便继续朝着队伍扑来,血红色的眼睛里闪烁着更加疯狂的光芒。
“神契战士出手!”李默冷喝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耐。
五名二阶神契战士立刻上前,他们的身上泛起淡淡的光芒,那是超凡力量被激活的迹象。擅长近战者手持长剑,剑气纵横,一剑劈出,便能将几只影鼠劈成两半,鲜血溅落在地,发出滋滋的声响;擅长控火者掌心喷薄出熊熊烈焰,如火龙摆尾,烧得影鼠吱吱惨叫,瞬间化为焦炭,空气中弥漫着焦糊的气味……
夏羽与其他少年被护在队伍中间,他没有惊慌,只是死死地盯着战场。
他在观察影鼠的攻击方式——它们喜欢攻击人的咽喉和眼睛等要害部位,速度快但防御薄弱,尤其是眼睛,是它们的致命弱点;他也在学习神契战士的战斗技巧——近战神契战士如何发力,如何用最少的力气发挥出最大的威力;防御神契战士如何站位,如何用盾牌保护更多的人。他知道,现在的自己没有超凡之力,唯有观察、学习,才能在这条血路上活下去。
战斗持续了半个多小时,上百只影鼠终于被尽数灭杀。
地面上铺满了影鼠的尸体,鲜血染红了碎石,焦臭与血腥味混杂在一起,令人作呕。士兵们和神契战士都有些疲惫,几名士兵还受了轻伤,手臂被影鼠的牙齿咬出了深深的伤口,鲜血直流,正用基地发放的止血药和绷带紧急处理。
“抓紧时间休息十分钟,处理伤口,补充体力。”李默的声音传来,“十分钟后,我们继续出发,尽快离开这片废墟。”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受伤的士兵被同伴拉到一边,快速处理伤口;其他人则拿出压缩饼干和饮用水,快速补充能量。夏羽也拿出自己的水袋,喝了一口水,目光依然警惕地扫视着周围。他知道,在这种地方,任何放松都可能带来死亡,妖魔随时可能从黑暗中窜出,给予致命一击。
“夏羽,你看那边!”王胖子忽然指着不远处的一栋废墟大楼,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手指都在发抖。
夏羽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大楼的三层窗户里,隐约有一双绿色的眼睛在闪烁,正死死地盯着他们。那眼睛里充满了阴冷和贪婪,让人不寒而栗,仿佛被某种极其恐怖的生物盯上了。
“绿眼妖蝠。”李默也发现了那双眼睛,眼神一凝,周身的威压瞬间释放,朝着大楼的方向笼罩而去,“三阶侦查型妖魔,擅长隐匿和侦查,速度极快。我们的位置,已经暴露了。”
绿眼妖蝠显然是被李默的威压震慑到了,那双绿色的眼睛瞬间消失,再也看不到踪迹。
夏羽的心沉了下去。
被侦查型妖魔盯上,意味着他们的行踪已经暴露,后续很可能会有更强的妖魔赶来拦截。断龙谷的毒牙巨蟒,妖雾弥漫的原始森林,还有那些隐藏在暗处的高阶妖魔,都在等着他们。这条封神之路,比他想象中还要凶险。
十分钟转瞬即逝。
李默一声令下,队伍再次出发。这一次,大家的速度明显加快了,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更加凝重的表情。士兵们的脚步更快,神契战士们的眼神更加警惕,少年们也紧紧跟在队伍里,不敢有丝毫懈怠,生怕掉队,成为妖魔的目标。
夏羽走在队伍中,握紧了手中的合金短刀,掌心的银色吊坠微微发烫,不知道是因为他手心出汗,还是别的原因。
他不知道前方有多少妖魔,不知道能否活着抵达天京,不知道能否绑定神明碎片。但他知道,自己必须走下去,不能回头,也无法回头。
为了父母的仇,为了基地的人,为了丫丫的期盼,也为了在这炼狱般的人间,劈开一条生路,为人类寻得一丝希望。
妖雾越来越浓,天京的方向依旧模糊不清,仿佛远在天边。
少年的身影在妖雾中前行,坚定而执着,如同一柄未开刃的剑,终将在血与火的洗礼中,要么绽放出耀眼的光芒,要么折戟沉沙,化为封神路上的一捧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