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重生筒子楼,酒醒是1988

头痛欲裂,像是被重锤反复砸过太阳穴一样,喉咙干涩得能冒出火星。

林辰猛地睁开眼,映入眼帘的不是他那间,能俯瞰黄浦江的江景办公室,而是斑驳发黄的土墙。

墙角结着一层薄薄的霉斑,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混合了蜂窝煤燃烧和淡淡霉味的复杂气息。

“咳咳……”

他忍不住剧烈咳嗽起来,胸腔一阵发闷。

身下是硬邦邦的木板床,铺着洗得发白的粗布床单,上面还沾着几滴油渍。

旁边的床头柜,是掉漆的木头做的,上面摆着一个印着“劳动最光荣”的搪瓷缸,边缘还磕了个豁口。

旁边还有一个老式的半导体收音机,外壳已经被摔得坑坑洼洼。

这是哪儿?

林辰挣扎着想坐起来,脑袋里突然涌入一股汹涌的记忆,像是电影快放般在他脑海里炸开。

2023年,他是市值百亿的辰宇科技集团创始人,科技+金融双赛道布局,正准备冲击科创板上市。

可就在上市前夜,他最信任的发小兼副总,卷走了核心技术专利和核心客户资源,联合海外竞争对手给了他致命一击。

资金链断裂,股价暴跌,合作伙伴集体反水,他从云端狠狠摔落。

在空旷的办公室里,喝得酩酊大醉,恍惚中似乎是急性心梗发作,便失去了意识。

而现在,涌入他脑海的记忆,却属于另一个人。

他也叫林辰,今年32岁,是江城无线电厂的一名学徒工。

1988年的江城,是一个刚刚经历改革开放十年,正酝酿着巨大变革的南方小城。

这个林辰,是个不折不扣的混子。

酗酒、赌博、家暴。

结婚三年,把妻子苏晚晴打得遍体鳞伤,女儿林晓冉才两岁,见了他就像见了鬼一样躲着。

前几天,他又因为赌输了钱,在厂里酗酒闹事,把车间主任的茶杯摔了,被厂长勒令停职反省。

回家后,还把苏晚晴刚发的三十七块钱工资抢去还债,把人打得缩在床角哭了一夜。

昨天晚上,他喝得烂醉如泥,一头栽倒在床上,就再也没醒过来。

然后,来自2023年的林辰,就占据了这具身体。

“1988年……”

林辰喃喃自语,指尖划过粗糙的床单,心脏狂跳不止。

他不是在做梦!

他真的重生了!

回到了那个充满机遇与挑战,遍地是黄金的八十年代!

前世的他,白手起家,摸爬滚打二十年,尝尽人情冷暖,最终却栽在了最信任的人手里,留下无尽的遗憾。

父母早逝,忙于事业从未成家,连个贴心的人都没有。

而现在,老天爷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不仅让他回到了一切都还来得及的时候,还送了他一个妻子,一个女儿。

林辰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年轻有力,没有常年握笔和敲键盘留下的薄茧,取而代之的是工厂学徒留下的粗糙质感。

这是一双,能创造无限可能的手。

“吱呀”一声,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

林辰抬眼望去,门口站着一个瘦弱的女人。

她穿着洗得发白的蓝色劳动布褂子,袖口磨得发亮,头发用一根简单的皮筋扎在脑后。

露出的脸颊上,有一块明显的淤青,眼角还带着未干的泪痕,眼神里满是警惕和恐惧,像是受惊的小鹿。

她就是苏晚晴,这具身体的妻子。

一个在江城纺织厂上班的普通女工,月薪三十七块钱,是这个家唯一的稳定收入来源。

看到林辰醒了,苏晚晴的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声音细若蚊蚋:

“你……你醒了?要不要喝水?”

记忆中,原主对苏晚晴非打即骂,从未有过好脸色,稍有不顺心就拳打脚踢。

林辰看着她眼底的恐惧,心里涌上一股莫名的愧疚。

这不是他的错,却是这具身体留下的债,他必须偿还。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激荡,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变得温和一些。

“嗯,有点渴。”

他的声音带着宿醉后的沙哑,却没有了往日的暴戾和不耐烦。

苏晚晴愣了一下,似乎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犹豫了几秒,她还是转身快步走到桌边,拿起那个搪瓷缸,倒了一杯温水,小心翼翼地递过来,手指还在微微颤抖。

林辰伸手去接,指尖不经意间碰到了她的手,苏晚晴像触电般缩回了手。

杯子里的水,溅出来几滴,落在她粗糙的手背上。

她慌忙低下头,小声道歉:

“对……对不起,是我没拿稳。”

看着她这副战战兢兢的样子,林辰心里更不是滋味。

他接过搪瓷缸,喝了一口温水,干涩的喉咙终于得到了缓解。

“没事,是我没接好。”

这时,里屋传来一阵轻微的啜泣声,一个小小的身影探出头来,正是两岁的女儿林晓冉。

她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粉色小裙子,裙摆上还打了个补丁,头发软软的贴在头皮上。

她那大眼睛里含着泪水,怯生生地看着林辰,像只受惊的小猫,一有动静就想往回躲。

前世的林辰,一心扑在事业上,一直都没有结婚生子。

看着眼前这个粉雕玉琢的小家伙,他的心瞬间软了下来,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这是他的女儿,他在这个陌生的时代里,最亲近的人。

“冉冉……”

林辰下意识地喊出了记忆中女儿的小名,声音温柔得连他自己都感到惊讶。

听到他的声音,林晓冉吓得“哇”一声哭了出来,猛地缩回了脑袋。

苏晚晴连忙转身走进里屋,蹲下身轻轻拍着女儿的背安抚着。

“冉冉不怕,爸爸……爸爸没生气,不打我们冉冉。”

可她的声音里也带着不确定,显然,原主的暴行,给这对母女留下了太深的阴影,不是一句两句话就能化解的。

林辰放下搪瓷缸,挣扎着下床。

脚下是一双破旧的解放鞋,鞋底已经磨平,鞋帮也有些变形。

他走到里屋门口,看着苏晚晴笨拙地安抚着女儿,心里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邻居张大妈的大嗓门。

“晚晴啊,在家吗?你家林辰醒了没?王厂长刚才来家属院了,说要找他谈谈!”

苏晚晴的身体猛地一僵,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嘴唇微微颤抖。

厂长找上门,肯定是为了林辰在厂里酗酒闹事的事情,弄不好就要被开除。

在1988年,“铁饭碗”可是一家人的生计所在。

苏晚晴一个月三十七块钱的工资,要养活三口人,还要应付柴米油盐和偶尔的人情往来。

日子本就过得紧巴巴的,要是林辰再没了工作,这日子真的没法过了。

她慌乱地看向林辰,眼神里充满了绝望和无助。

像是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却又不确定这根稻草能不能靠得住。

林辰皱了皱眉,原主还真是给他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但他很快冷静下来,1988年,《全民所有制工业企业法》刚刚实施。

厂长负责制全面推行,厂长对职工的奖惩权力很大,被开除确实是大概率事件。

不过,对他来说,被开除未必是坏事。

前世的他,就是摆脱了体制的束缚,才闯出一片天,这一世,他本就没打算在工厂里浪费时间。

八十年代末,个体户刚刚兴起,乡镇企业蓬勃发展,到处都是机遇,只要抓住一个,就能实现原始积累。

“我去看看。”林辰沉声道,迈步朝门口走去。

苏晚晴看着他的背影,眼神里充满了疑惑。

今天的林辰,好像和以前不一样了。

没有暴躁的怒骂,没有不耐烦的推搡,甚至……

还带着一丝沉稳和可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