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怎么切磋？”邱宇早就看青面虎不顺眼，此刻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战意。
“简单，五对五，擂台战。”青面虎咧嘴一笑，露出泛黄的牙齿，“点到为止，但也别太放水。”他眼中闪过狡黠的光芒，目光在张默五人身上扫过，像在掂量猎物的价值，“正好，也让安全区的弟兄们看看，新来的高手，到底有几斤几两。”
“可以。”张默平静地点头，既无激动也无畏惧，“时间地点？”
“明天上午，自由区广场。”青面虎站起身来，魁梧的身形在会议室灯光下投出长长的阴影，“放心，我会请铁面副院长做裁判，保证公平。”他说“公平”二字时，语调微微上扬，带着几分说不清的意味。“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还有事，先走一步。”
血手也站起身，阴冷的目光在五人身上停留片刻，嘴角勾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然后随青面虎一同离去。
门轻轻合上，会议室里的空气仿佛这才重新流动。
“你们中计了。”铁面副院长的声音低沉而严肃，他走到窗前，看着两人远去的背影，“青面虎提出切磋，绝不是临时起意。他这人城府极深，每走一步都算计再三。”
他转过身，脸上是从未有过的凝重：“他手下有五个炼精化气中期的高手，自称‘五煞’，在自由区横行多年。这五人分别修炼金、木、水、火、土五行功法，单打独斗或许不算顶尖，但擅长五行合击之术，配合默契无间。半年前，曾有三名炼精化气后期的修士挑战青龙帮，就是败在他们联手之下。”
华老轻轻摩挲着手中的茶杯，补充道：“而且，以青面虎的作风，绝不会只是‘切磋’这么简单。擂台之上，刀剑无眼，他极有可能会借机下黑手，既试探你们的深浅，又能打击你们的威望——甚至，若有机会，他绝不介意除掉潜在的威胁。”
“我们不怕。”邱宇挺直腰板，眼中燃烧着斗志，“在山里那一个多月，什么凶险没遇到过？正好拿他们练练手。”
“不可轻敌。”铁面摇头，走到五人面前，“你们在山中与妖兽搏杀，靠的是实力和勇气。但在自由区，人心比妖兽更险恶。青面虎能在这里称霸，靠的不只是实力，更是心计和手段。明天的切磋，他一定会用各种方法逼你们展露底牌，甚至…寻机下杀手。”
“多谢副院长提醒，我们会小心的。”张默微微躬身，语气依然平静，但眼神中已多了几分凝重。
华老放下茶杯，缓缓道：“另外，血手此人更需警惕。他修炼的‘血煞魔功’需要大量精血滋养，这些年不知害了多少人。我怀疑，他已经对你们动了心思——炼精化气后期的修士精血，对他的魔功大有裨益。明天的切磋，他一定会到场观察，你们要千万小心。”
“我们会注意的。”
离开学院时，夕阳已将天际染成血色。五人走在回城南的路上，各怀心事，气氛有些沉重。
“明天的切磋，恐怕没那么简单。”王剑率先打破沉默，眉头紧锁，“青面虎敢提出五对五，肯定有十足的把握。我们虽然修为占优，但他们擅长合击，又熟悉擂台环境，这仗不好打。”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邱宇握了握拳头，指节发出清脆的响声，“这段时间咱们日夜苦修，正愁没机会检验成果呢。我倒要看看，那‘五煞’有什么了不起。”
“不要大意。”张默沉声道，目光扫过四位同伴，“今晚好好准备。邱宇，你主攻破阵，但要注意保留实力，别一上来就暴露全部底牌。白露，你身法灵动，负责游走牵制，打乱他们的阵型。杨娜，你掌控全场节奏，时机合适就用精神干扰。王剑，你压阵策应，尤其要提防对方用阴招。我居中调度，随时支援。”
五人边走边商议战术细节，不知不觉已回到城南区域。
帐篷区边缘，李小明正焦急地踱步，见他们回来，连忙冲上前来。
“张大哥，不好了！”少年气喘吁吁，脸上带着明显的瘀青，“你们刚走不久，青龙帮的人就来了，十几个，领头的叫赵四。他们说…说要收什么‘保护费’，把你们留给李奶奶和其他人的妖兽肉全都抢走了！”
“什么？”邱宇勃然大怒，周身气息猛然爆发，惊得周围几个难民连连后退。
“他们还打伤了几个想要阻止的人。”李小明眼圈发红，“赵四说…说这是给你们的‘见面礼’，让咱们城南的人认清，在自由区谁才是老大。”
张默眼神一冷。这分明是青面虎的挑衅——切磋还未开始，先用这种手段打压他们的气势，同时也是一种警告：在自由区，青龙帮可以为所欲为。
“人在哪里？”张默的声音平静得可怕。
“还在广场那边，他们抢了肉没立刻走，就在那儿…就在那儿烤着吃，说是要‘庆祝’。”李小明声音颤抖，既有愤怒也有恐惧。
五人赶到城南小广场时，眼前的景象让邱宇差点直接动手。
十几个青龙帮成员围坐在一堆篝火旁，火上架着的正是张默他们辛苦猎来、分给老弱妇孺的妖兽肉。油脂滴入火中，发出“滋滋”声响，肉香混合着这些人嚣张的笑骂声，显得格外刺耳。地上散落着被撕开的包裹，几个试图反抗的难民被打倒在地，鼻青脸肿。
“住手！”张默一声冷喝，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为首的青龙帮小头目——一个脸上带疤的精瘦汉子转过头，看到五人，不但不怕，反而咧嘴笑了，露出一口黄牙：“哟，正主来了。几位，这些肉是你们的？”
“放下，然后滚。”邱宇拳头已经握紧，青筋暴起，炼精化气后期的威压隐隐散发，周围温度似乎都下降了几度。
“放下？”赵四掂了掂手中烤得焦黄的肉块，嗤笑道，“在自由区，我们青龙帮看上的东西，就是我们的。想拿回去？行啊，明天擂台上赢了帮主再说。”他故意咬了一大口肉，咀嚼得啧啧有声，“别说，这肉真不错，不愧是炼精化气后期的高手打的猎。”
“你找死！”邱宇一步踏前，地面龟裂，狂暴的气息如风暴般席卷而出。
“邱宇。”张默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目光却始终锁定赵四，“好，肉你们拿走。但打伤的人，需要医药费。另外——”他顿了顿，声音陡然转寒，“明天之后，我会亲自去青龙帮总堂，连本带利，一一讨回。”
赵四被张默的眼神看得心中一寒，那眼神平静如深潭，却透着刺骨的冷意。他强装镇定，啐了一口：“行啊，我等着。兄弟们，咱们走！”
青龙帮众人扛起剩下的肉，大摇大摆地离开，临走前还不忘对围观的难民投去威胁的目光。
张默扶起受伤的难民，杨娜立刻施展治疗术，淡淡的绿光笼罩伤处，瘀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退。
“对不起，是我们连累了大家。”张默歉疚地说。
“不怪你们，是青龙帮太霸道了。”一个头发花白的老人叹气，他脸上带着深深的无奈，“他们一直这样，欺软怕硬。只是以前还收敛点，自从青面虎突破到炼精化气后期，就越来越过分了。上个月，东区老陈家的闺女就因为不肯交‘保护费’，被他们打断了腿…”
老人说不下去了，周围一片沉默。这些难民眼中，有恐惧，有愤怒，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深的无力——在末世，没有实力，就只能任人宰割。
张默看着这些饱经苦难的面孔，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他站起身，从储物袋中取出仅剩的一些妖兽肉，分给受伤最重的几人。
“明天，我会让他们付出代价。”他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铁钉般凿入人心。
当晚，五人在帐篷区外找了块空地，燃起篝火，做最后的战前准备。月光清冷，洒在每个人脸上，映出不同的神情。
“这是我从学院档案室紧急调取的资料。”刘铁柱匆匆赶来，额头上还带着汗珠，递过一个文件袋，“青面虎手下‘五煞’的信息都在里面，虽然不全，但应该有帮助。你们抓紧看看，心里有个数。”
张默接过文件袋，取出里面的五份档案，就着篝火的光仔细阅读。
“马航，炼精化气中期，金系修士。修炼功法‘金钟罩’，已至第三层‘铜皮铁骨’，防御极强，是青龙帮的盾牌。弱点：移动缓慢，惧火系术法。”
“孙虎，炼精化气中期，火系修士。擅长‘五虎断门刀’，刀法刚猛暴烈，主攻手。性格暴躁，易被激怒。弱点：招式大开大合，变化不足。”
“孙豹，炼精化气中期，木系修士。轻功了得，擅使暗器，淬有麻痹毒素，最是阴险。弱点：正面作战能力弱，防御偏低。”
“疯狗，炼精化气中期，土系修士。力大无穷，修炼‘十三太保横练’，一身硬功刀枪不入。弱点：灵智不高，易被幻术迷惑。”
“刘杰，炼精化气中期，水系修士。狡诈如狼，擅长毒功和下三滥手段，常用水雾隐匿身形，伺机偷袭。弱点：毒功需近身施展，惧雷系功法。”
“果然是有备而来。”白露皱眉，修长的手指轻轻敲击膝盖，“这五个人，金木水火土五行俱全，正好组成一个完整的战斗小组。盾、矛、刺客、力士、毒师，配合起来几乎没有短板。”
杨娜担忧地补充：“而且他们跟随青面虎至少三年，默契程度肯定远高于我们。五行合击之术一旦展开，威力绝非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简单。”
“但我们有我们的优势。”张默合上档案，目光扫过同伴，“第一，我们五人都是炼精化气后期，修为比他们高一个小境界，真气更浑厚绵长。第二，我们修炼的功法得自遗迹传承，品级远超他们的普通功法。第三，我们在山里一个多月，历经数十次生死搏杀，实战经验未必比他们少。”
王剑点头，沉稳地说：“最重要的是，他们对我们的了解有限，不知道我们各自的手段和底牌。这是最大的变数。”
“对。”张默眼中闪过锐光，“明天战斗，我们必须在最短时间内，以雷霆手段击溃他们。既是为了立威，震慑其他觊觎者，也是为了隐藏真正实力——遗迹的事，绝不能暴露。”
五人围着篝火，低声商讨战术直到深夜。邱宇主攻的孙虎，白露牵制的孙豹，杨娜控制的疯狗，王剑防备的刘杰，张默应对的马航…每一个细节都被反复推敲，每一种可能都被仔细考虑。
月上中天时，刘铁柱起身告辞：“我会在观战席，若有变故，会设法相助。记住，安全第一，不要逞强。”
“多谢刘教官。”
篝火渐熄，五人各自调息，将状态调整至巅峰。月光洒在他们身上，仿佛镀上了一层银边。明天，将是一场硬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