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敲打

柜台后的空气骤然凝固。

张老板脸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尴尬的表情。他下意识想避开李飞的目光，但那双黑亮的眼睛仿佛黑洞一般盯得他无所遁形。

“老弟，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张老板干笑两声，“沙狼帮那群地头蛇，范围那么广，消息灵通得很，他们自己查到的也说不定……”

“他们查不到。”李飞打断他，敲击着桌面，“我来这聚居镇才不过半年，又极少外出，唯一一次可能暴露的机会就是卖那颗晶核。能猜到我底细的外人，除了你张老板，我想不出第二个。”

听到这话，张老板眼神躲闪，沉默不语。

李飞手指轻轻点了点柜台：“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归藏阁的规矩，如果不是这个规矩，我当初也不会来你这里兑换晶核。”

“但是……”李飞的声音骤然冷冽下来，“张老板，你坏了规矩。”

最后五个字，像冰锥一样刺进张老板耳朵里。

坏了归藏阁的规矩，可不仅仅是离职那么简单的事。

“没有！绝对没有！”张老板矢口否认，额角已见了汗，“老弟，这真是天大的误会！我那天可能就是……就是酒后多嘴，跟手下伙计提了一句‘罗军那黑户徒弟有点货’，谁知道哪个杀千刀的，传了出去……我老张对天发誓，绝没有故意卖你！”

“酒后多嘴？”李飞重复了一遍，冷笑道，“张老板，你这多嘴的代价，是我差点被沙狼帮剥皮拆骨。你觉得，一句误会，能揭过去吗？”

他不再看张老板青红交错的脸色，手指点了点那张零件清单：“别的我也不和你废话了，这些东西，我急用，工业级核心三千，猎犬型电机两百七，合金八百。这是第一件事。”

张老板一听这价，血亏，肉疼得嘴角直抽，却不敢反驳，只能连连点头：“好，好说……”

“第二件事，”李飞打断他，目光如冰锥般刺去，“告诉我，沙狼帮为什么盯上我？除了黑户好拿捏，还有什么？胡狼那人我听说过，虽然很贪，但不蠢。为了几千星币，做这种事，不像他的风格。”

张老板眼神躲闪，“我……我就是个生意人，哪知道他们帮派里……”

“张老板。”李飞身体前倾，沉声道：“归藏阁是连锁集团，背景大，但它最看重什么，想必不需要我强调吧，如果今天这件事传出去，查下来，你觉得你的这套说辞能糊弄过去吗？”

他看着张老板瞬间惨白的脸，缓缓补上最后一句：“话再说得明白一点，你觉得归藏阁上面的董事们，知道你做的事之后会放过你吗？”

张老板浑身一颤，再也不敢抱有侥幸心理。

“是……是胡狼！”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我当时把晶核转手卖给胡狼，结果他就特地询问晶核是谁卖的，还……还打听了你的各种信息！”

“我也是个小本生意，又不敢得罪他，只好把我知道的说了……”

李飞眼神一凝，那些狗崽子果然是闻着晶核的味道来的！

张老板喘了口气，像卸下了重担，又像是破罐子破摔，语速快了起来：“沙狼帮最近一直在疯狂扩张，手头紧，胡狼一直在找快钱的路子。他可能觉得……觉得你一个黑户，突然有晶核这种硬通货，要么是走了狗屎运找到的，要么……就是知道一条别人不知道的线索。他想把你抓回去，撬开你的嘴！”

一切豁然开朗，难怪当初那个赛达人要自己和他们回帮派，想必当时如果真的和他走了，就再也别想活着出来。

“还有呢？”李飞追问，“沙狼帮的把柄，你知道些什么？”

张老板面色犹豫。

李飞也知道，想让他老老实实说出沙狼帮的底细很难，于是循循善诱道：“劳伦斯警长正在搜集沙狼帮违法乱纪的证据。你给的线索如果有用，我就算没有当上临时警员，也可以替你转达，到时候功劳就算你的。有警局的庇佑，你在这荒野上，还用担心帮派报复你吗？”

打一巴掌，给个甜枣。威逼之后再利诱往往是最有效的手段。

张老板眼神挣扎，最终，他重重地叹了口气，凑到李飞耳边，压低声音说：

“他们……他们在镇子东边那一片废弃仓库底下，私设了一个小赌场和违禁品仓库，抽水很重，闹出过不少人命，当时压下去了。……胡狼很看重那里，守卫十分森严，寻常人想进去根本不可能。”

他喘了口气，“还有，他们最近和锈蚀帮为了抢东边废车场的控制权，矛盾很大，两边都死了人。就这些了，再多我真不知道了！”

李飞将这些信息牢牢记住，点了点头。违禁品、赌场、帮派矛盾……都是极具价值的情报。

“这些东西，就按我说的价，现在准备好。”李飞退后一步，恢复平常的语调，“另外，今天我们的谈话内容……”

“没有的事！李老弟你今天就是来卖了点首饰，买了些零件！不，我都没有见过您！”张老板抢着表态，然后立刻转身钻进后屋，动作比刚才麻利了十倍。

不一会儿，他捧出那个带着能量纹路的金属盒里面是价值三千的精密级灵能核心，以及电机、合金、杂件，堆在柜台上。

“核心、电机、合金，都在这里！其他这些小零件，算老哥我赔不是，送你了！”张老板满脸堆笑，“老弟，之前是老哥我糊涂，以后绝不会有第二次！你……你千万高抬贵手，不要将这事捅出去。”

李飞验过货，确认无误，将剩余的钱点清交给他。

“张老板，矛盾归矛盾。”他抱起沉重的零件箱，临走前笑道，“和你交易还是很愉快的。”

看着李飞消失在门外的风沙中，张老板腿一软，瘫坐在椅子里，后背早已被冷汗浸透。

他看了一眼门口归藏阁的牌匾，微微松了口气，只要不被归藏阁知道这事，这条小命就算是保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