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黑风谷瘴 枪势破局

黑风谷的瘴气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黏腻地缠在人身上,带着一股腐叶与毒虫的腥臭味,吸一口都呛得肺腑生疼。

月光被茂密的树冠割得支离破碎,洒在布满苔藓的乱石上,泛着幽幽的冷光。谷中静得可怕,只有四人踩在落叶上的沙沙声,还有远处偶尔传来的妖兽低嚎,衬得这瘴气弥漫的山谷,更像一座埋骨之地。

江玄背着范瘸子走在最前,破阵子长枪的枪尖斜指地面,枪杆上的暗金色符文微微发亮,竟在周身形成了一道无形的屏障,将那些钻鼻的瘴气隔绝在外。范瘸子的气息依旧微弱,却比之前平稳了些,他靠在江玄的背上,时不时嘟囔一句“别碰瘴气”“靠左走”,声音沙哑,却字字都踩在要害上。

林清雪紧随其后,素白道袍的袖口早已被瘴气熏得泛黄,她手中的长剑嗡鸣不止,剑光吞吐不定,将靠近的瘴气绞得粉碎。她的眉头紧锁,清丽的脸上满是凝重:“这黑风谷的瘴气比往年浓郁了数倍,怕是与黑风山封印松动有关,谷里的妖兽,恐怕也都被瘴气熏得凶性大发了。”

墨阳拄着断剑走在最后,他的脸色比瘴气还要难看,胸口的伤口被瘴气一激,疼得他额头冷汗直流,每走一步都像是踩在刀尖上:“撑住……过了前面的隘口,就能闻到青阳城的烟火气了……”

话音未落,左侧的密林里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紧接着,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窜了出来,拦在了四人面前。

那是一群被瘴气异化的毒狼,体型比寻常野狼大上一圈,浑身的毛发脱落大半,露出渗人的青黑色皮肤,嘴角淌着墨绿色的涎水,一双双眼睛赤红如血,死死盯着江玄四人,喉咙里发出低沉的咆哮。

“是异化毒狼!”墨阳脸色剧变,失声喝道,“它们的涎水有剧毒,沾到一点就会溃烂入骨!”

话音刚落,为首的那头毒狼猛地弓起身子,像是一道离弦的箭,朝着江玄扑了过来!涎水顺着它的嘴角滴落,落在地上的落叶上,瞬间腐蚀出一个个黑洞。

林清雪眼神一凛,手中长剑挽出一朵剑花,雪白的剑光如同流星般劈出,直取毒狼的头颅。

“铛!”

剑光劈在毒狼的脑袋上,竟只发出一声金铁交鸣,毒狼的头骨坚硬得离谱,只是被劈得晃了晃脑袋,凶性更烈,爪子朝着林清雪的手腕抓去!

“小心!”江玄低喝一声,来不及转身,握着长枪的手猛地往后一送。

枪尖带着一股凌厉的破风之声,精准地刺中了毒狼的腹部。那里是异化毒狼的弱点,皮肤远不如头骨坚硬。

“噗嗤!”

乌光闪烁的枪尖毫无阻碍地洞穿了毒狼的腹腔,墨绿色的内脏混着腥臭的血液喷涌而出。毒狼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庞大的身躯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几下便没了动静。

剩下的毒狼见状,非但没有退缩,反而像是被血腥味刺激得疯魔了,齐齐发出一声咆哮,朝着四人扑了过来!

林清雪的剑法精妙,却架不住毒狼数量众多,且悍不畏死。她的剑光虽然凌厉,却只能勉强护住周身,时不时还要避让毒狼喷吐的涎水,渐渐有些手忙脚乱。

墨阳更是狼狈,他本就有伤在身,此刻只能靠着断剑勉强抵挡,身上的黑衣已经被毒狼的涎水溅到了好几处,布料瞬间腐蚀出破洞,露出底下泛红的皮肤,疼得他龇牙咧嘴。

江玄背着范瘸子,无法施展腾挪之术,只能以不变应万变。他将破阵子长枪舞得密不透风,枪尖刺、挑、撩、扫,每一招都精准狠辣,枪杆砸在毒狼的头骨上,发出沉闷的响声,每一击都能砸断毒狼的骨头。

枪杆上的暗金色符文愈发明亮,那些被枪尖洞穿的毒狼,体内的精血竟被长枪强行抽取,顺着枪杆涌入江玄的经脉。那股精血带着一股剧毒,却被长枪里的暖流瞬间中和,化作一股精纯的力量,滋养着他的四肢百骸。

渐渐地,江玄发现,随着精血的不断涌入,他对长枪的掌控愈发纯熟,那些原本生涩的枪法招式,此刻竟像是本能一般,信手拈来。

“枪出如龙,横扫千军!”

江玄低喝一声,腰腹发力,手臂猛地抡圆。破阵子长枪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嗡鸣,一道数尺长的乌色枪芒陡然迸发,朝着扑来的毒狼横扫而去!

枪芒所过之处,风声呼啸,瘴气溃散。

三头毒狼躲闪不及,被枪芒拦腰斩断,墨绿色的血液喷溅而出,染红了满地的落叶。

剩下的毒狼终于感受到了恐惧,纷纷停下脚步,喉咙里发出畏惧的呜咽声,往后退了几步。

江玄缓缓收枪,枪尖的乌光渐渐敛去,他的眼神冰冷,如同寒潭,死死盯着剩下的毒狼。

就在这时,谷中突然刮起一阵狂风,瘴气被吹得四散开来,一道阴冷的声音,如同毒蛇吐信,在山谷中回荡:

“好一柄能吞噬精血的神兵……小子,把枪交出来,本座饶你……”

声音戛然而止。

因为江玄已经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背着范瘸子,握着破阵子长枪,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猛地冲了过去!

枪尖划破瘴气,带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直刺密林深处!

“找死!”

阴冷的声音变得暴怒,一道墨绿色的毒雾从密林里喷涌而出,朝着江玄席卷而来。毒雾所过之处,树木瞬间枯萎,石头被腐蚀得坑坑洼洼。

江玄眼神一凛,手腕猛地一转,长枪的枪杆横在身前。枪杆上的暗金色符文光芒大涨,形成一道坚固的屏障,将毒雾尽数挡在外面。

与此同时,他的脚步没有丝毫停顿,枪尖如同毒蛇出洞,刺进了密林深处!

“噗嗤!”

一声闷响。

江玄的枪尖,刺穿了一个人的心脏。

那人穿着一身黑色的道袍,脸上蒙着一层黑纱,正是血影宗的修士。他的手中还握着一柄淬满剧毒的匕首,眼中满是难以置信的光芒。

江玄缓缓抽出长枪,枪尖上的鲜血顺着枪杆流下,被符文尽数吞噬。

他抬起头,冰冷的目光扫过密林深处,那里,还有几道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