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符文显圣 凡胎破天

黑熊妖沉重的身躯轰然倒地,震得柴房的木梁簌簌发抖,落下簌簌尘土。

石敢当拄着破阵子长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浑身的肌肉都在突突直跳,方才那一枪几乎抽空了他十六年打铁攒下的所有力气。枪尖还嵌在黑熊妖的后颈里,温热的鲜血顺着枪杆蜿蜒而下,滴落在他的脚边,在地面晕开一朵朵暗红色的花。而那杆沉寂了十六年的长枪,此刻正发出一阵低沉的嗡鸣,像是沉睡的巨兽终于苏醒,枪杆上那些被鲜血浸润的地方,正有一道道古老的符文缓缓浮现。

那些符文呈暗金色,线条古朴而繁复,像是用最锋利的刻刀,一刀一刀镌在玄铁木之上。它们在月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晕,时而隐没,时而浮现,仿佛有生命一般,顺着枪杆缓缓游走,最终汇聚在枪尖之上,让那抹乌光愈发浓郁,竟隐隐透出一股睥睨天下的锋锐之气。

柴房里一片死寂,只剩下石敢当粗重的喘息声,以及长枪那越来越清晰的嗡鸣。

林清雪握着长剑的手微微一紧,清丽的脸庞上满是震惊。她自诩青阳宗内门弟子,修行三年,早已引气入体,可就算是她,面对这头三阶巅峰的黑熊妖,也只能凭借身法周旋,想要斩杀,至少需要三五十回合。可眼前这个少年,分明只是个没有任何修为的凡夫俗子,竟能凭借一杆锈枪,一枪洞穿黑熊妖的颈椎,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更让她心惊的是那杆长枪。

方才枪尖刺破黑熊妖皮肉的瞬间,她分明感受到一股极其精纯的杀伐之气,那股气息凌厉而霸道,绝非凡品所能拥有。尤其是此刻枪杆上浮现的符文,更是让她瞳孔骤缩——那是上古战阵符文!只有在宗门藏经阁最顶层的古籍里,才会记载这种早已失传的符文,传闻刻有这种符文的兵器,皆是饮过万千强敌之血的神兵利器!

墨阳更是看得目瞪口呆,捂着胸口伤口的手都忘了用力,鲜血顺着指缝汩汩往外淌。他闯荡江湖十余年,见过的神兵利器不在少数,却从未见过如此神异的长枪。一个凡夫少年,一杆上古神兵,这组合落在他眼里,简直比斩杀三阶巅峰妖兽还要不可思议。

“这……这到底是什么枪?”墨阳失声喃喃,声音里满是难以置信。

石敢当没有理会他们的震惊,他的全部注意力都被手中的长枪吸引。一股奇异的暖流,正顺着枪杆源源不断地涌入他的掌心,沿着手臂,流遍四肢百骸。那股暖流温热而醇厚,所过之处,先前与铁甲獠缠斗时留下的酸痛,竟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散。他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干涸的经脉,正被这股暖流一点点滋润,原本浑浊的脑海,也变得清明无比。

“枪魂……真的是枪魂……”

范瘸子的声音突然响起,带着一丝颤抖,一丝激动,还有一丝难以置信的狂喜。他挣扎着想要坐起来,石敢当连忙伸手扶住他。老头的身体依旧虚弱,但那双浑浊的眼睛里,却迸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死死盯着枪杆上流转的符文,像是看到了什么失而复得的珍宝。

“范瘸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石敢当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这杆枪到底是什么来历?江戍到底是谁?我的真名到底叫什么?”

十六年的疑惑,像是积压了十六年的洪水,在这一刻轰然决堤。他迫切地想要知道答案,想要知道自己的身世,想要知道这个素未谋面的父亲,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范瘸子深吸一口气,目光从长枪上移开,落在石敢当的脸上。那双苍老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有怀念,有愧疚,还有一丝决绝。他沉默了片刻,像是在整理思绪,又像是在鼓足勇气,最终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却清晰,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砸在石敢当的心头。

“你的真名,叫江玄。”

范瘸子的声音不大,却像是一道惊雷,在柴房里炸响。石敢当浑身一颤,像是被一道电流击中,呆立在原地,耳边嗡嗡作响。

江玄。

这两个字,像是刻在他的灵魂深处,让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江戍……是你的亲生父亲,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主子。”范瘸子的声音继续响起,带着一丝缅怀,“十六年前,我是你爹身边的亲卫,一杆长枪,随他征战沙场,斩妖除魔,护佑一方安宁。你爹是当世少有的枪道奇才,十八岁入道,二十岁凝丹,二十五岁便已触摸到元婴的门槛,一杆破阵子,打遍天下无敌手,就连那些高高在上的宗门老祖,都要敬他三分。”

石敢当听得目瞪口呆,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那个素未谋面的父亲,竟然是如此厉害的人物。

“那……那我爹现在在哪里?”石敢当急切地问道,心脏都快跳到嗓子眼了。

范瘸子的眼神黯淡下去,叹了口气,声音里满是悲伤:“十六年前,你爹遭人暗算。他当时正在追查一桩魔道阴谋,却没想到,身边出了叛徒,泄露了他的行踪。他被三名魔道元婴围攻,激战三天三夜,最终拼死斩杀两名,重创一名,自己也身受重伤,修为尽废。”

“我拼死将他从战场救出来,一路逃到这黑石镇。他知道那些魔道修士不会善罢甘休,为了保护你,也为了不连累我,他将还在襁褓中的你,托付给了我。”

“他说,他要去一个没有人能找到的地方,重新修炼,报仇雪恨。临走前,他将这杆破阵子留给了你,说这杆枪,认主,只有江家的血脉,才能唤醒它的枪魂。”

范瘸子的声音越来越低,眼中满是泪光:“他还说,等你长大成人,唤醒枪魂的那一天,就让我告诉你真相,让你去青阳城,找一个叫‘红袖’的女子,她会告诉你,你爹的下落。”

红袖?

石敢当将这个名字牢牢记在心里,眼眶泛红。十六年的委屈,十六年的疑惑,在这一刻尽数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股熊熊燃烧的怒火,还有一丝沉甸甸的责任。

他的父亲,是被人暗算的。

他的身上,流着枪道奇才的血。

他的使命,是找到父亲,为他报仇雪恨!

就在这时,柴房外突然传来一阵更加密集的兽吼,还有修士的惨叫声,以及飞剑破空的声音。

林清雪脸色一变,猛地转头望向窗外,眼神凝重:“不好!妖兽潮已经冲进镇子了!而且……还有魔道修士的气息!”

墨阳的脸色也变得惨白:“魔道修士?他们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是冲着封印来的?”

范瘸子的眼神猛地一凛,挣扎着抓住石敢当的手,声音急切:“江玄,快走!这里不能待了!带着我,往西走,去青阳城,找红袖!记住,枪在人在,枪亡人亡!永远不要忘了,你是江戍的儿子!”

石敢当握紧了手中的破阵子长枪,枪杆上的符文依旧在流转,那股暖流,已经在他的经脉里彻底扎根。他看着范瘸子苍白的脸,看着林清雪凝重的神色,看着窗外越来越亮的火光,感受着枪杆上传来的那股熟悉的温热,眼神变得无比坚定。

他不再是那个浑浑噩噩的石敢当。

他是江玄。

是枪道奇才江戍的儿子!

“范瘸子,放心!”江玄深吸一口气,将长枪抗在肩上,弯腰背起范瘸子,眼神凌厉如枪尖,“我带你走!去青阳城!去找我爹!”

林清雪看着他坚定的眼神,看着他肩上那杆散发着乌光的长枪,心中微动。她犹豫了片刻,最终开口道:“青阳城方向,妖兽最多,我与你们同行!”

墨阳也连忙道:“算我一个!我对青阳城熟悉,能给你们带路!”

江玄点了点头,没有拒绝。多两个人,就多一分力量。

夜色深沉,黑石镇的火光冲天而起,映红了半边天。

江玄背着范瘸子,扛着破阵子长枪,身后跟着林清雪与墨阳,四人的身影,在废墟之中,朝着西方,大步流星地走去。

他们的身后,是疯狂的妖兽,是阴狠的魔道修士。

他们的前方,是未知的旅途,是沉甸甸的使命。

枪魂已醒,凡胎破天。

属于江玄的传奇,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