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抉择

林枫和江芷柔并肩回到江府，刚跨进那道朱漆大门，就看见江天正背着手，立在庭院中央的青石砖上。

夕阳的余晖洒在他身上，把那身素色锦袍染得有些暖意。他目光沉沉，落在两人身上，带着几分期待。

江芷柔一眼就瞧见了自家老爹，脸上的笑意瞬间绽开，像朵盛开的桃花。撒腿就朝江天正飞扑过去。

“爹爹！我觉醒了！是六品先天元素力！”她仰着小脸，语气里满是雀跃和骄傲，尾音都带着点小得意。

“就比姐姐低了一品呢！”

江天正被女儿撞得退了半步，随即伸手稳稳扶住她，脸上的严肃瞬间化作慈爱的笑容。他抬手揉了揉江芷柔的头顶，声音温和。

“嗯嗯，芷柔太棒了，没辜负爹爹对你的期望。”

江芷柔被夸得眉眼弯弯，抱着江天正的胳膊撒娇。江天正笑着应和了几句，目光却越过女儿，落在了一旁的林枫身上。

他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里多了些复杂的情绪。

“小枫啊。”江天正开口，声音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你也在这里住了有八年了吧。”

林枫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好的预感悄然升起。他微微颔首，恭敬地回道：“是的，江叔叔。”

“如今你也觉醒完了，”江天正的目光落在林枫身上，顿了顿，才继续说道，“你父亲当年把你托付给我，最大的愿望就是看着你平安觉醒，如今这个愿望也算是完成了。”

林枫的心沉了下去，指尖微微发凉。他知道，江天正接下来的话，才是重点。

果然，江天正说着，从腰间的口袋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布袋。他抬手将布袋递到林枫面前，布袋口微微张开，能看到里面黄澄澄的光芒。

“这里面有十五个金币，”江天正的声音依旧平静，“算是叔叔给你的盘缠，你拿着这些钱，去寻找自己的道路吧。”

这话已经说得很清楚了，八年的收留之恩，到此为止。

林枫脸上的表情有瞬间的错愕，他怔怔地看着江天正递过来的布袋，一时之间竟有些回不过神来。

八年的时光，在江府的点点滴滴，像走马灯一样在他脑海里闪过。从一个懵懂的孩童，到如今觉醒了元素力的少年，江府确实给了他一个安身之所。

但他也清楚，自己终究是个外人。

回过神来，林枫压下心头的酸涩，抬起头，脸上挤出一个还算平静的笑容。他伸出手，接过那个布袋，入手沉甸甸的，不仅是金币的重量，还有一种名为“离别”的沉重。

“好的，江叔叔。”林枫的声音有些沙哑，却依旧恭敬，“一会我便收拾收拾，尽快离开。”

站在一旁的江芷柔，脸上的笑容早就消失了。她秀眉紧紧皱起，小嘴微微撅着，显然是听出了江天正话里的意思。

她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想要挽留林枫，却被旁边匆匆走来的佣人打断了。

“二小姐，老爷吩咐了，让您回屋歇着，刚觉醒完元素力，身子骨还虚着呢。”佣人低着头，语气恭敬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江芷柔不甘心地瞪了佣人一眼，又看向江天正，却见父亲朝她使了个眼色。她瘪了瘪嘴，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被佣人半拉半劝地带进了屋里。

临走前，她还回头看了林枫一眼。

林枫看着江芷柔的背影消失在屋门口，心里那点酸涩更浓了。他对着江天正微微躬身，“江叔叔，那我先回房收拾东西了。”

江天正挥了挥手，没再说话，只是转过身，望着庭院里那棵高大的梧桐树。

林枫攥紧了手里的布袋，转身朝着自己的小房间走去。那是一间位于江府最偏僻角落的小屋，简陋却干净。

推开门，屋里的陈设一目了然。一张硬板床，一张缺了角的木桌，两把吱呀作响的椅子，再无他物。

林枫走到床边，开始收拾自己的东西。他的东西少得可怜，翻来翻去，也只有两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服，还有他平日里省吃俭用攒下来的十几枚铜币。

最后，他从床底下摸出一个破旧的木盒，打开木盒，里面静静躺着一块红色的石头。

这块石头是父亲留给他唯一的遗物，通体赤红，摸起来温热温热的，不知道是什么材质，这么多年来，一直没什么变化。

林枫小心翼翼地把石头拿出来，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和衣服、铜币一起，都塞进了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旧布包里。

他把布包斜挎在肩上，最后看了一眼这个住了八年的小屋，眼神复杂。这里承载了他八年的喜怒哀乐，如今，却要离开了。

林枫深吸一口气，转身关上门，大步朝着江府大门走去。没有人和他道别，庭院里静悄悄的，只有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走出江府大门的那一刻，林枫回头望了一眼那高高的门楣，然后毅然转身，融入了大街上的人流里。

街道上车水马龙，叫卖声、吆喝声、车马声交织在一起，热闹非凡。阳光洒在他身上，却驱散不了他心头的一丝凉意。

林枫长叹了一口气，心里五味杂陈。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也不知道前路在何方。

漫无目的地走了两个时辰，林枫离开了繁华的城镇，来到了城外的一处山头上。

山头上很安静，只有风声呼啸。在山头的一侧，立着一块简陋的墓碑，墓碑上没有名字，只有一道浅浅的刻痕。

那是他父亲的墓。

林枫走到墓碑前，缓缓蹲下身子，伸手轻轻拂去墓碑上的灰尘。两世的记忆，让他也缓了过来

“老爹啊，今天我再来多陪陪你。”

“我觉醒了元素力，九品，虽然还不会修炼，但好歹也算没给你丢脸。”

“江府那边，我不能再待下去了，叔叔给了我十五个金币，让我自己去闯闯。”

“在等两天，我也该走了，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林枫絮絮叨叨地说着，像是在和父亲分享自己的近况。

他说了很久，直到夕阳西下，余晖染红了半边天，才缓缓站起身。

他在山顶上站了许久，望着远方连绵起伏的山脉，心里一片茫然。

突然，几声“呱呱”的叫声传来，林枫抬头望去，只见几只乌鸦从头顶飞过，留下几个模糊的黑点，很快就消失在了天际。

乌鸦的叫声让他回过神来，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忍不住苦笑一声。

“我去，走的时候光顾着那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了，竟忘了最重要的事。”

“我接下来，到底该去哪啊！”

林枫烦躁地抓了抓头发，随即从布包里掏出一样东西。

是一张皱巴巴的地图。

地图是他从江府的书房里找到的，上面标注着两个有名的学院，一个叫天元学院，另一个叫神霄学院。

这两个学院，都是培养元素师的地方，也是无数少年梦寐以求的修行圣地。

林枫盯着地图上的两个名字，陷入了纠结。去天元学院，还是去神霄学院？他拿不定主意。

犹豫了半天，林枫把心一横，举起了手里的金币。他对着父亲的墓碑，咧嘴一笑，笑容里带着几分洒脱。

“老爹，我接下来去哪，就看你的了。”

“正面朝上，我就去天元学院；反面朝上，我就去神霄学院。”

说完，林枫手腕一翻，将金币用力抛向空中。

金币在空中划过一道漂亮的弧线，带着黄澄澄的光芒，快速旋转着。

阳光洒在金币上，反射出耀眼的光。林枫的目光紧紧盯着那枚旋转的金币，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了几分。

他的命运，似乎就在这枚金币的起落之间。

片刻之后，金币的旋转速度渐渐慢了下来，然后朝着地面坠落。

林枫伸出手，稳稳地接住了那枚金币。

他的手指微微颤抖着，深吸一口气，缓缓摊开了自己的手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