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东偏殿。
这是坐落在教皇殿东侧的一座独立宫殿，虽然名为“偏殿”，但规模丝毫不逊于一些王国的王宫。整座宫殿由白色玉石砌成，屋顶铺着深紫色的琉璃瓦，屋檐下悬挂着刻有武魂殿徽记的风铃，微风拂过，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凌尘跟着鬼魅穿过三道拱门，走过一条长廊，终于来到正殿门前。门两侧，已经站着四个人。
四人皆是中年模样，穿着统一的银色软甲，腰佩长剑。他们站在那里，仿佛四柄出鞘的利剑，气息收敛却锐意逼人。凌尘只看一眼就知道——这四个人，每一个都比素云涛强太多。
魂圣。
武魂殿的中坚力量，放在外界足以成为一方诸侯的存在，现在却成了他的护卫。
“参见鬼斗罗大人。”四人齐声行礼。
鬼魅点头，侧身介绍：“这位是凌尘，教皇冕下新收的弟子。从今日起，你们四人负责他的安全，代号‘影卫’。”
“是！”
四人转向凌尘，单膝跪地：“影卫，参见少主。”
凌尘深吸一口气：“请起。”
鬼魅继续道：“这两位，是教皇冕下为你指定的指导老师。”
从廊柱后走出两名老者。左边一人身穿红色长袍，面容枯瘦，但一双眼睛锐利如鹰，背后负着一柄古朴长剑。右边一人则是蓝袍，身材微胖，笑容和蔼，手中把玩着一颗晶莹剔透的水晶球。
“剑老，九十三级强攻系封号斗罗，封号‘斩星’。”鬼魅介绍红袍老者。
“器老，九十二级辅助系封号斗罗，封号‘天工’。”鬼魅介绍蓝袍老者。
两位封号斗罗！
凌尘心中震撼。比比东为了培养他，竟然直接派出了两位封号斗罗级别的老师！这在原著中，即使是胡列娜也没有的待遇。
“见过剑老，见过器老。”凌尘躬身行礼。
斩星斗罗点点头，声音沙哑：“不必多礼。教皇冕下有命，我会教你战斗技巧与武魂运用。”
天工斗罗笑眯眯道：“小家伙，听说你武魂特殊？我对研究武魂很有兴趣，以后多交流。”
“好了。”鬼魅打断，“凌尘，你先进去熟悉环境。明日开始正式修炼。记住，没有允许，不得离开东偏殿范围。”
“是。”
鬼魅化作阴影消散。四名影卫无声退到殿外四个角落，如同真正的影子。两位封号斗罗也各自离去，说明日再来。
现在，东偏殿的正殿里，只剩下凌尘一人。
他环顾四周。
大殿高约十米，穹顶绘制着星空图案，无数宝石镶嵌成星辰，在魂力的作用下缓缓流转，仿佛真实的夜空。地面铺着深蓝色的地毯，踩上去柔软无声。左侧是一排书架，摆满了古籍；右侧是武器架，刀枪剑戟一应俱全，每一件都散发着淡淡的魂力波动。
最里侧，是一张宽大的紫檀木书桌，桌上已经摆好了文房四宝，以及……一叠厚厚的资料。
凌尘走过去，翻开最上面一份。
《武魂殿基础条例》
《魂师修炼纲要》
《大陆势力分布图》
《武魂殿内部架构及职级说明》
显然，这都是为他准备的。他拿起《武魂殿内部架构》，快速翻阅。
教皇为最高统治者，下设长老殿（封号斗罗）、供奉殿（超级斗罗、绝世斗罗）、红衣主教团（魂斗罗）、各地主殿、子殿、分殿……
“权力结构比想象中复杂。”凌尘喃喃自语。他想起原著中比比东与千道流的矛盾，以及长老殿内部的派系斗争。自己作为教皇的弟子，恐怕已经不知不觉卷入了这些漩涡。
他继续翻看，在最后一页看到一行手写的小字：
“三日后收徒大典，届时各方势力皆会到场。谨言慎行，莫失教皇颜面。”
字迹娟秀而有力，透着一股冰冷的威严。是比比东的亲笔。
凌尘合上资料，走到窗前。窗外是一片精致的庭院，假山流水，奇花异草，远处还能看到教皇殿高耸的塔尖。
“从现在起，我就是教皇的弟子了。”他低声说，握紧拳头，“必须尽快变强。”
（二）
午后，凌尘正在书房研读《魂师修炼纲要》，门外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凌尘师弟在吗？”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清脆悦耳，带着一丝妩媚。
凌尘放下书，走到门口。门外站着一个少女，约莫十五六岁年纪，身穿白色镶金边的武魂殿制服，身材窈窕，容貌极美——尤其是一双狐狸般的眼睛，眼波流转间自带魅惑。她背后，还跟着一个面容冷峻的青年和一个红发张扬的少年。
胡列娜，邪月，焱。
武魂殿黄金一代，比比东的亲传弟子们。
“师姐。”凌尘躬身行礼。按照辈分，胡列娜确实是他的师姐。
胡列娜上下打量着他，眼中闪过一丝好奇，但很快掩去，笑容温婉：“老师让我来看看你。初来乍到，有什么需要尽管说。”
“多谢师姐关心，一切都好。”凌尘回答得体。
焱抱着胳膊，嗤笑一声：“六岁的小屁孩，也不知道老师看中你什么。双生武魂？我听说测试球都炸了，该不会是骗人的吧？”
“焱！”胡列娜皱眉。
“我说错了吗？”焱不服气，“先天魂力再高，现在不也就是个魂士？我们哪个不是大魂师了？让他当老师的关门弟子，我不服！”
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邪月冷冷道：“焱，这是老师的决定。”
“老师的决定我也能质疑！”焱盯着凌尘，“小子，敢不敢跟我切磋一下？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凌尘平静地看着他。
焱，原著中胡列娜的追求者，性格暴躁，天赋不错但心性不足。现在挑衅，无非是想给他一个下马威，也是在胡列娜面前表现自己。
“焱师兄。”凌尘开口，“我才六岁，你至少十五岁了吧？以大欺小，不合适。”
“你！”焱脸色一红，“那、那我不动用魂力，只用体术！”
“焱！”胡列娜的声音冷了下来，“你再胡闹，我就去禀报老师了。”
焱张了张嘴，终究没敢再说。比比东的威严，黄金一代无人不怕。
胡列娜转向凌尘，歉意一笑：“师弟别介意，焱就是这脾气。对了，老师让我把这个交给你。”
她从怀中取出一枚紫色的戒指，递给凌尘。
戒指通体紫色，材质非金非玉，戒面是一颗细小的银色宝石，内部仿佛有星云流转。
“这是储物魂导器，里面有老师为你准备的一些东西。”胡列娜说，“输入魂力就能使用。”
凌尘接过戒指，触手温凉。他尝试输入一丝魂力，意识立刻连接到一个约十立方米的空间。空间里整齐摆放着各种物品：几套精致的衣服、一箱金魂币、几十瓶标注着名字的丹药、还有……三本书。
《时空理论初探》
《毁灭属性魂力控制精要》
《双生武魂修炼禁忌及解决方案》
前两本的笔迹是新的，显然是比比东亲自撰写。第三本则很旧，纸页泛黄，封面上没有任何署名。
凌尘心中震动。比比东为了他这个新收的弟子，竟然亲自编写了教材？
“老师对你很用心。”胡列娜轻声说，眼中闪过复杂的神色，“我跟老师修炼这么多年，她从未亲自为我写过什么。”
这句话里，有一丝微不可察的……嫉妒。
凌尘敏锐地捕捉到了。他抬头看向胡列娜，认真道：“师姐是老师的得意弟子，未来必然成就非凡。我初来乍到，还有许多要向师姐请教。”
胡列娜神色稍缓，笑了笑：“师弟客气了。对了，三日后的收徒大典，你要做好准备。到时候全武魂殿的高层都会到场，甚至……供奉殿那边可能也会有人来。”
供奉殿。
凌尘心中一动。那是千道流的地盘，绝世斗罗坐镇，与比比东的教皇殿隐隐对立。
“多谢师姐提醒。”他说。
“好了，我们就不打扰你了。”胡列娜摆摆手，带着邪月和焱离开。临走时，焱还狠狠瞪了凌尘一眼。
凌尘关上门，回到书房。他再次看向那枚储物戒指，意识探入，仔细检查那三本书。
《时空理论初探》开篇第一句：“空间与时间，本质一体。能掌控其一，便有触及神域的资格。”
《毁灭属性魂力控制精要》则警告：“毁灭之力，伤敌亦伤己。修炼时需以精神力为锁，步步为营。”
而最让凌尘在意的，是那本旧书《双生武魂修炼禁忌及解决方案》。他翻开第一页，看到扉页上有一行娟秀的字迹：
“致未来的双生武魂拥有者——愿你不重蹈我的覆辙。”
落款是一个字：东。
比比东。
这本书，是她当年修炼双生武魂时的心得，也可能是……她痛苦的见证。
凌尘缓缓合上书，望向窗外教皇殿的方向。
“老师……”他低声自语，“你究竟……是个怎样的人？”
（三）
夜幕降临。
凌尘吃过影卫送来的晚餐——精致得不像食物，更像艺术品——然后开始尝试修炼。
他先按照《魂师修炼纲要》的基础法门运转魂力。庞大的先天魂力在经脉中奔流，速度极快，每循环一圈，魂力就凝实一分。但凌尘发现，这具身体的经脉似乎比常人更坚韧宽阔，能承受更狂暴的魂力冲击。
“是武魂的影响吗？”他想。
修炼了两个时辰，魂力提升微乎其微。毕竟他现在已经是“先天接近二十级”，想要突破到真正的二十级，需要的是积累和契机。
他转而研究那两本比比东写的书。
《时空理论初探》内容深奥，但比比东用浅显的语言解释了许多空间本质。凌尘尝试按照书中的方法，激发时空之眼武魂，去“感受”周围的空间结构。
一开始很难。他能看到空间，但就像隔着毛玻璃，模糊不清。但随着精神力的集中，视野逐渐清晰。
他“看”到空气是由无数微小的粒子组成，这些粒子按照某种规律振动，形成所谓的“空间”。而他的时空之眼，似乎能影响这种振动。
凌尘伸出手，对着桌上的茶杯，集中精神。
时空之眼微微发热。
茶杯周围的空间开始扭曲，茶杯本身……微微向左平移了一厘米。
成功了！
虽然只移动了一厘米，精神力就消耗了大半，头疼欲裂，但这意味着时空之眼的第一项应用——空间移动。
不是瞬移，而是操纵物体周围的空间，实现“位移”。
“如果熟练了，以后战斗时……”凌尘眼中闪过兴奋的光芒。想象一下，敌人的攻击即将命中时，突然偏离方向；或者自己的攻击，从不可能的角度出现。
他休息片刻，又开始尝试弑神魔镰。
这次他更加小心。按照比比东的警告，毁灭属性极易失控。
黑光在左手掌心凝聚，镰刀虚影浮现。冰冷的杀意弥漫开来，书房内的温度骤降，烛火摇曳欲灭。
凌尘尝试控制这股力量，让它收敛、凝聚。
很难。
毁灭之力仿佛有生命，狂暴、贪婪，想要吞噬一切。凌尘的精神力像一道锁链，死死锁住它，但锁链在颤抖，随时可能崩断。
汗水从额头滑落。
就在他几乎要坚持不住时，眉心时空之眼忽然自动激发，银色的空间之力涌出，与毁灭之力交织。
奇迹发生了。
两种力量非但没有冲突，反而形成了一种微妙的平衡。空间之力为毁灭之力构筑了“框架”，让它变得可控；而毁灭之力则让空间之力更加稳定。
凌尘心中明悟：时空与毁灭，看似对立，实则互补。时空提供秩序，毁灭打破秩序，两者结合，才是完整的“创造与终结”。
他操控着这股平衡后的力量，轻轻一挥——
黑色镰刀的虚影斩过空气。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但前方的空间……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痕。
虽然只有头发丝粗细，长度不足十厘米，而且三秒后就自动愈合了，但凌尘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弑神魔镰的第一项能力：斩断空间。
“呼……”他收回武魂，瘫坐在椅子上，浑身被汗水浸透。短短几分钟的尝试，精神力几乎耗尽。
但成果是惊人的。
“双生武魂的配合，比单一武魂强大太多。”凌尘看着自己的双手，“如果开发得当……”
窗外传来更鼓声，已经是子时。
凌尘正准备休息，忽然感觉到一股微弱但熟悉的空间波动——来自教皇殿方向。
他走到窗边，望向那座巍峨的宫殿。夜色中，教皇殿依旧灯火通明，但最顶层的某个窗口，隐隐有紫金色的光芒闪烁。
那是……比比东的寝宫？
凌尘犹豫了一下，集中最后的精神力，将时空之眼的能力催动到极致。
视野穿透黑暗，跨越距离，落在那扇窗前。
他看到了一幅画面：
比比东站在窗前，背对着这边，紫金色的长发披散下来。她手中握着一枚暗红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狰狞的蜘蛛图案。
罗刹神令。
她在低声说着什么，但因为距离太远，听不清。但从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来看，她的情绪……很不稳定。
忽然，比比东转过身。
凌尘心头一紧，连忙收回视线。但就在那一瞬间，他似乎看到……比比东的脸上，有泪痕。
教皇……在哭？
（四）
第二天清晨，凌尘被敲门声唤醒。
开门，门外站着斩星斗罗。
“该开始修炼了。”斩星斗罗言简意赅，“随我来。”
凌尘洗漱完毕，跟着他来到东偏殿的后院。这里有一片宽阔的演武场，地面铺着特制的黑色石板，能承受魂帝级别的攻击。
天工斗罗已经等在那里，手里拿着一个奇怪的水晶罗盘。
“小家伙，先测测你的具体数据。”天工斗罗笑眯眯地说，“把手放上来。”
凌尘把手放在罗盘中央。罗盘亮起，浮现出一行行银色文字：
魂力等级：19级（瓶颈）
精神力：魂尊初期
身体素质：大魂师巅峰
武魂品质：时空之眼（神级下位），弑神魔镰（神级下位）
建议：优先获取第一魂环，突破瓶颈。
“神级武魂？！”斩星斗罗难得露出震惊之色，“老家伙，你这破盘子没坏吧？”
“你才坏！”天工斗罗瞪眼，“我这‘天工仪’从未出错过。这小子的两个武魂，确实触及了神级门槛，虽然只是下位，但……”
两位封号斗罗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骇然。
神级武魂，意味着有成神的潜力。整个大陆，拥有神级武魂的不过五指之数。
“教皇冕下果然眼光毒辣。”天工斗罗感叹，“小家伙，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凌尘点头：“意味着……我需要更谨慎。”
“聪明。”斩星斗罗赞许道，“神级武魂是天赋，也是灾难。在你足够强大前，绝不能暴露真正的品质。对外就说……顶级变异武魂。”
“我明白。”
测试结束，开始正式修炼。
斩星斗罗先教他战斗基础：步伐、发力、闪避、格挡。虽然凌尘有成年人的思维，但身体是六岁孩童，协调性需要重新训练。
天工斗罗则指导他魂力控制：如何精细操控，如何节省消耗，如何让魂力与武魂完美结合。
修炼很苦。斩星斗罗的要求严苛到变态，一个简单的挥剑动作要重复上千次，直到形成肌肉记忆。天工斗罗的魂力控制练习更是折磨，要求他用魂力在空气中“画”出复杂的图案，差一丝都不行。
但凌尘没有抱怨。他知道，这些基础越扎实，未来的路就越宽。
中午休息时，影卫送来午餐。凌尘刚吃了几口，门外又传来脚步声。
这次来的不是胡列娜，而是一个身穿金色长袍的老者。
老者须发皆白，面容威严，手中握着一根金色的权杖，权杖顶端是一颗硕大的金色宝石。他走进演武场，目光扫过凌尘，最后落在两位封号斗罗身上。
“见过金鳄供奉。”斩星斗罗和天工斗罗同时躬身，态度恭敬。
供奉殿，二供奉，金鳄斗罗。
九十八级超级斗罗，千道流的左膀右臂。
凌尘心中一凛，起身行礼：“见过金鳄供奉。”
金鳄斗罗打量着他，目光如刀：“你就是教皇新收的弟子？六岁，十九级魂力，双生武魂……确实不错。”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
“教皇冕下要举行收徒大典，供奉殿也收到了邀请。”金鳄斗罗缓缓道，“大供奉让我来问问，你这孩子……可愿去供奉殿修行几日？大供奉可以亲自指点你。”
空气骤然凝固。
这是赤裸裸的挖角，也是试探。
斩星斗罗脸色微变：“金鳄供奉，这……恐怕不妥。凌尘是教皇冕下的弟子。”
“教皇的弟子，难道就不能接受大供奉的指点？”金鳄斗罗淡淡道，“大供奉是九十九级绝世斗罗，他的指点，对这孩子只有好处。”
压力如山。
凌尘能感觉到，金鳄斗罗的目光锁定着他，等待他的回答。这个回答，将决定他在武魂殿内部的立场。
是忠于教皇，还是倾向供奉殿？
他沉默了三秒，然后抬头，目光清澈：“多谢大供奉厚爱。但老师已经为我安排了修炼计划，弟子不敢擅自更改。待我学有所成，再去供奉殿聆听大供奉教诲。”
婉拒，但留有余地。
金鳄斗罗盯着他看了很久，忽然笑了：“好，很好。不愧是教皇看中的人。那我就不打扰了。”
他转身离去，走到门口时，顿了顿：“对了，教皇的收徒大典，大供奉会亲自到场。”
说完，消失在门外。
斩星斗罗和天工斗罗松了口气。
“小家伙，你刚才的回答很聪明。”天工斗罗擦擦额头的汗，“既没有得罪供奉殿，也表明了立场。”
凌尘没有说话。他望向教皇殿的方向，心中却沉甸甸的。
金鳄斗罗的来访，说明供奉殿已经注意到了他。而大供奉千道流要亲自参加收徒大典……
那绝不仅仅是观礼那么简单。
“山雨欲来啊。”斩星斗罗叹了口气，“三日后的大典，恐怕不会太平。”
凌尘握紧拳头。
他知道，从他拜师的那一刻起，就已经站在了风暴的中心。
而现在，风暴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