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高冷人设不能崩,摸尸要偷偷摸摸

次日清晨,雨后的青云峰空气里混着泥土腥味和……一股陈年霉味。

后院柴房里,光线昏暗。

李玄都正蹲在一堆乱柴旁边,脸上戴着个不知道从哪翻出来的面罩,手里还裹着两层厚布,正在那个叫柳三的倒霉蛋身上上下其手。

“啧,穷鬼。”

李玄都从柳三怀里摸出三个干瘪的铜板和半块硬得能砸死狗的干粮,嫌弃地甩了甩手。

他一边把刚扒下来的夜行衣往柴火堆深处塞,一边在心里疯狂吐槽:这哪里是修仙界的杀手,这特么是丐帮派来碰瓷的吧?

“摸尸虽爽,但人设不能崩……要是让人看见万宝商会的少东家在这翻死人裤兜,传出去我还怎么混?”他嘟囔着,顺手把那三个铜板揣进自己袖口——蚊子腿再小也是肉,这是原则问题。

昨晚那一下板砖拍得太实诚,这货到现在还在翻白眼,呼吸微弱得像条搁浅的鱼。

“少……少爷?”

柴房门口,老黄拄着根临时削出来的木拐,脑袋上缠着厚厚的纱布,探头探脑地往里看。

那眼神里三分惊恐七分迷茫,显然还在怀疑昨晚那个大杀四方的青衣道人是不是自家那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少爷被什么老怪物夺舍了。

李玄都动作一僵。

糟糕,光顾着毁尸灭迹,忘了这还有一个目击证人。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身,负手而立,背对着老黄,尽量让自己的背影看起来高深莫测一点。

“老黄啊。”

“哎,老奴在。”

李玄都转过身,脸上那股嫌弃的劲儿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破红尘的淡然。

他从袖子里掏出一个沉甸甸的锦囊,不由分说地塞进老黄手里。

“昨夜雷劫临门,本座……咳,少爷我因祸得福,借雷霆之力打通了任督二脉。此事乃天机,懂?”

老黄捧着那一袋子沉甸甸的中品灵石,手都在抖。

他这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钱,脑子里那些“夺舍”、“鬼上身”的念头瞬间被金钱的光芒冲散了。

“懂!老奴懂!少爷这是……那个词怎么说来着?厚积薄发!”老黄把灵石往怀里死命一揣,眼神立刻坚定得像要入党,“谁敢问,老奴就说昨晚啥也没看见,就在这睡了一觉!”

“嗯,去煮碗面,加两个蛋。”李玄都满意地点头,这老头,上道。

就在这时,前院传来一阵看似客气实则嚣张的脚步声。

“李长老?哎呀,听闻昨夜青云峰遭了雷击,赵某特地带人来看看,您没伤着吧?”

李玄都眼神一凝。

来得好快。

赵坤,外门执事,筑基中期修为。

这人长了一张笑面虎的脸,平日里见谁都乐呵呵的,实际上吃人不吐骨头。

原身这三年在青云峰受的那些冷遇和克扣,背后多半都有这孙子的影子。

李玄都迅速整理了一下衣襟,大步走出柴房,直接在大殿正中央那个还没来得及修补的蒲团上盘腿坐下。

刚坐定,赵坤就带着两个尖嘴猴腮的弟子跨进了大殿。

这三人眼神贼溜溜的,一进门不看人,先往地上看,像是在找血迹,又像是在找尸体。

“赵执事有心了。”李玄都眼皮都没抬,声音清冷得像是在念经,“贫道正在闭关,若无要事,恕不远送。”

赵坤眯着眼,目光像钩子一样死死盯着李玄都露在袖口外的手掌——那里干干净净,没有半点搏斗过的痕迹。

不对啊。

按照柳三的身手,就算任务失败,这废物少爷怎么也得挂点彩吧?

怎么可能毫发无伤?

难道柳三那家伙拿了钱跑路了?

“呵呵,李长老说笑了。只是……”赵坤皮笑肉不笑地往前凑了两步,一股属于筑基期的威压隐隐释放出来,试图试探李玄都的底细,“听闻昨夜这峰上有打斗声,赵某身为外门执事,负责这一带的治安,若是有贼人闯入伤了李长老,那可是赵某的失职啊。”

这一试探,赵坤心头猛地一跳。

李玄都周身竟然萦绕着一股极淡却极其锋锐的气息流转,那感觉……竟然有些像风?

这是昨晚复制来的【疾风步】残余的道韵,李玄都故意没散去,这时候正好拿来装蒜。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幽深,那一瞬间,赵坤竟然在这个废物身上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天机不可泄。”李玄都只说了这五个字,语气平静得让人发毛,“赵执事若真想查,不如去查查为何我这青云峰的防御阵法,昨夜会恰巧失效?”

这一句反问,直接戳在了赵坤的肺管子上。

阵法是他动的手脚,这事儿经不起查。

赵坤脸色变了变,那种狐疑更深了,但眼下确实看不出破绽。

这废物少爷身上那种若有若无的气息让他有些拿捏不准,万一真是家里给留了什么保命的底牌……

“既如此,那赵某就不打扰李长老清修了。”赵坤拱了拱手,眼神阴鸷地扫视了一圈大殿,最后停留在后院柴房的方向一瞬,才转身挥手,“走。”

看着三人背影消失在山道转角,李玄都那副高人风范瞬间垮塌。

“嘶——”

他一把捂住脑袋,整个人像没骨头一样瘫软在蒲团上,冷汗瞬间就下来了。

【系统提示:强行复制高于自身等级技能,反噬生效。

精神疲惫(持续1时辰)。】

脑仁像是有只装修队在里面搞拆迁,突突地疼。

“坑爹啊……”李玄都哀嚎着爬上那张硬邦邦的木床,把脸埋进被子里,“别人家的系统开局送神器送丹药,再不济也是个属性面板加点,我这怎么是个费命的玩意儿?早知道穿越前就把那两百万充进游戏里了,好歹还能听个响!”

他现在浑身肌肉酸痛,就像是跑了个全马又被人打了一顿,动一根手指头都费劲。

这就是代价。

也就是这时候,窗外那棵老槐树下,隐隐约约传来了那两个弟子的议论声。

因为离得远,他们并没有刻意压低声音。

“师兄,那柳三真的失手了?我看那李废物好像真有点邪门。”

“嘘……赵执事刚才出来的时候脸色难看得很。我听执事的意思,那小子身上那股气息不对劲,根本不是正经道门功法。”

“你是说……”

“你想想,一个没有灵根的废物,一夜之间有了修为波动,还能反杀炼气九层,除了勾结魔修练了邪功,还有什么解释?赵执事已经让人去戒律堂报信了……”

床榻上,李玄都原本紧闭的双眼猛地睁开。

勾结魔修?

好大一口黑锅。

这是如果不弄死他,就要在名声上搞臭他,让他在这大罗道宗再无立锥之地啊。

赵坤这哪里是来“慰问”的,分明是来确认他死了没,没死就再补一刀。

头还在剧烈疼痛,但李玄都的眼神却渐渐冷了下来。

他伸手摸向袖口,那里藏着从柳三身上拔下来的那把幽蓝匕首,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想玩阴的是吧?

既然这道长装不下去了,那咱们就换个玩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