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老黄快不行了,系统说要“贴贴”续命?

老黄这口气,眼瞅着就要咽下去了。

那道黑气像是活腻了的蚯蚓,在他那干瘪的胸膛皮肤下疯狂乱窜,所过之处,皮肉呈现出一种令人作呕的灰败色。

李玄都手里捏着那本《万毒谱》,书页被他翻得哗哗作响,指尖因为用力过猛而泛白。

“蚀骨毒……蚀骨毒……”

找到了。

视线定格在第两百三十七页,李玄都的瞳孔却猛地缩成了针尖。

【蚀骨之毒,阴损至极,入骨即融。

寻常丹药皆为助燃之薪,唯有以‘极寒纯阴’之气为引,过体洗髓,方可逼出毒素。】

极寒。纯阴。

这几个字像是一盆冰水,兜头浇在了李玄都那颗焦灼的心上。

这破道观里,除了他和老黄两个大老爷们,哪来的纯阴?

等等。

李玄都猛地抬头,视线穿过破碎的丹房大门,落向了西厢房的方向。

那里倒是有一个,还是个买一送一的“双响炮”。

可想起刚才苏媚昏迷前那惨白的脸色,李玄都咬了咬牙,骂了一句娘。

若是平时,拿钱砸也好,用宝物换也罢,他李大少爷绝不皱一下眉头。

但这会儿是去求人救命,而且还得让人家拖着半残的身子来救。

“少爷……”老黄突然抽搐了一下,嘴里涌出一股黑血,“别……别费……钱了……”

“闭嘴!哪怕是阎王爷来收人,也得问问我手里的灵石答不答应!”

李玄都把《万毒谱》往怀里一揣,一把抱起老黄,脚下生风,像个抢亲的土匪一样冲向了西厢房。

西厢房内,空气冷得有些刺骨。

苏璃蜷缩在床角,身上裹着那床价值千金的金丝蚕被,整个人还在不受控制地细微颤抖。

听到踹门声,她惊恐地抬起头,那双小鹿般的眼睛里满是戒备。

“道……道长?”

“救命。”

李玄都把老黄放在地毯上,没有任何铺垫,直挺挺地站在床边,语速极快,“老黄中了毒,需要你的寒气逼毒。我知道你现在很难受,但这观里除了你,没人能救他。”

苏璃愣住了。

她看着地上那个只有出气没有进气的小老头,又看了看李玄都。

这个平日里眼睛长在头顶上、张口闭口就是“穷鬼”的男人,此刻发髻凌乱,道袍上全是灰和血,那双总是带着戏谑的眼睛里,竟然全是血丝和……恳求。

“我……”苏璃刚张口,眼神却是一变。

那一抹怯懦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丝虚弱却勾人的媚意。

“哟,道士哥哥,这是唱哪出?”

苏媚强撑着坐直了身子,似笑非笑地瞥了一眼地上的老黄,“刚才还要死要活地打架,现在又要借奴家的身子救人?你当我是那路边的野草,想割就割?”

李玄都拳头紧了紧。

他深吸一口气,膝盖微弯,视线与苏媚平齐。

“我欠你一条命。只要你能救活老黄,以后你要天上的星星,我也给你摘下来镶在鞋面上。”

“我不信那个。”苏媚嗤笑一声,身子晃了晃,显然是强弩之末,“我只信现银。不过看在你刚才那一拳打得还算男人的份上……”

她冲着李玄都勾了勾手指,“过来,抱住他。”

李玄都二话不说,盘腿坐下,将老黄枯瘦的身躯扶正,让其背对自己。

苏媚赤着脚下了床,每走一步似乎都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她来到两人身后,没有半点男女大防的扭捏,直接跨坐在李玄都的身侧,几乎是贴着他的后背。

“忍着点,若是寒气断了,这老头立刻就会变成一滩血水。”

话音未落,一双冰冷彻骨的手掌猛地抵住了李玄都的背心。

“唔!”

李玄都闷哼一声,感觉像是被人往脊椎骨里塞了两根冰锥。

但他不敢动,只能咬着牙,充当那个该死的导体,引导着这股要命的寒气穿过自己的经脉,再缓缓渡入老黄体内。

【叮!检测到能量共鸣!】

【激活特殊状态:三重寒髓回路。疗愈效率提升300%。】

系统的提示音在脑子里炸响,但李玄都根本没空理会。

他感觉自己成了个夹心饼干。

身后是极寒的冰窖,身前是滚烫的火炉——那是老黄体内的火毒在做最后的挣扎。

“抱紧点!”

耳边传来苏媚的低喝,带着一丝颤音,“我……我快没力气了……”

此时的苏媚,整个人几乎是瘫软在李玄都背上,额头抵着他的肩膀,冷汗早已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那股子寒气是透支本源换来的,每输送一分,她的脸色就灰败一分。

“噗——”

苏媚突然偏过头,一口殷红的鲜血吐在李玄都的道袍上。

“换人!”

她低喃了一句,随即那股强势的气息瞬间消散。

紧接着,一双更加温柔,却更加颤抖的手重新贴紧了李玄都的后背。

是苏璃。

她不像妹妹那样懂得控制力道,只能笨拙地将自己体内所有的寒气一股脑地往外送,一边送一边带着哭腔小声念叨:“别死……都别死……”

这姐妹俩,这是在玩命接力啊。

李玄都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他猛地运转起刚刚复制来的那一丝残缺的大帝血脉,虽然极其微弱,但那股霸道的吞噬之力,硬生生帮这股寒气在老黄体内开辟出了一条生路。

“哇——!”

怀里的老黄身子猛地一挺,张口喷出一大摊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黑血落地,瞬间将地毯腐蚀出一个大洞。

老黄那原本灰败的脸色,肉眼可见地恢复了一丝血色,胸口的起伏也终于平稳了下来。

成了!

李玄都感觉身后的那股支撑力骤然消失。

他眼疾手快,反手一捞,接住了软倒下去的身体。

此刻这具身体轻得像是一片羽毛,无论是苏璃还是苏媚,都已经彻底失去了意识。

那张精致绝伦的脸上惨白如纸,但在昏睡过去的最后一秒,李玄都仿佛听见苏媚那带着一丝狡黠的呢喃声钻进耳朵:

“下次……得加钱……还得是双倍……”

李玄都看着怀里的人,嘴角那抹习惯性的吐槽笑意还没挂上去,就化作了一抹苦涩。

“行,只要你醒着,整个万宝商会都给你拿去败。”

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床上,重新掖好那床金丝蚕被,动作轻柔得不像是个平日里只会砸钱的暴发户。

窗外的雷声终于停了,暴雨初歇。

李玄都疲惫地坐在床边的地上,左边是呼吸平稳的老黄,右边是昏迷不醒的苏家姐妹。

这一夜,真特么漫长。

而在此时,数里之外的漆黑密林中。

外门执事赵坤缓缓收起了手中的“窥天镜”。

镜面上最后一帧画面,定格在西厢房内那暧昧又诡异的一幕——李玄都怀抱老仆,身后贴着那身份尊贵的苏家千金,三股气息交融,隐约透着一股子邪门的意味。

“啧啧啧。”

赵坤那张阴鸷的脸上露出一抹令人毛骨悚然的冷笑。

“好一个李玄都,原来是个吃软饭的,靠着女人续命?”

他从袖中摸出一张暗红色的传讯符,指尖窜起一簇幽蓝的火苗。

“不过,苏家那小丫头的体质果然名不虚传,连蚀骨毒都能解……大人说得对,此子不除,必成大患。”

火苗吞噬了符纸,化作一道流光,并没有飞向宗门大殿,而是径直冲向了北境那片终年被黑雾笼罩的方向。

赵坤拍了拍手上的灰烬,转身看向青云峰的方向,眼神像是在看一个死人。

“私引魔宗夜袭,还用邪术采补世家千金……”

“李玄都,这口黑锅,我看你怎么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