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瘫在火堆旁?我拿命熬丹!

那股要命的虚脱感,就像是被人抽掉了脊梁骨,我像滩烂泥一样瘫在荒火峰地穴那干硬的黄土上。

肺叶子里像是塞满了碎玻璃,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腥甜味。

“师兄……韩师兄……”

带着哭腔的呼喊声钻进耳朵,紧接着是一只凉冰冰的小手,哆哆嗦嗦地往我嘴边递东西。

我费劲地把眼皮撑开一条缝。

是林小蝉。

这丫头脸上那是刚才翻墙蹭的一道道灰印子,手里捏着那一株根须还带着泥的“续脉草”,绿得有点惨人。

“快吃……这是我从百草园偷出来的,吃了经脉就能接上了……”

我看着那株草,心里苦笑。

这傻丫头,真以为我是那种受点伤就能好的普通人?

我现在的情况,就好比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被人强行拿水泥封了口,里面的火毒正憋着劲要炸呢。

这点草药丢进去,跟往火场里泼一杯水有什么区别?

“拿走。”

我嗓子眼像是被砂纸打磨过,声音哑得吓人。

我不想解释,也没力气解释,只是艰难地把头偏向一边。

“可是你会死的!”小蝉急得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草药压不住火毒。”我盯着地穴顶端那些被烟熏得漆黑的岩石,脑子里那个疯狂的念头越来越清晰,“既然身体已经是个烂摊子,那就把这摊子彻底砸了重盖。”

我要借地火,直接炼体。

就在这时,一阵沙沙声响起。

那声音很轻,很有节奏,就像是秋天傍晚扫落叶的声音。

地穴门口的光线突然暗了一下,一个穿着灰布长袍的老头不知什么时候站在了那里。

他手里的扫帚轻轻挥动,地穴周围原本乱糟糟的气机瞬间变得浑然一体。

莫九,那个总是佝偻着背的扫地道人。

“‘落叶障’已布下,外面那些筑基期的神识,半个时辰内看不穿这里。”莫九头也没抬,依旧慢吞吞地扫着地上的浮尘,仿佛他扫的不是灰,是我的命数。

紧跟着莫九进来的,是藏书阁的秦广。

这老头更直接,二话不说,把一张泛黄的残页拍在了我胸口。

“《逆脉承道录》残篇。”秦广那张平时总板着的死鱼脸上,此刻竟带着一丝狂热,“小子,你说过要赌把大的。古法记载,龙裔想要真正筑基,得过‘三焚三淬’这道鬼门关——焚灵、焚骨、焚魂。敢不敢?”

我扫了一眼那张残页,上面的字迹狂草如癫,每一个笔画都透着股不要命的疯劲。

最后缺的那一味药引,赫然写着:心火。

“有什么不敢的。”

我咧嘴一笑,牙齿上全是血沫子。

这一刻,那种在这该死的修真界憋屈了许久的怒气,全化作了孤注一掷的狠劲。

“刀来。”

林小蝉吓傻了,哆哆嗦嗦地递过一把小刀。

我没有任何犹豫,反手就在自己手腕上狠狠拉了一道口子。

猩红的血并没有喷溅出来,而是粘稠得像汞浆一样,顺着我的手臂滴落在面前那口简陋的石鼎里。

“月华露,倒!”

我一声低喝,另一只手极其稳定地将那瓶拼了老命抢来的月华露倾倒进鼎中。

滋啦——!

冰冷的月华露遇到滚烫的热血,瞬间腾起一股白烟。

紧接着,我又抓起一把之前挖矿私藏的赤阳铁精碎屑,一股脑撒了进去。

以身为炉,以血为引,以骨为柴。

我这不是在炼丹,我是在炼我自己这条烂命!

“轰隆!”

地穴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震得头顶落下簌簌灰尘。

“谁敢上峰,先踏过俺的尸骨!”

是石猛那憨货的吼声。

隔着厚厚的岩壁,我都能想象出他手持那根两百斤重的熔岩矛,像尊门神一样堵在峰口的样子。

紧接着,苏寒舟那阴恻恻的声音顺着风飘了进来:“一群蝼蚁。石猛,你以为你挡得住?等韩枫那个废物筑基失败,我就把他剥皮抽筋,正好拿去祭奠赵岩师兄的在天之灵!”

“你做梦!”

外面的喊杀声陡然激烈起来。

我深吸一口气,封闭了听觉。现在就算是天塌下来,我也不能分心。

我也没法分心了。

因为我已经引动了地脉下的毒火。

那股火不是烧在皮肤上,而是直接顺着脚底板钻进了骨髓里。

不,这已经超越了痛的概念。

我觉得自己就像是一只被扔进油锅里的活虾。

皮肤表面开始寸寸焦裂,发出“噼啪”的脆响,那是水分被瞬间蒸干的声音。

“焚灵……过!”

我咬着牙,强行控制着体内那股狂暴的药液冲击丹田。

“焚骨……起!”

赤阳铁精的碎屑在血液里融化,顺着血管钻进骨骼的缝隙。

那种感觉,就像是有无数把钢锉在刮你的骨头,要把原本脆弱的凡骨刮去,换上一副钢铁支架。

我浑身颤抖,汗水刚冒出来就变成了蒸汽。

这时候,我眼前的蓝色面板突然跳出一行猩红的字:

【警告:检测到筑基契机。】

【最后阶段:焚魂。需承受地火直烧神魂三息。】

【失败后果:魂飞魄散,身死道消。】

【是否执行?】

三息。

也就是三次呼吸的时间。

听起来很短,但在灵魂被烧灼的时候,这三息比三个世纪还要漫长。

“来啊!”

我喉咙里发出了一声不似人声的嘶吼,那是野兽濒死前的反扑。

我一把抓起石鼎,仰头将里面那沸腾的、暗红色的、混杂着金属碎屑和剧毒药液的浆糊,一口闷了下去!

滚烫的液体顺着食道滑落,所过之处,内脏仿佛都被点燃了。

“呃啊——!!!”

那一瞬间,我的视野一片血红。

我感觉自己的灵魂被人硬生生从身体里拽了出来,放在火上烤。

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战栗,让我甚至忘记了身体的疼痛。

一息。

我看见了老矿头死前那灰败的眼神。

二息。

我看见了这二十年来被人踩在脚底当狗的日子。

三息!

我看见了一条龙。一条被锁链困住,正在仰天咆哮的火龙!

“给我……破!!!”

随着我最后一声怒吼,一股磅礴到恐怖的力量从我脊椎深处炸开。

咔嚓!

那是某种枷锁断裂的声音。

原本焦黑的皮肤大片脱落,露出的不是新肉,而是一层细密的、暗金色的鳞片纹路。

这些纹路顺着脊椎迅速蔓延,最后汇聚在心口。

地穴里的温度陡然升高,岩壁上的影子疯狂扭曲,隐约间竟投射出一道盘旋的龙影。

我猛地睁开眼。

如果此刻有人敢跟我对视,他会发现,我的瞳孔已经不再是人类的圆形,而是变成了两道赤金色的竖瞳,冰冷,暴虐,却又透着无上的威严。

面板上的数据疯狂跳动:

【筑基成功!】

【全属性强制提升!】

【获得天赋:龙血战躯(初阶)】

远处的悬崖上,一直默默注视着这里的陆清雪,突然觉得肩头的青鸾狠狠颤抖了一下。

那只高傲的神鸟把头深深埋进翅膀里,声音都在发抖:“主人……他炼的不是丹……是命。他把自己的命,炼成了一把凶兵。”

就在我感受着体内那股想要毁灭一切的力量时,一道尖锐的破空声穿透了莫九的“落叶障”。

那是一只传讯的纸鹤,带着刑堂特有的肃杀黑气,直挺挺地停在了我面前。

纸鹤炸开,化作几个冰冷的大字,悬浮在半空:

“传刑堂铁令:明日午时,押外门弟子韩枫赴‘问心台’受审。若筑基未成,当场废除修为,打入死牢!”

看着那行字,我 slowly地活动了一下新生的脖颈,骨节发出一串爆豆般的脆响。

废我修为?

我抬起满是鳞纹的手,一把捏碎了那道光幕。

“明天,我就让你们看看,到底是谁审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