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百人矿斗?我拿命当赌注!

冰冷的河水像无数根细小的冰针,顺着我张开的毛孔往骨髓里钻。

我整个人陷在河底厚重的淤泥里,只敢露出一对鼻孔在水面上,还得借着几片烂浮萍遮掩。

肺部像拉风箱一样灼痛,龙骨反噬后的右臂重得像坨废铁,那些青黑色的鳞片虽然在冷水的浸泡下稍微消停了点,但那种刺骨的酥麻感时刻提醒我:这玩意儿还没认主。

远处,九道血色信号箭炸开的红光,把浑浊的暗河映得像一池子人血。

全矿大戒严。

我闭上眼,正打算在泥里憋到天荒地老,上方矿道里传来了整齐的靴子落地声。

“所有人听着,执事有令,全矿搜捕杀人魔修!”

是苏婉儿的声音。

这小妞平日里冷若冰霜,此刻的声音却大得有些离奇,像是生怕别人听不见似的。

我屏住呼吸,听着那脚步声在岸边停住。

“搜!沿河三里,每一寸泥巴都给我捅开了看!”苏婉儿高声呵斥,但我透过水面草叶的缝隙,却瞧见她手里的长剑只是在虚空中晃了晃,压根没往我这片淤泥里招呼。

她故意在岸边停留了片刻,语调一转,字正腔圆地宣读道:“凡参与三日后‘百人矿斗’者,无论前罪,只要夺得矿核,既往不咎,直升外门弟子!三日后,东七废脉集合,违者杀无赦!”

我心里冷笑一声。百人矿斗?

往年杂役想升外门,得老老实实上缴十斤精炼灵矿。

今年突然改成“夺核”,还把这种九死一生的死亡试炼包装成赦免令,周慕白这老狐狸,怕是想把我们这帮知情者一次性在矿底下“洗清”了。

脚步声渐远。

我从淤泥里撑起身体,由于体力透支,脑门儿一阵阵发黑。

我抖索着手从裤裆缝里摸出半块干瘪的、带着股陈年老尸臭味的“腐骨苔”。

这玩意儿长在乱葬岗,虽有微毒,但最是补气血。

我咬碎咽下,那种像吞了团火的灼烧感瞬间炸开。

面板弹出:

【叮!摄入低级能量。体力恢复+5%。】

【警告:检测到当前生存环境压强过大,力量、敏捷加点阈值激活:需双属性各≥3点。】

我看着自己力量2、敏捷2的惨淡数据,心里暗骂:这年头,连系统都开始嫌我这个杂役身体素质太虚。

借着夜色,我像条野狗一样窜进了矿区边缘最破败的鬼牙巷。

这里是重度矿损者的等死区,到处是咳嗽声和腐臭味。

我在巷尾那间漏风的破屋前停下,轻轻扣了三下门。

门缝里露出一只浑浊的眼。

哑婆婆。

她一见我满胳膊的青黑鳞片,眼神里没半点惊讶,反而闪过一丝意料之中的怜悯。

她枯槁的手塞过来一个纸包,里头透出一股浓郁的药香。

“九转续命草的根须配的‘压鳞散’。”她没说话,但我耳边却响起了她嘶哑的传音,“吞了能撑三日……活下来,别死在矿里。”

我没客气,仰头吞下。

那股翻腾的龙骨之气终于被强行压了下去,鳞片开始缓缓缩回皮肉。

我反手将先前在周执事那儿顺来的一块龙牙碎片压在桌上,算是酬劳。

转身出门时,眼角的余光扫过不远处的巷口。

那是柳三娘开在黑市的据点。

此时已是一片火海,柳三娘那帮平日里嚣张的伙计,正被执法司的人像赶猪一样用铁链拴着带走。

黑市毁了,我最后一丁点退路也被周慕白给掐死了。

次日天刚蒙蒙亮。

我被粗暴的铁链声惊醒。

东七废脉入口,寒风跟刀子似的。

一百个瘦得皮包骨头的杂役,被沉重的精铁锁链串成一串,像是一排待宰的牲口。

周慕白穿着那身纤尘不染的执事袍,站在三丈高的高台上,居高临下地俯视着我们。

“规矩很简单。”他一挥袖子,金丹期的威压如大山般轰然落下,压得不少杂役当场吐血跪地,“矿核只有一颗。拿到它,活出矿洞,你就是外门仙师。至于其他人……就留在这儿喂妖蟒吧。”

人群瞬间骚动起来,绝望的哭嚎声和绝境下的喘息声交织。

我低着头,死死按住右臂,目光在人群中飞速扫过。

突然,我瞳孔一缩。

在角落里,一个肩膀宽阔、眼神有些发直的壮汉正木然地盯着地面。

阿岩?

这傻大个平日里最是温顺,连只耗子都不敢踩,竟然也被周慕白这畜生强行征进了试炼?

“开脉!”

随着周慕白一声冷喝,厚重的青铜矿门缓缓拉开,一股浓郁到发绿的腐臭毒瘴喷涌而出。

我跟着人群,踉踉跄跄地踏入岔道。

脚还没踩稳,身后就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叫。

“我的!这是我的镐子!”

两个为了抢一把钝铁镐的杂役已经厮杀在了一起。

一个人的铁指甲直接捅进了另一个人的眼窝,血溅在漆黑的矿壁上,触目惊心。

我路过那两具还在抽搐的“烂肉”,蹲下身,捡起那把沾血的铁镐。

视线一晃,面板悄然亮起:

【叮!检测到附近竞争者死亡,截获零散经验点+5。】

【当前属性:力量2、敏捷2。距离联动阈值差各1点。】

我握紧铁镐,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杀人能升级?

原来这“肝”法,还能这么玩。

矿道深处,幽暗潮湿。

老瘸子正拖着那条满是脓疮的断腿,艰难地躲进一个凹坑里。

他看着我拎着血镐独行,既不加入厮杀也不急着跑路,布满血丝的眼里露出一丝嗤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