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实验室惊魂，异化者拦路

硝烟尚未散尽，铁牛抱着昏迷的赵小宇，带着幸存者们踩着断裂的围墙缺口，冲进了生化实验室的外院。

刚踏入大门，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混着血腥气扑面而来，呛得人鼻腔发疼，甚至连呼吸都变得滞涩。外院里空荡荡的，只有几栋破败的白色小楼孤零零地矗立着，楼体上布满深浅不一的弹痕，原本镶嵌玻璃的窗框只剩下扭曲的金属骨架，风穿过时发出“呜呜”的呜咽声，像是亡魂在低语。地上散落着碎裂的玻璃试管、变形的金属器械和早已干涸发黑的血迹，有些血迹甚至凝结成了暗红色的硬块，脚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咯吱”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紧绷的神经上。

“都小心点！”铁牛压低声音，粗粝的嗓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他将赵小宇交给小花照看，自己端起猎枪，警惕地扫视着四周，枪托抵在肩上，手指扣在扳机旁，随时准备开火，“这地方邪门得很，议会的人最擅长搞阴的，说不定到处都是陷阱，踩错一步就是死路一条！”

小花抱着襁褓中的婴儿，小心翼翼地将赵小宇放在相对平整的地面上，她先是伸出手指，轻轻探了探赵小宇的鼻息。感受到那丝微弱却持续的气息，她紧绷的肩膀才微微松了松，随即从背包里掏出仅剩的一个急救包。这个急救包还是之前从一个废弃的医疗站找到的，里面的绷带和消毒水早就所剩无几。她撕开包装，拿出一卷泛黄的绷带，动作轻柔却迅速地擦拭着赵小宇身上的伤口，那些深可见骨的伤口还在渗着血珠，染红了她的指尖，也染红了那卷本就破旧的绷带。婴儿似乎被周围的气氛惊扰，小嘴微微撅起，发出几声细碎的咿呀声，小花立刻捂住婴儿的嘴，眼神里满是紧张，生怕一点动静就引来未知的危险。

就在这时，左侧一栋小楼的门突然“吱呀”一声被推开，那声音在死寂的外院里显得格外刺耳，像是生锈的铁片在摩擦，听得人头皮发麻。

一个身影缓缓从门后走了出来。

那是个男人，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白色实验服，衣服上沾满了褐色的污渍和暗红色的血斑，下摆处更是撕裂成了一条条的布絮，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他的身形佝偻得厉害，像是背负着千斤重担，原本乌黑的头发变得花白且乱糟糟地耷拉在肩上，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病态的灰白色，像是常年不见阳光的阴沟里的苔藓，毫无血色，脸上布满了纵横交错的褶皱，像是干涸的河床。唯有一双眼睛，却异常硕大，几乎占据了眼眶的全部空间，瞳孔里泛着诡异的绿光，像是两团燃烧的鬼火，正一眨不眨地死死盯着众人。

更令人心悸的是，他的手臂竟然比正常成年人的手臂长出整整一截，胳膊上的皮肤紧绷地包裹着凸起的青筋，像是一条条蠕动的蚯蚓。手指关节扭曲变形，呈现出一种不自然的弯曲角度，指甲又尖又长，足足有三寸多长，泛着寒光，像是一把把打磨锋利的匕首，在微弱的光线下闪烁着瘆人的光泽。

“这……这是什么东西？”队伍里一个年轻的幸存者吓得浑身发抖，手里紧紧攥着的钢管“哐当”一声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响声，打破了短暂的寂静。他的脸色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连退了好几步，直到后背撞上冰冷的墙壁，才停下脚步，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绝望。

男人没有说话，只是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像是破风箱在拉扯，又像是野兽在低吼。他的嘴角缓缓咧开，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黄牙，牙齿上还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散发出一股令人作呕的腥臭味。紧接着，他的身体突然以一个极其诡异的角度扭曲起来，手臂上的肌肉疯狂蠕动，像是有无数条虫子在皮肤下游走，原本就很长的胳膊，竟又硬生生拉长了半尺，指尖几乎要触碰到地面。

“是异化者！”老王脸色剧变，像是想起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失声大喊，声音里带着无法抑制的恐惧，“议会的失败品！我听说过他们的实验，他们把活人抓来，强行注射过量的腐蚀领主血液，那些承受不住血液侵蚀的人，既没变成刀枪不入的变异丧尸，也没能保住人的神智，反而变成了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怪物！这东西速度快，力量大，而且……嗜血成性！沾上一点就死！”

话音未落，异化者猛地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那声音像是金属摩擦的尖啸，又像是野兽的咆哮，听得人耳膜生疼。他的双腿在地上狠狠一蹬，地面上的碎石子被震得四处飞溅，身形如同一道残影，快得让人根本看不清动作，朝着离他最近的那个年轻幸存者扑了过去。

那幸存者根本来不及反应，甚至连惨叫声都没能完全喊出来，只发出一声短促的呜咽，就被异化者的利爪划破了喉咙。锋利的指甲像是切豆腐一样，轻易地撕裂了他的皮肤和血管，鲜血如同喷泉般喷溅而出，溅了异化者一身。异化者低下头，伸出舌头，贪婪地舔舐着溅到脸上的血液，一双绿眼睛里闪过兴奋的光芒，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嗬嗬”声。

“开枪！快开枪！”铁牛怒吼着扣动扳机，他的眼睛瞪得通红，像是要喷出火来。

“砰！”霰弹枪的子弹呼啸而出，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狠狠打在异化者的背上。子弹炸开，迸射出无数细小的弹丸，在异化者的背上留下了一片血肉模糊的伤口。异化者身体一震，像是被人狠狠推了一把，踉跄着后退了两步。可他却没有倒下，反而缓缓转过身，那双绿幽幽的眼睛怨毒地盯着铁牛，嘴角的笑意越发狰狞。众人惊恐地看到，他背上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翻卷的皮肉缓缓蠕动，血液渐渐凝固，不过几秒钟的时间，就只剩下一道浅浅的疤痕，仿佛刚才的枪击从未发生过。

“打不死的！这怪物打不死的！”有人吓得魂飞魄散，再也顾不得什么，转身就想跑。他的喊声像是一颗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瞬间激起了千层浪，队伍里的幸存者们顿时陷入了恐慌，有人开始四散奔逃，有人则瘫软在地上，绝望地哭泣着。

“别乱！都给我站住！”老王大吼一声，声音里带着一丝狠劲，他从背包里掏出几颗用玻璃瓶自制的烟雾弹，狠狠砸在地上，“快！用烟雾弹挡住它的视线！分散开，别扎堆！”

“砰！砰！”烟雾弹落地碎裂，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笼罩了小半个外院，能见度瞬间降到不足一米。异化者的嘶吼声从烟雾里传来，显得格外刺耳，还夹杂着愤怒的咆哮，显然，它被这突如其来的烟雾激怒了。

“小花！带着小宇躲进小楼里！”铁牛对着小花大喊，他的声音在烟雾里显得有些模糊，随即又对着身边几个还算镇定的幸存者吼道，“跟我来！把这怪物引开！给小花他们争取时间！”

小花不敢耽搁，她知道现在不是犹豫的时候。她立刻背起赵小宇，赵小宇的身体很沉，压得她的肩膀隐隐作痛，可她却不敢有丝毫松懈。她一只手紧紧托着赵小宇的大腿，另一只手抱着怀里的婴儿，拼尽全力朝着右侧的一栋小楼冲去。刚冲进楼里，她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凄厉的惨叫，那声音充满了痛苦和绝望，听得人毛骨悚然。显然，又有人遭了异化者的毒手。

她咬紧牙关，不敢回头，也不敢去想是谁遇难了，只是拼命朝着二楼跑去。楼梯上布满了灰尘和碎裂的玻璃，她的脚步踉跄着，好几次差点滑倒，可她死死咬着嘴唇，硬是撑着没有停下。

二楼的房间里一片狼藉，实验台翻倒在地，上面的试管、烧杯摔得粉碎，地上散落着大量的实验报告，纸张被风吹得四处翻飞，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和文字，还有一些模糊不清的图表。小花顾不上细看，她快速扫视了一圈，找了个相对隐蔽的隔间，这个隔间的门是虚掩着的，里面堆着一些废弃的实验器材，正好可以用来遮挡视线。她将赵小宇轻轻放在地上，又把婴儿藏在自己怀里，用身体挡住，然后握紧了手里那把唯一的水果刀。这把刀还是她用来给婴儿削苹果的，此刻却成了她唯一的武器，刀身很薄，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微弱的光泽。

就在这时，昏迷的赵小宇突然浑身一颤，像是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眉头紧紧皱起，脸上露出痛苦的神色，嘴里发出压抑的呻吟声。

他的手腕上，那枚代表腐蚀领主契约的黑色印记，正在隐隐发烫，散发出微弱的墨绿色光芒。那光芒越来越亮，像是一团燃烧的火焰，将他的手腕映照得一片翠绿。印记周围的皮肤，开始浮现出一道道细密的青筋，同样泛着诡异的绿光，顺着手臂缓缓向上蔓延，像是藤蔓在攀爬。

“小宇哥？”小花紧张地看着他，心里又惊又喜，她伸出手，想拍拍他的脸颊，唤醒他的意识。可她的手刚伸到一半，就被赵小宇猛地抓住了手腕。

赵小宇的力气极大，像是一把铁钳，攥得小花的手腕生疼。她忍不住闷哼一声，却不敢挣扎，生怕惊扰到他。

赵小宇缓缓睁开眼睛，那双原本清澈明亮的眸子，此刻竟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血丝，像是一张红色的网，瞳孔深处，隐隐有墨绿色的光芒在闪烁，和手腕上的印记交相辉映。他的呼吸变得粗重，胸口剧烈起伏着，喉咙里发出压抑的嘶吼，像是在极力克制着什么可怕的东西，额头上布满了豆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滑落，滴落在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小宇哥，你醒了？”小花又惊又喜，可看到他那双充满戾气的眼睛，却又忍不住浑身发冷，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她能清晰地感觉到，此刻的赵小宇，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身上散发出一股令人心悸的气息，像是一头即将挣脱枷锁的凶兽。

赵小宇没有说话，他的目光死死地盯着窗外，像是在感应着什么。他的眼神空洞而迷茫，又带着一丝狂热，仿佛透过墙壁和烟雾，看到了实验室深处的某个东西。

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正在实验室的最深处蔓延。那是腐蚀领主独有的气息，阴冷、邪恶，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压迫感。这股气息比他身上的要浓郁百倍，千倍！像是一片汪洋大海，而他身上的气息，不过是沧海一粟。

这股气息，正在疯狂地吸引着他，也在疯狂地侵蚀着他的神智，像是有一个声音在他的脑海里不停嘶吼：“去吧，去靠近它，去吞噬它，你将变得更强……”

就在这时，小楼的大门被猛地撞开，发出“轰隆”一声巨响，整栋楼都仿佛颤抖了一下。异化者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沉重的脚步声，正一步步朝着二楼逼近，“咚！咚！咚！”每一步都像是踩在众人的心脏上，让人喘不过气来。

隔间的门，突然被一只利爪狠狠拍中。

“哐当”一声，脆弱的木门瞬间碎裂，木屑四溅。异化者那张布满褶皱的脸，出现在了门口，一双绿幽幽的眼睛，死死地盯着隔间里的三人，嘴角咧开一个狰狞的弧度，露出了满口沾血的黄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