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暗河逃生,残阳下的幸存者
- 规则豁免:我在丧尸末世挣扎求生
- 夜半天子
- 8905字
- 2025-12-20 17:15:24
冰冷的暗河水裹挟着碎石与泥沙,狠狠撞在赵小宇的胸口,呛得他喉咙火辣辣地疼,肺腑里像是灌满了冰碴子,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针扎似的刺痛。他死死咬着牙,双手扒着凹凸不平的岩壁,指尖抠进粗糙的石缝里,硬生生磨出了血丝,脚尖在湿滑的苔藓上艰难地寻找着力点,稍不留神就会被湍急的水流卷走。
身后跟着二十几个跌跌撞撞的幸存者,每个人的衣服都被河水泡得湿透,紧紧贴在身上,冻得嘴唇发紫。小花被两个汉子架着胳膊,断臂处的布条早就被血浸透,暗红的血珠顺着胳膊往下滴,在水面上晕开一圈圈触目惊心的涟漪。她惨白的脸上没有一丝血色,却死死咬着牙关,没发出一声呻吟,嘴角被咬出了一道深深的血痕,渗出来的血珠在下巴上凝结成痂。
“抓紧!别松手!踩稳石头!”赵小宇回头吼了一声,声音被湍急的水流冲得支离破碎,混着头顶碎石掉落的“簌簌”声,显得格外刺耳。他的兜里揣着那颗隐匿珠,冰凉的触感透过布料传来,像是林辰的手在轻轻按着他的后背,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还有那块硬糖,被他攥在掌心,糖纸已经被汗水和河水泡得发皱,一丝若有若无的奶甜,混着血腥味飘进鼻腔,甜得人心里发酸,酸得眼眶泛红。
暗河的通道狭窄又曲折,头顶的岩层松动得厉害,不断有碎石簌簌落下,砸在水面上发出“噗通”的闷响,溅起的水花打在脸上,冰凉刺骨。瘸腿的老王落在最后,他的裤腿早就被磨破,化脓的伤口泡在冰冷的水里,疼得他浑身直打哆嗦,额头上的冷汗混着河水往下淌,在下巴上汇成水流。可他还是死死抱着怀里的背包,那里面装着大家仅剩的一点干粮和药品,是所有人活下去的指望。他每走一步,瘸腿就传来钻心的疼,疼得他额头青筋暴起,却咬着牙,愣是没掉队,浑浊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倔劲。
队伍里的人都在咬牙硬撑,有人的脚被石头划破了,鲜血在水里散开,却连哼都不敢哼一声;有人体力不支,差点被水流冲走,旁边的人眼疾手快,一把拽住了他的胳膊,两人一起摔倒在岩壁上,磕得骨头生疼,却还是挣扎着爬起来,继续往前挪。
“前面……前面有光!”队伍前头,一个年轻的小伙子突然喊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还有一丝狂喜,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赵小宇猛地抬头,果然看见前方的黑暗里,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亮,像是濒死之人眼里最后的火苗。他的心脏猛地一缩,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了,脚下的力道更足了,拼了命地朝着那点光亮冲去,左腿被暗河里的石头磕得生疼,疼得他龇牙咧嘴,也全然不顾。
越往前,水流越缓,空气里的腐臭味淡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湿润的泥土气息,还有淡淡的草木清香。那是生的气息,是活下来的希望。
等到钻出暗河的出口时,赵小宇才发现,外面竟是一片荒废的山谷。夕阳正挂在西边的山头,把半边天都染成了血红色,云霞像是被点燃了一般,层层叠叠的,美得惊心动魄,却也带着一股末世独有的苍凉。
幸存者们踉跄着爬出水面,瘫在湿漉漉的草地上,一个个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着,像是刚从鬼门关里爬回来。有人直接瘫在地上,四肢大张,看着天空,眼泪无声地滑落;有人蜷缩着身子,抱着胳膊,试图驱散身上的寒意;还有人互相搀扶着,检查彼此的伤口,眼神里满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小花瘫在地上,看着自己空荡荡的右臂,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却只是咬着嘴唇,压抑地呜咽着,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怕拖累了别人。她的左手紧紧攥着一把磨尖的水果刀,刀面上还沾着血,那是她在暗河里,用仅存的力气,捅死了一只钻进来的丧尸时留下的。
赵小宇也瘫坐在地上,浑身的骨头像是散了架,每动一下都疼得厉害。他摊开掌心,那块硬糖已经被攥得变了形,糖纸都裂开了,露出里面米白色的糖块。他小心翼翼地剥开糖纸,把糖塞进嘴里,一股浓郁的甜意瞬间在口腔里弥漫开来,却让他的眼眶瞬间红了。
这甜味,和叶紫涵塞给他糖的时候,一模一样。
那是三年前,张屠血洗他们营地的前一天,叶紫涵笑着把这块糖塞到他手里,说:“小宇,吃块糖,甜一点,日子就没那么苦了。”
可第二天,营地就成了人间炼狱。
“辰哥……”他喃喃地念着这个名字,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草地上,晕开一小片深色的水渍。
老王拄着捡来的树枝,一瘸一拐地走到他身边,把背包递过来,声音里带着浓浓的疲惫,像是耗尽了所有力气:“小宇,清点一下人数吧。”
赵小宇吸了吸鼻子,用力抹了一把脸,把眼泪和鼻涕都擦干净,站起身来。他挨个点着人头,从第一个人开始,一个一个地数,手指都在微微发抖。
原本逃进暗河的三十八人,现在只剩下二十一个。
少的那些人,要么是被湍急的水流冲走,连呼救的机会都没有;要么是在狭窄的通道里被碎石砸中,当场没了气息;还有人,为了掩护大家,被追来的丧尸拖进了黑暗里,连尸体都没能带出来。
他的喉咙发紧,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闷得喘不过气,胸口的钝痛一阵紧过一阵。那些消失的面孔,一张张在他眼前闪过,有笑着给他分干粮的大叔,有教他打枪的哥哥,还有抱着他哭着喊救命的小妹妹……都是跟着辰哥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兄弟啊。
“粮食还够吃三天,”老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翻开背包,声音沙哑得像是砂纸磨过,“药品只剩半瓶消炎药和几块纱布了。小花的伤口得赶紧处理,不然……”
后面的话,他没说下去,但所有人都明白是什么意思。
末世里,一点小小的伤口,只要感染,就可能要了人命。
赵小宇的目光扫过众人,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疲惫和绝望,衣服破烂不堪,身上带着大大小小的伤口,有的还在流血,有的已经结痂。可那双眼睛里,还残留着一丝微弱的光,那是不想死的光,是想活下去的光。
他突然想起林辰临走前的话,想起林辰被炸得血肉模糊的身体,想起林辰最后看他的眼神,那眼神里,有嘱托,有希望,还有不舍。
——活下去,替我们看看这个世界的黎明。
他深吸一口气,把心里的悲伤和无力狠狠压下去,从兜里掏出那颗隐匿珠,高高举起。珠子在夕阳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像是一颗希望的种子。
“大家听我说!”他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在空旷的山谷里回荡着,“辰哥用命给我们换来了生路,我们不能让他白死!”
所有人都抬起头,看向他手里的隐匿珠,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还有一丝渴望。
“我们还有隐匿珠,能躲过丧尸和议会的搜查!”赵小宇的声音越来越响亮,越来越坚定,“只要我们撑过这几天,找到下一个幸存者营地,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可是……”一个年轻的小伙子怯生生地开口,他的胳膊被丧尸抓出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此刻正止不住地发抖,脸色惨白,“我们不知道方向,这里到处都是丧尸,出去也是死路一条……”
他的话,像是一盆冷水,浇灭了众人眼里刚刚燃起的光。
是啊,末世里,最可怕的不是丧尸,不是议会兵,而是无边无际的绝望,是看不到头的黑暗。
“我知道!”赵小宇猛地抬头,眼神坚定得像是淬了火,“辰哥以前跟我说过,沿着残阳的方向走,翻过三座山,有一个废弃的军事基地!那里以前是军方的秘密据点,外围有电网和工事,里面可能有物资,也可能有其他幸存者!”
他的话音刚落,小花突然撑着身子坐了起来。她咬着牙,用没受伤的左手,把断臂处的布条重新扎紧,勒得伤口周围的皮肤发白,疼得她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吭声。她的眼神里,带着一股狠劲,一股不死不休的狠劲:“我跟你走!只要能活下去,只要能给辰哥报仇,我什么都不怕!就算是爬,我也要爬到那个基地去!”
“我们也去!”
“对!跟你走!小宇,你说往东,我们绝不往西!”
“辰哥用命救了我们,我们不能孬!”
幸存者们纷纷站起身,眼里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决绝的勇气。他们互相搀扶着,捡起地上的树枝和石头,把石头磨得尖利,当做防身的武器。有人把背包里仅剩的干粮分了分,每个人都只拿到一小块,却攥得紧紧的,像是攥着活下去的希望。
老王看着赵小宇,眼里露出一丝欣慰的笑意,他拍了拍赵小宇的肩膀,掌心的老茧蹭得赵小宇微微发疼:“好小子,有你辰哥的样子,有股子不服输的劲儿。”
赵小宇的鼻子一酸,却硬生生把眼泪憋了回去。他看着西边的残阳,心里默念着:辰哥,你放心,我一定会带着大家活下去,一定会替你,替老胡,替所有牺牲的兄弟,看到这个世界的黎明。
就在这时,山谷外突然传来一阵密集的枪声,“哒哒哒”的声音,像是炒豆子一样,还有丧尸凄厉的嘶吼声,那声音尖锐刺耳,听得人头皮发麻。隐约间,似乎还夹杂着议会士兵嚣张的叫骂声,顺着风传了过来,一字一句,清晰地钻进众人的耳朵里。
赵小宇的脸色瞬间变了,他猛地握紧手里的石头,对着众人低吼:“隐蔽!快!躲到灌木丛后面!别出声!”
幸存者们的反应极快,立刻四散开来,猫着腰钻进附近的灌木丛和巨石后面,大气都不敢喘一口,生怕被外面的人发现。有人甚至捂住了自己的嘴,连呼吸都不敢大声,眼睛里满是恐惧。
赵小宇扒着灌木丛的缝隙往外看,心瞬间沉到了谷底。
山谷口的平地上,两队人马正打得不可开交。一边是穿着议会军装的士兵,足有三十来人,手里端着制式步枪,子弹像雨点般扫射,还有两挺机枪架在石头上,火力凶猛得吓人,枪口喷出的火舌,在夕阳下格外刺眼。另一边却是一群衣衫褴褛的幸存者,人数只有十几个,武器杂乱得很,砍刀、钢管、猎枪混在一起,靠着几块巨石勉强抵挡,已经有好几个人倒在了血泊里,眼看就要撑不住了。
议会士兵的领头人,是个瘦高的上尉,脸上带着一道刀疤,从额头划到下巴,看着格外狰狞。他正扯着嗓子嘶吼,声音里满是残忍和嚣张:“把东西交出来!不然老子把你们全都喂丧尸!别以为躲在石头后面就安全了,老子有的是办法收拾你们!”
幸存者那边,一个扛着猎枪的壮汉猛地探出头,一枪撂倒一个冲在最前面的士兵,骂道:“张屠的狗腿子!你们这群畜生,迟早和张屠一个下场!不得好死!”
听到“张屠”两个字,赵小宇的瞳孔骤然收缩,手里的石头被攥得咯咯作响,指节泛白。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原来这群议会兵,是张屠的余部!
他们竟然没被地下空间的坍塌埋掉,反而追着幸存者的踪迹摸了过来,还碰巧撞上了另一伙抢物资的幸存者。
张屠……这个名字,像是一根毒刺,扎在赵小宇的心上,疼得他喘不过气。
瘦高上尉被激怒了,他狠狠一脚踹在身边的石头上,石头滚出去老远,发出“轰隆”的声响。他挥手吼道:“重火力压制!给老子把榴弹炮架起来!炸死这群杂碎!”
两个士兵立刻从背包里搬出榴弹发射器,快速架在地上,炮口对准了幸存者藏身的巨石。黑漆漆的炮口,像是死神的眼睛,正冷冷地盯着他们。
赵小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那伙幸存者一死,下一个遭殃的就是他们!这群议会兵心狠手辣,根本不会留活口!
“老王,”赵小宇压低声音,语速极快,“他们是张屠的人!我们不能坐视不理!要是这伙人被灭了,我们也跑不掉!”
老王的脸色也沉得厉害,他看了一眼谷口的战局,又看了看身边瑟瑟发抖的同伴,咬着牙道:“拼了!大不了和这群狗崽子同归于尽!我们这群人,早就把命豁出去了!”
赵小宇却猛地按住他的胳膊,目光飞快扫过谷口的地形。议会兵背靠山谷外的密林,正面火力全开,却完全没留意两侧的斜坡,那里长满了半人高的蒿草,密密麻麻的,正好是绝佳的伏击点。而且他们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的幸存者身上,后方空虚得很。
“硬拼不行,”他咬着牙,快速敲定战术,脑子转得飞快,“我们人少,武器也差,硬冲就是送死。老王,你带五个人,绕到左侧斜坡,等我信号就往下扔石头,越多越好,制造混乱!小花,你和剩下的人守在这里,用石头和枯枝把自己藏好,别暴露位置!我带两个人,从右侧摸过去,先解决那两个架榴弹炮的!他们一死,议会兵的火力就断了一截!”
他摸出兜里的隐匿珠,攥得更紧,冰凉的触感让他冷静了几分:“这珠子能藏住气息,我们靠近的时候,他们听不到动静,也闻不到我们的味道!”
老王眼睛一亮,立刻点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振奋:“好!就按你说的办!注意安全!”
赵小宇又看向谷口的幸存者,对着那个扛猎枪的壮汉大喊:“我们也是幸存者!一会我们制造混乱,你们集中火力打上尉!擒贼先擒王!”
壮汉愣了一下,随即狠狠点头,对着身后的人吼道:“准备好!援军来了!我们和他们里应外合,干翻这群狗娘养的!”
夕阳的余晖彻底沉入山巅,暮色像墨汁一样迅速晕染开来,山谷里的光线越来越暗,正好给了他们掩护。
老王带着人,猫着腰钻进左侧斜坡的蒿草里,枯黄的草叶遮住了他们的身影,只发出轻微的“沙沙”声,被枪声和嘶吼声盖了过去。他们每人怀里都抱着一堆石头,最大的有脑袋那么大,最小的也有拳头大小,眼神里满是决绝。
赵小宇则带着两个身手灵活的小伙子,攥着磨尖的钢管,借着隐匿珠的掩护,像三道鬼魅的影子,悄无声息地摸向右侧。他们的脚步很轻,几乎没有发出任何声音,蒿草划过他们的脸颊,留下一道道浅浅的血痕,却全然不顾。
议会兵的注意力全在正面的幸存者身上,榴弹炮的引线已经滋滋作响,冒着白烟。瘦高上尉狞笑着,等着看巨石后的血肉横飞,眼里满是残忍的光芒。
“就是现在!”
赵小宇低吼一声,率先扑了出去。他的速度极快,像是一阵风,钢管狠狠砸在一个炮兵的后脑上,只听“咚”的一声闷响,那士兵连哼都没哼一声,直挺挺地倒了下去,手里的炮弹滚到了一边。
另一个炮兵刚要回头,就被身后的小伙子用石头砸中太阳穴,当场昏死过去,身体软塌塌地倒在地上。
几乎是同一时间,左侧斜坡传来哗啦啦的巨响——老王带着人,推着成筐的碎石滚了下去,石头砸在地上,溅起漫天尘土,瞬间把议会兵的阵型搅得大乱。
“敌袭!敌袭!后面有人!”
“什么人?出来!”
议会兵慌了神,纷纷调转枪口,对着两侧的斜坡胡乱扫射,子弹打在蒿草上,溅起一片片草屑,却连个人影都没打到。他们的阵型乱了,原本整齐的队伍,此刻像是一群没头的苍蝇,到处乱窜。
瘦高上尉惊怒交加,刚要调转枪口,谷口的壮汉已经扣动扳机,猎枪的霰弹呼啸着扫过他的肩膀,带起一片血花。
“啊——!”瘦高上尉惨叫一声,捂着肩膀往后退了几步,脸色惨白。
“杀!”
赵小宇一声怒吼,率先冲进混乱的议会兵里,钢管挥舞得虎虎生风,专挑士兵的关节和后脑下手。隐匿珠的效果还在持续,他像一道鬼魅的影子,在议会兵里穿梭,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一个士兵刚要举枪,就被赵小宇一钢管砸在手腕上,骨头碎裂的声音清晰可闻,士兵惨叫着扔掉了枪。赵小宇没有留情,反手一钢管砸在他的后脑上,士兵当场昏死过去。
谷口的幸存者也趁机冲了出来,砍刀和钢管朝着惊慌失措的议会兵狠狠招呼,惨叫声此起彼伏。他们憋了太久的怒火,此刻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每一刀,每一棍,都带着恨。
枪声、惨叫声、金属碰撞声,在暮色沉沉的山谷口炸开,血腥味弥漫在空气里,浓得化不开。
赵小宇的眼睛红得吓人,每一次挥出钢管,都像是带着林辰和老胡的恨意。他看到一个士兵举枪对准老王,毫不犹豫地扑过去,用身体挡住了子弹。子弹打在他的肩膀上,传来一阵钻心的疼,鲜血瞬间涌了出来,染红了他的衣服。他却只是咬着牙,反手砸晕了那个士兵,钢管上沾满了血。
“小宇!”老王嘶吼着扑过来,替他挡住后续的攻击,一砍刀砍在一个士兵的胳膊上,士兵的胳膊应声落地,惨叫着倒在地上。
“我没事!”赵小宇擦掉脸上的血,眼里的光却越来越亮,那是复仇的火焰,也是活下去的希望。
这场混战,打得昏天黑地,血肉横飞。
当最后一个议会兵倒下时,山谷口已经遍地狼藉,到处都是尸体和血迹,武器散落一地。赵小宇拄着钢管,大口喘着粗气,肩膀的伤口汩汩流血,染红了半边胳膊,却笑得格外畅快,那是压抑了太久的宣泄。
那个扛猎枪的壮汉走了过来,他的胳膊也受了伤,却毫不在意。他对着赵小宇伸出手,脸上带着敬佩的笑容:“我叫铁牛,多谢兄弟出手相助!要是没有你们,我们这群人今天就得交代在这了!”
赵小宇握住他的手,咧嘴一笑,血腥味混着泥土味,在晚风里散开:“不客气,都是末世里的苦命人,互相帮衬是应该的。”
暮色中,两伙幸存者的身影,紧紧靠在了一起。
新的联盟,在血与火的洗礼里,悄然成型。
夜色彻底笼罩山谷时,两伙人在谷内的废弃木屋旁燃起了篝火。火焰噼啪作响,跳跃的火光映得每个人的脸忽明忽暗,也驱散了几分末世的寒意。木屋的墙壁破了几个大洞,却能勉强挡挡风。
铁牛让手下把缴获的物资全搬了过来,堆在篝火旁,看得众人眼睛都直了:三箱压缩饼干、两桶饮用水、一箱步枪子弹,还有半箱急救包,里面有消炎药、绷带,甚至还有一小袋盐巴——这在末世里,比黄金还珍贵。
老王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清点着物资,手指都在发抖,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像是看到了活下去的希望:“加上我们剩下的干粮,够四十号人撑七天了!急救包里的消炎药和绷带,正好能处理小花和小宇的伤口!这下好了,我们有救了!”
小花坐在一旁,看着铁牛的人给她重新包扎断臂。消毒水擦在伤口上,疼得她浑身发抖,却咬着牙没吭声,只是死死攥着手里的水果刀。原本惨白的脸上,终于有了一丝血色。她看着铁牛的人,低声道:“谢谢你们。”
铁牛摆了摆手,灌了一口随身带的劣质烧酒,辣得他龇牙咧嘴,咧着嘴道:“都是苦命人,谢啥?要不是你们出手,我们这群人今天就得喂丧尸了。”
他说着,看向赵小宇,眼神严肃起来,带着一丝探究:“兄弟,你们刚才喊张屠的名字,难道你们也和那畜生有仇?”
赵小宇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他摸出兜里那块绣着野菊的黑袍碎片,碎片的边缘被火烧得焦黑,那朵野菊却依旧清晰,像是在黑暗里绽放的光。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浓浓的恨意,恨得牙根发痒:“我们的营地,三年前被张屠血洗。我辰哥……就是为了杀他,才和他同归于尽的。”
铁牛的瞳孔骤然收缩,猛地拍了一下大腿,声音里满是愤怒,像是点燃了炸药桶:“张屠这畜生,血债早就堆满山了!半年前,他带人端了我们的避难所,我婆娘和娃,都死在他手里!他连三岁的孩子都不放过,简直不是人!”
篝火旁的气氛瞬间凝重起来,两伙人看着彼此,眼里都燃着同样的恨意。那股恨意,像是一条纽带,让原本还带着生疏的两伙人,瞬间拉近了距离。他们都是被张屠逼得家破人亡的人,仇深似海。
“我们本来是想去那座废弃军事基地碰运气的,”铁牛叹了口气,指着西边的方向,眼里带着一丝疲惫,还有一丝绝望,“听说那里以前是个秘密据点,可能藏着武器和罐头。结果半路上撞见了张屠的余孽,被他们追了三天三夜,兄弟们死了大半,物资也丢得差不多了。”
赵小宇眼睛一亮,和老王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里的惊喜,像是在黑暗里找到了同伴:“巧了!我们的目的地,也是那座军事基地!”
他把林辰的嘱咐说了出来,又补充道,语气里带着一丝憧憬:“辰哥说,那基地外围有电网和工事,只要能进去,就能防住丧尸和议会的人。我们就能有一个安稳的家了。”
铁牛听完,狠狠一拍膝盖,眼里露出了希望的光芒,像是干涸的土地迎来了甘霖:“那正好!我们联手!人多力量大,就算基地里有丧尸,也能拼出一条路来!”
他身后的幸存者也纷纷附和,眼里满是期待。在末世里,有一个安稳的落脚点,是所有人的奢望,是支撑他们活下去的动力。
老王看了一眼篝火旁的众人,又看了看赵小宇,缓缓点头,声音沉稳有力,像是一颗定心丸:“好!那就联手!明天一早出发,趁着天亮,翻过第一座山!天黑前,我们必须找到一个安全的地方落脚!”
赵小宇攥紧了手里的黑袍碎片,抬头看向夜空。没有月亮,只有几颗星星,在墨色的天幕上,闪着微弱的光,像是逝者的眼睛,在默默注视着他们。
他在心里默念:辰哥,我们离找到家,又近了一步。你在天上看着,看着我们怎么活下去,看着我们怎么给你报仇。
就在这时,铁牛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压低声音,眼神里带着一丝恐惧,还有一丝难以置信,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对了,还有件事。我们被追杀的时候,听见那些议会兵闲聊,说张屠其实……根本没死。”
赵小宇的身体猛地一僵,像是被一道惊雷劈中,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他猛地抬头看向铁牛,眼里的光瞬间变得无比锐利,声音都在发抖,带着一丝不敢置信:“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铁牛灌下一大口烧酒,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沉得像是淬了冰,一字一句地说道,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刀,扎在赵小宇的心上:“那些兵油子喝酒吹牛的时候说漏了嘴,说议长早就看中了张屠的狠劲,觉得他是个可用的棋子,给了他一块腐蚀领主的护身符。那玩意儿邪门得很,是议长用活人实验炼出来的,能在濒死的时候剥离宿主的部分痛感和记忆,用生命力换生机,就算只剩一口气,也能吊住命。”
他顿了顿,看着赵小宇骤然发白的脸,继续道,声音里带着一丝寒意:“地下空间坍塌那会儿,张屠确实被林辰的手雷炸得血肉模糊,肠子都流出来了,看着就活不成了。但护身符触发了,他被议会的特种救援队从碎石堆里刨出来的时候,只剩半条命,却硬是吊着一口气没死成。现在应该被秘密送往议会的生化实验室,等着用更邪门的技术修复身体——听说议长要把他改造成只听命令的杀戮机器,没有痛感,没有感情,用来清剿所有反抗的幸存者,统治这片土地!”
“不仅如此,”铁牛的声音压得更低,眼神里的恐惧更浓了,像是看到了什么恶鬼,“我们还听见,张屠被救走前,嘴里一直念叨着一个名字……是个女人的名字,好像叫……叶紫涵。”
“叶紫涵”三个字一出,像是一道闪电,劈在赵小宇的脑海里,瞬间炸开了锅。赵小宇手里的黑袍碎片“啪”地掉在地上,那朵歪歪扭扭的野菊,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
叶紫涵。
是辰哥放在心尖上的人,是辰哥答应要陪她看日出的人,是他们营地最善良、最温柔的姑娘,也是唯一一个逃出去的人。
张屠竟然在找她!
篝火的光芒,在他脸上投下深深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恨意翻涌,像是要将夜色点燃,还有浓浓的担忧,几乎要将他吞噬。
他死死咬着牙,牙齿咬得咯咯作响,指甲深深抠进掌心,渗出血丝,却全然不觉。
辰哥,你用命换来的,竟然是一场空。
张屠没死,他还活着,他还要伤害紫涵姐!
赵小宇缓缓弯腰,捡起那块黑袍碎片,紧紧攥在手里,像是攥着辰哥的遗志,攥着所有人的希望。他的眼神,从最初的震惊和痛苦,慢慢变得坚定,变得狠厉,像是淬了毒的尖刀,带着一股不死不休的决绝。
旁边的老王也僵住了,他看着赵小宇颤抖的背影,喉咙动了动,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晚风卷着篝火的灰烬,在夜色里打着旋。山谷深处,传来几声丧尸的嘶吼,凄厉得像是亡魂的哀嚎,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毛骨悚然。
赵小宇缓缓抬起头,看向西边的方向,那里是议会生化实验室的方向,也是叶紫涵逃走的方向。
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却带着一股斩钉截铁的决绝,在夜色里响起,像是一声誓言,响彻整个山谷:
“铁牛,老王,我们改主意了。”
“明天一早,先去生化实验室。”
“杀了张屠,救紫涵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