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血云谷密

内门修炼的日子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三个月过去。

陆离盘坐于剑堂后山的瀑布下,任凭激流冲刷身体。淡金色真气在体内奔腾流转,将水流中的丝丝灵气纳入己身。《九转玄元功》第一转“炼精化气”已至大成,距离突破到第二转“炼气化神”只差一线。

“呼——”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浊气如箭,竟在水面上激起三尺浪花。

“不错,真气凝练,已至二流巅峰。”叶孤云不知何时出现在岸边,满意点头,“再有半月,应该就能突破到一流境界。”

陆离从瀑布中跃出,真气运转,身上水汽瞬间蒸干:“师父。”

这三个月来,叶孤云对他的指导越发严格。除了常规的剑法修炼,还传授了许多青云剑派的秘传功法。陆离能感觉到,师父似乎在有意加速他的成长。

“今日不练剑,为师带你去个地方。”叶孤云说着,转身朝山下走去。

陆离紧随其后。师徒二人穿过剑堂,沿着一条隐秘小径,向青云山西北方向行去。这条路陆离从未走过,越走越是偏僻,两旁古木参天,藤蔓缠绕,显然少有人迹。

“师父,我们这是去哪?”

叶孤云没有回头:“去一个你该去的地方。”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豁然开朗。一片血色山谷出现在眼前,谷中雾气弥漫,隐隐有血腥气传来。谷口立着一块石碑,上书三个大字:血云谷。

陆离心头一震。这里就是裴烈故居,八大派联合封印的禁地!

“师父,这是...”

“禁地。”叶孤云淡淡道,“但今日,你可以进去。”

陆离不解:“为何?”

叶孤云看着他,目光复杂:“陆离,有些事该让你知道了。你父亲裴烈,曾是我最好的师弟。”

虽然早从玄元子那里得知真相,但此刻听师父亲口说出,陆离仍是心头巨震。他强作镇定:“师父早就知道?”

“从见到你的第一眼,看到你使出那招‘云海翻腾’,我就有所猜测。”叶孤云叹息,“后来风师兄用照心镜检测你的功法,更加证实了我的猜想。”

陆离沉默片刻:“师父为何不揭穿我?”

“因为我相信裴烈。”叶孤云眼中闪过痛楚,“我与他从小一起长大,深知他的为人。他叛出青云,定有苦衷。这些年来,我一直在调查真相。”

“可查到什么?”

叶孤云摇头:“线索太少。但我可以肯定,‘登仙录’确实有问题。这些年来,凡是修炼‘登仙录’的人,最后都变得性情古怪,甚至发狂而死。”

陆离想起玄元子的话:“师父可知‘登仙录’背后是谁在操控?”

“不知道,但一定在青云高层。”叶孤云声音低沉,“所以我不敢声张,只能暗中调查。陆离,你父亲的死,很可能与这个阴谋有关。”

陆离握紧拳头:“所以师父带我来这里,是想让我找到线索?”

“不错。”叶孤云点头,“血云谷虽然被封印,但你父亲当年在此隐居多年,定有密室或遗物留存。你是他血脉,或许能感应到什么。”

他取出一枚玉符,贴在谷口封印上。玉符发光,封印出现一个仅供一人通过的缺口。

“进去吧,我在外面守着。记住,日落之前必须出来,否则封印闭合,你会被困在里面。”

陆离深吸一口气,踏入血云谷。

一入谷中,刺鼻的血腥气扑面而来。谷内景象诡异,土地呈暗红色,草木枯萎,岩石上布满剑痕,显然当年经历过惨烈大战。

陆离沿着小径向谷内走去。越往里走,血腥气越浓,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怨气,令人心悸。

走了约莫半里,前方出现一片废墟。断壁残垣间,依稀能看出曾经是座雅致的庭院。这里就是裴烈的故居。

陆离在废墟中寻找。十年风雨侵蚀,大部分建筑已倒塌,只留下地基。他仔细搜寻每一处角落,却一无所获。

“父亲当年会把东西藏在哪里?”陆离思索着,下意识地运转《九转玄元功》。

就在真气流转的瞬间,怀中玉佩突然发热。陆离取出玉佩,发现它正发出淡淡的红光,指向废墟深处。

循着玉佩指引,陆离来到一处看似普通的石壁前。石壁光滑如镜,没有任何机关痕迹。但玉佩的光芒却越来越盛。

陆离伸手触摸石壁,触手冰凉。他尝试将真气注入,石壁竟如水波般荡漾起来,显出一道暗门。

“果然有密室!”陆离心中一喜,推门而入。

门后是一条向下的石阶,深不见底。陆离小心翼翼沿阶而下,走了约莫百级,前方出现一间石室。

石室不大,约三丈见方。室内陈设简单,一床一桌一椅,桌上摆着文房四宝,都已蒙尘。墙上挂着一幅画,画中是一位白衣女子,怀抱婴儿,笑容温婉。

“母亲...”陆离眼眶湿润。画中女子与他记忆中的白衣身影重合,那种血脉相连的感觉无比清晰。

他走到桌前,发现桌上有一封未写完的信:

“素衣吾妻,见字如面。我已查明‘登仙录’真相,幕后黑手竟是...”

信到此中断,最后一个字写得极其潦草,显然写信时情况紧急。

陆离心中焦急:“竟然是谁?父亲为何不写完?”

他继续在石室中寻找。在床下暗格中,发现一个铁盒。打开铁盒,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笔记。

笔记扉页写着:“裴烈手札,天启十年始记。”

陆离迫不及待地翻开。前面大多是修炼心得、剑法感悟,裴烈不愧是武道天才,许多见解精辟独到,让陆离受益匪浅。

翻到后半部分,内容开始涉及“登仙录”:

“...今日得观‘登仙录’全本,欣喜若狂。然细读之下,发现多处矛盾。按照此法修炼,初期进境神速,但到宗师境界后,真气会变得狂暴,难以控制...”

“...询问云长老,长老言此乃正常现象,让我继续修炼。但我总觉得不妥...”

“...暗中调查发现,近百年来,青云剑派共有七人修炼‘登仙录’至宗师境界,其中五人发狂而死,两人神秘失踪。此事绝不寻常...”

陆离心跳加速,继续往下翻:

“...终于查明真相!‘登仙录’被篡改了!有人在其中加入了‘噬魂咒’,修炼者达到宗师境界后,魂魄会被逐渐吞噬,最终成为施咒者的傀儡!”

“...更可怕的是,施咒者很可能是...不,不可能!怎么会是他?!”

笔记到这里字迹狂乱,显然裴烈当时极为震惊。

下一页被撕掉了。

陆离心中骇然。如果“登仙录”真被加入了“噬魂咒”,那青云剑派所有修炼此功的人,岂不都成了傀儡?

他翻到最后几页:

“...事情败露,他们称我盗取‘登仙录’,要捉拿我。素衣刚生下孩子,我不能连累他们...”

“...将孩子托付给玄元子前辈,希望他能平安长大。素衣,对不起,若有来世...”

笔记到此结束。

陆离合上手札,泪流满面。他终于知道了部分真相,知道了父亲为何叛逃,知道了父母为何而死。

“父亲,母亲,我一定会为你们报仇!”他咬牙发誓。

将手札和未写完的信小心收好,陆离继续在石室中寻找。在墙角,他发现了一个剑架,上面空空如也,但剑架下的石板却有移动过的痕迹。

陆离移开石板,下面是一个剑匣。打开剑匣,一柄古朴长剑静静躺在其中。剑身暗红,如血浸染,剑柄刻着两个古篆:血云。

“这是父亲的佩剑!”陆离握住剑柄,顿时感到一股血脉相连的悸动。剑身微微震颤,发出低沉的剑鸣,似乎在欢迎小主人的到来。

陆离持剑挥舞,剑光如血,剑气纵横。他脑海中那些剑招片段与这柄剑产生共鸣,一套完整的剑法渐渐清晰——《血云剑法》!

原来他记忆中的剑招,正是《血云剑法》的招式。这剑法既有云剑的飘逸,又有血剑的凌厉,精妙绝伦,威力无穷。

“父亲,我会用你的剑,完成你未竟之事!”陆离郑重收剑入匣。

正准备离开,忽然发现剑匣底层还有一物——一块黑色令牌。令牌正面刻着狰狞鬼面,背面是一个“影”字。

“这是什么?”陆离疑惑。令牌触手冰凉,散发着阴森气息,显然不是正道之物。

他将令牌收起,准备回去后询问玄元子。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叶孤云急促的声音:“陆离,快出来!有人来了!”

陆离一惊,急忙将东西收好,冲出石室。刚出密室,就听到谷口传来打斗声。

他飞奔至谷口,只见叶孤云正与三名黑衣人对战。这三人都戴着鬼面具,武功诡异,招式狠辣,竟都是先天高手!

“师父!”陆离拔出血云剑,就要上前助战。

“别过来!”叶孤云大喝,“他们是‘影’的人,你快走!”

“影”?陆离想起那块黑色令牌。难道这些黑衣人与令牌有关?

就在他犹豫间,一名黑衣人突破叶孤云的防线,向他扑来。剑光如鬼魅,直取陆离心口。

危急关头,陆离福至心灵,血云剑自动挥出,正是《血云剑法》第一式:血海初现!

剑光如血海翻腾,竟将那黑衣人逼退三步。

黑衣人眼中闪过一丝惊讶:“血云剑法?你是裴烈什么人?”

陆离不答,剑势连绵不绝。《血云剑法》在他手中如行云流水,虽然内力不足,但剑意精妙,竟暂时挡住了先天高手的攻击。

叶孤云见状,剑势暴涨,逼退另外两名黑衣人,闪身来到陆离身边:“走!”

他抓住陆离肩膀,纵身而起,向青云山方向逃去。三名黑衣人在后紧追不舍。

“师父,他们是什么人?”陆离问道。

“‘影’是一个神秘组织,专门替人干见不得光的事。”叶孤云面色凝重,“他们出现在血云谷,定是冲着你来的。你的身份可能已经暴露了。”

陆离心中一沉。如果“影”知道他是裴烈之子,那幕后之人很可能也知道。这样一来,他就危险了。

两人逃回青云山地界,黑衣人不再追赶,消失在密林中。

回到剑堂,叶孤云布下隔音结界,面色严肃:“陆离,今日之事,绝不可让第三人知道。从今日起,你就在剑堂闭关,不到先天,不许出来。”

“可是师父...”

“没有可是。”叶孤云打断他,“‘影’的人已经盯上你,外面太危险。青云山有护山大阵,他们不敢硬闯。你在剑堂闭关,我会亲自为你护法。”

陆离知道师父是为他好,点头应下。

“另外,血云剑和那令牌,暂时由我保管。”叶孤云伸手。

陆离犹豫片刻,还是将剑和令牌交出。

叶孤云看着血云剑,眼神复杂:“这柄剑,是你父亲用性命换来的。好好修炼,不要辜负它。”

“弟子明白。”

当晚,陆离在剑堂密室开始闭关。他将裴烈手札仔细研读,对“登仙录”的阴谋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噬魂咒...幕后黑手...到底是谁?”陆离思索着。

他取出玉佩,呼唤玄元子。但这次,玉佩毫无反应,似乎玄元子又陷入了沉睡。

无奈之下,陆离只能自己思考。从手札内容看,裴烈在最后发现了幕后黑手的身份,但太过震惊,以至于没有写出来。这个人,一定是他非常熟悉、非常信任的人。

会是青云子掌门吗?还是某位长老?

陆离摇摇头。没有证据,不能妄下结论。

他将手札中关于《血云剑法》的部分挑出来,仔细研读。这套剑法共九式,每一式都精妙绝伦,威力巨大。配合《九转玄元功》,定能发挥出惊人威力。

“好,就从这《血云剑法》开始!”陆离下定决心。

他盘坐于地,开始修炼。淡金色真气在体内奔腾,《九转玄元功》全力运转。密室中灵气充沛,修炼速度是外界数倍。

时光流逝,转眼三个月过去。

这日,陆离体内真气澎湃,已达临界点。他知道,突破的时机到了。

“就是现在!”他大喝一声,真气如洪水般冲开瓶颈。

一流境界,成!

陆离睁开眼,眼中精光闪烁。他感到体内真气充盈,力量大增。更重要的是,他对《血云剑法》的领悟也更上一层楼。

“该出关了。”他起身推开密室门。

门外,叶孤云已在等候。看到陆离,他眼中闪过欣慰:“不错,三个月入一流,这速度比当年的裴烈还快。”

“都是师父教导有方。”陆离行礼。

叶孤云摆摆手:“是你自己努力。不过,一流只是开始,前路还很长。你准备一下,三日后,我要带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七派会武’。”叶孤云眼中精光一闪,“这是七大剑派年轻一代的比武大会,每五年一次。这次轮到青云剑派主办,正好让你见识一下天下英才。”

陆离心中激动。七派会武,那是年轻一代武者扬名立万的最好机会。

“弟子定当全力以赴!”

叶孤云点头:“记住,会武之中,不可暴露《血云剑法》和《九转玄元功》。用青云剑派的武功即可。”

“弟子明白。”

叶孤云又叮嘱了几句,转身离去。陆离站在门口,望向远方。

七派会武,天下英才汇聚。这将是他崭露头角的机会,也是他探查“登仙录”阴谋的机会。

“父亲,母亲,你们看着吧,我会让所有人知道,裴烈的儿子,不比任何人差!”

清风徐来,吹动他的衣襟。陆离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武道之路,从今日起,将更加精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