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大胆猜测

三小时,说短不短,说长也算不上多长。

当陆晨走出酒馆时,城墙内侧的荧绿色光幕,已经变成了【22:06】。

距离宵禁,只剩下不到一小时。

这么短的时间内,陆晨不大可能再找一个地方,获取到有价值的信息。

再有,便是陆晨对西门一带,终归算不上多么熟悉。

保险起见,还是不要冒‘踩点入住旅馆’的险,早点回旅馆,顺利住进去为好。

最主要的是:在酒馆的‘收获’,已经让陆晨没有心思,再去获得新的信息了。

——陆晨已经足够震撼了。

陆晨需要时间,稍稍消化一下这些信息。

满怀着思绪,陆晨回到了西门附近的‘旅馆街’,随便找了一家顺眼的方舱旅馆。

还是老样子——店主一言不发,默默递出【胶囊】。

陆晨熟练地伸出左臂,支付了【1小时15分钟】的过夜房费。

店主收回【胶囊】后,在陆晨身上稍一打量。

“拾荒者?”

不明白店主的意图,陆晨只微微一皱眉。

便见店主再道:“要赶明早的公交?”

陆晨仍满是不解,却终是轻点下头。

这时,原本被店主收回的【胶囊】,再次被递到了陆晨面前。

“加【15分钟】,6点叫醒你。”

闻言,陆晨神情一滞,疑惑之色更甚。

“6点宵禁结束,不往外赶人?”

只见店主面无表情的一摇头:“那是绳子旅馆的规矩。”

“方舱旅馆,在7点零1分清客。”

话音落下,陆晨牙根当即就是一酸。

7点零1分。

不如说,是确定居客错过了公交后,第一时间开始清退居客。

稍一思虑,陆晨便也没多纠结,又支付了【15分钟】的定制叫醒服务。

——出门在外,身份是自己给的。

而陆晨现在的‘身份’,或者说职业马甲,是拾荒者。

陆晨知道时间之城,存在对复苏者的系统性欺诈、敲竹杠行为。

但陆晨并不认为拾荒者,也会面临同样的遭遇。

别忘了;

拾荒者的职业编号,是172。

拥有绳子旅馆的鞭策者,以及拥有方舱旅馆的看守者,则分别是180号、178号。

均低于172号拾荒者。

陆晨不相信在时间之城——在这个阶级分明的离谱世界,真有人敢去招惹职业编号比自己高,也就是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上位者’。

支付给【时间】,陆晨便迈动脚步,径直走到旅馆最深处。

只是不同于上次,在夜市留宿方舱旅馆——这一次,陆晨选了个不高不低的中间位置。

先把下层的方舱入口,当做自己向上攀登的梯子;

来到第三层方舱外,便将双腿伸入方舱入口。

再扭动着身子,一点一点挪进方舱之中。

终于得以躺下身,陆晨却是恍惚间,再次陷入思绪之中。

陆晨想了很多。

也生出许多种猜测。

比如,最底层的243号寄生者,是否也会为了吸孩子的,有目的的进行繁衍、生育?

毕竟越穷的人,才越会渴望孩子自带的【1年】。

如果寄生者之间,也存在这样的状况,那什么样的女人,才会找寄生者和自己生孩子?

女人急需的过桥资金、待产花费,寄生者又如何出得起?

“或许,存在并不急用【时间】,却也同样希望得到那【1年】的女性,选择与寄生者合作?”

如是想着,陆晨越琢磨,越觉得这种可能性极大。

——对【时间】的觊觎,显然不分性别。

并不存在男性更需要【时间】,女性则没那么需要的情况。

无论男性女性,【计时器】里的余额都会流逝,也都需要花【8分钟】住绳子旅馆、花【4分钟】买黑面包吃。

换而言之,生孩子所能带来的【1年】收益,对于男性和女性而言,也都同样的香甜。

这样一来,剩下的一切,也就都一目了然了。

劳动职业的女性,找有产职业的男性生孩子,为什么由男性独吞孩子的【1年】?

因为女性是劳动职业,地位更低、更穷,且有求于对方。

而男性是有产职业,地位更高、更富有,能满足对方的需求——比如女性急需的过桥资金,以及生育期间的生活保障。

这场合作,由地位更高的男性主导。

同样一套逻辑,将男女双方的位置互换,也同样说得通。

劳动职业的女性,完全可以找地位比自己低、职业编号比自己靠后的劳动职业——比如寄生者合作。

在这场合作中,既然女性地位更高,合作自然便由女性来主导。

考虑到女性牺牲了色相,还需要承担生育风险——男性在这场合作中,非但无法获得收益,甚至可能还要付出一些什么。

比如必要的‘合作场地’,一些【时间】补偿,以及孩子出生后的照顾、抚养责任。

至于孩子的【1年】,则由女性独吞。

为什么?

——男性出去瓢,都还要付【时间】呢!

哪有白给你瓢,还给你生孩子的道理?!

结合以上种种,陆晨大胆猜测:这套合作模式,应该是这样的。

——女性作为劳动职业,有一定的积蓄,比如【60天】左右;

能凭借自己,负担起生育期间的生活成本,以及产后的恢复。

之所以要生孩子,就是想做一笔投资,试着把手里的【60天】积蓄,转化为16年后的【1年】巨款。

为了主导这场合作,顺利独吞那【1年】,女性会找职业编号尽可能靠后的男性——比如最靠后的寄生者。

人家都是最底层的寄生者了,自然也没能力做出什么贡献。

唯一能做的,就是生理播种,以及力所能及的付出一些【时间】。

比如:负责‘合作场地’的费用。

顶多再加少量【时间】补偿。

这样一来,男性在这场合作中得到的,便是以稍低于市场价的【时间】付出,廉价瓢了一段时间。

又或是分儿逼不出,‘白瓢’了一段时间,只是孩子出生后,要帮忙一起照顾、抚养孩子。

“2号矿工……”

几乎是在瞬间,陆晨便想到了自己在煤矿厂,认识的第一个朋友。

“寄生者们,普遍只有【1天】左右的余额。”

“2号矿工却拥有与身份、职业严重不符的【52天】……”

如是想着,陆晨愈发感觉到:2号矿工不合常理的财富量,必然与新生儿自带的【1年】有关。

要么,是他和某个女性生了个孩子,瓜分了那【1年】;

要么是他自己,在年满16岁之后,在父亲或母亲的觊觎下,仍旧保住了自己的【1年】初始资金。

或是保住了其中一部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