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返身冲回东门,一路疾奔。
路过夭夭家门口的时候,恰好看到垂头塌背,仿佛老了几十岁的夭夭父亲,正有气无力的拉开院门。
他便绕了过去,拍了一下对方的肩膀,急促说道:“去召集人手,西门外广府,有被绑的孩童。”
看到对方缓缓抬头,双眼无神的样子,陆尘心中叹了口气。
他用力拍了拍对方肩头,又大声重复了一遍:“召人,西门外,广府,被绑的孩子。”
夭夭的父亲陡然回过神来,恍惚觉得快速离去的身影有些面熟,想要跟上,又记起对方要他召集人手。
“夭夭一定不要有事!”
他一跺脚,努力克制住急切的心情,毅然转身,朝着府衙跑去。
出西门到广府,距离不算短,陆尘跑到的时候,院内已经掌起了灯火。
陆尘平复了下呼吸,小心走到后院建筑背面,进入神国。
十米方圆的透视之下,发现屋内只有两个人。
高瘦黄脸汉子和一个有些贵气但身子孱弱的管家摸样的老者。
两人正在饮酒。
在黄脸汉子身边,还有一柄腰刀。
“打不过!”
陆尘摇摇头,他并没有修炼技击之术,几个站桩的定式,只是用来疏通气血。
“但时间来不及了!”
他赶时间,今夜必须回去。
神国这个“大冰箱”已变成储物之所,所有物品都放在这里。
他直接在里面换上之前采买的备用衣物,毕竟圣教的服饰还是有点扎眼,顺便蒙上了面目。
来到院墙边,翻身而入,落地“咚”然有声。
没修炼过,只能莽了。
“谁?”
屋内传来呼喝之声,随后房门拉开,手执钢刀的黄脸汉子站在门口扫视四周。
空无一人。
他小心走下台阶,定睛细看,也毫无发现。
难道喝多了出现了幻觉?
他摇摇头,放松下来,转身往回走。
在神国内紧张观察的陆尘,等的就是这个机会,骤然出现在对方身后!
双目一亮,精神力化为尖锥,狠狠刺入黄脸汉子的后脑。
黄脸汉子猝不及防,只觉得脑浆被什么东西用力搅动,半转着身子蜷缩躺到地上,口吐白沫。
呼!
陆尘呼吸急促,心跳犹速。
原本他过来只是想观察情况,看到只有两人时,又担心官府那边过来缓慢,耽误了自己回山,便想着冒险试试。
没想到居然成功了!
现在放翻了唯一的武者,只剩屋内老弱的管家,不足为惧。
刺激之下,莫名一句反派式的话语在脑海生成。
“我这招源出邪神,您师尊哪位?”
在与邪神的精神力对抗中,自然要分析一些基本原理,这尖锥突刺之法,便是照猫画虎的成果。
“那些体魄雄浑的杂役,也要靠着定心诀,慢慢脱敏,才能勉强抗住邪神的侵袭。”
“自己这招虽说必然弱于邪神,但猝不及防之下,也不是阿猫阿狗能无视的。”
就在此时,那位管家也从屋里来到门前,被眼前的景象吓到了。
“你你是谁?这里是……”
聒噪!
管你这里那里的!
陆尘眼皮轻撩,也放倒了老者。
他快步进屋,找到暗道的机关,刚打开翻板,便听到外面人声沸腾。
是夭夭的父亲领着人到了。
“来得倒快!”
“算了,就不进去看夭夭了。”
他知道夭夭应该没事,毕竟脑海里还不时传来对方的许愿声。
他选了另一侧的院墙翻出,稍稍绕了一下路,穿城而过。
皇城永安地处昭国核心,安全繁华,城门关闭很晚,倒省得陆尘绕城了。
连夜上山。
……
广府门前,一个捕快拉住了夭夭父亲。
“头儿,这里是三不管地带,而且,这府邸,其实是……庆王的私宅。”
捕快声音极低说道。
庆王乃是昭国皇帝的亲弟弟,权势极大。
夭夭的父亲稍微愣了一下,然后吐气说道:“我们如此喧闹,却没人来阻止,定是里面招了贼。”
“咱们进去,是为了保护贵人的财物。”
有人翻墙入内开门,院内房门旁两个倒着的身影,顿时映入众人眼底。
“果然是招贼了!”
“救人,然后去里面仔细搜查,看贼人藏在何处!”
暗道本是打开的,有人小心下去,随即传来惊喜的声音。
“头儿,是被绑的孩童,夭夭也在。”
当!
夭夭父亲手里的刀掉落地上,双目泛红,大步奔了过去。
……
第二天一早,陆尘便来见刘执事。
“昨日在山下多玩了一会,归来有些晚,没敢去打扰执事。”
“下次注意吧!”
因为没有长老找来炼神,无任务安排的刘执事,也不想过分苛求。
恭敬行礼后,陆尘回到自己的住处。
焚神殿的任务,除了危险性高之外,说起来并不算多。
每年最多也就十六七次。
并不像其他殿的杂役,每日都有事做。
这里大把的空余时间,陆尘都可以用来修炼的。
这也是当初他愿意常驻的原因之一。
这一回,没有愿力加持,半日时间居然也周天搬运六次。
抵得上以前一天了,让陆尘小有欣慰。
通过救助夭夭,他对金手指也多了一丝了解,
“原来观想神像、诵念神名,可以通神啊。”
“幸亏之前告诉了小丫头,自己的名字。”
“对了,自己还得去选一门武技,总不能遇事全靠莽和偷袭,而且光天化日的时候,自己进出神国可就不方便了。”
夜里复盘后,自然明白他当时的出手,是有极大的冒险成分,而且也不是必须的。
完全可以稍微等等。
只是情急之下,又兼时间紧迫,头脑一热的冲动。
“实力才是保障!”
离焚神殿数里的距离,有一座“武楼”,存放从凡俗收集到的武技。
凡是圣天教的杂役,都有资格从其中选一套修炼。
这属于教内的福利之一。
圣教每次招收新杂役的时候,都能够百里千里选一,这算是一个重要原因。
陆尘来到此处,门口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坐在椅子上,双脚搭在桌沿,正在外边懒洋洋晒着太阳。
这便是“楼管”了。
如此轻松惬意的工作,是要成为教众后,才有资格担任的。
“管楼大哥,我来选一门武技。”
陆尘说着把自己的杂役符牌恭恭敬敬放到桌子上。
他在铸器院选过一次灵猿功法,主气血运转的。
到焚神殿常驻后,还可以再选一次,只是之前没来。
“现在才选?”
青年睁眼乜了陆尘一下,最近圣教没有招新,但是老人的话,该选的早就选过了啊。
“三个多月后就该测试教众资格了,这点时间,选什么也没用。”
青年的态度冷淡,陆尘知道,这是在讨“孝敬”。
靠山吃山嘛。
至于对方所说测试教众的事情,其实每年一次,不过他没关注。
身体本元所限,就算最近进展神速,也不过皮、肉、筋、膜将满,锻骨刚有起色,沸血还远。
气血大成,可为教众。
他今年是不行的。
陆尘把手里的银子,轻轻放到桌上。
前面他在昭国皇城各种应愿,除了愿力之外,收获最多的就是银钱了。
剩下还有杂货店老板那边“随机”过来的女性头饰,清贫书生看的话本志怪故事,甚至还有朝臣弹劾庆王勾结妖人的奏章副本。
他都堆在神国之内,想着清闲的时候再处理。
看到银子份量不小,青年慢慢坐正,抬手收好银子,脸上露出笑容。
“小兄弟哪个殿的?看着眼生,想学什么方向的武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