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迷雾中的宫殿
圣灵大地的第六个清晨，天空呈现一种奇异的灰白色，仿佛被一层薄纱笼罩。烛照和幽莹仍在各自昏迷之处沉睡着，对昨夜天翻地覆的变化一无所知。
他们不知道，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两股浩瀚的伟力曾同时降临——
圣灵大地深处传来震动，地脉如龙般拱起，一座通体由混沌玄金铸成的宫殿拔地而起。宫殿高达千丈，四根通天巨柱上雕刻着开天辟地的古老图纹，殿门匾额上“圣地殿”三个大字流转着土黄色的道韵，每一笔都重若山岳，镇压四方。
几乎同时，圣灵天空的云层裂开一道缝隙，一座纯白如玉的宫殿缓缓降落，悬浮在半空。宫殿周围环绕着永不凋零的桃花林，花瓣如雨飘洒，殿门上方“圣空殿”三字泛着月白色的柔光，仿佛由月光凝成。
这两座宫殿的出现毫无征兆，却又理所当然，仿佛它们本就该在那里，只是从长久的沉睡中苏醒。
圣地殿，主殿内。
一位身着紫黑长袍的老者缓缓睁开双眼。他面容古朴，白眉垂至胸前，双目开阖间似有大地在生灭。他便是圣灵大帝——盘古左胸所化，执掌圣灵大地一切地脉与法则的远古圣者。
“来了。”他轻声道，声音在大殿中回荡，与地脉共鸣。
殿内四根巨柱下，侍立着两列弟子，有人形，亦有兽形，但无一例外都散发着强大的气息。听到大帝开口，最前排一位高瘦青年与一位矮胖青年同时躬身。
“师父，可是那东方的……”高瘦青年试探问道。
“正是。”圣灵大帝颔首，“奉地，震地，你二人去殿外接引。记住，他若想直接飞入，莫要阻拦，且看他能飞多高。”
奉地与震地对视一眼，齐声应道：“谨遵法旨。”
两人身形一晃，化作人面蛇身之态——这是他们最原始的法相，虽行动缓慢，却最贴近大地本源。他们扭动身躯，从殿门右侧一处专为地行而开的缺口蜿蜒而出。
二、登天阶
烛照是被一种奇异的召唤感唤醒的。
他睁开眼，暗红鳞片在晨光中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远处，一座从未见过的宏伟宫殿矗立在晨雾中，殿顶几乎触及天穹。
“这是……”他心中警惕，但血脉深处却涌起一股亲近之意。
没有犹豫，烛照振翅而起，朝宫殿飞去。暗紫巨翼掀起狂风，转眼便掠过百里。可诡异的是，无论他飞得多快，宫殿始终保持着不变的距离。
烛照眼中金焰一闪，陡然加速，身形化作一道暗红闪电直冲云霄——他要从高处俯瞰，寻找破绽。
不可思议的事情发生了。
他每升高一丈，宫殿的外墙便随之长高一丈。他冲向殿顶，殿顶便无限延伸。仿佛这座宫殿是活的，在与他玩一场永无止境的追逐游戏。
“吼——！”
烛照暴怒，张口喷出一道焚天烈焰，火柱撞在宫殿无形的屏障上，如泥牛入海，连一丝涟漪都未激起。
就在他即将耗尽力气、准备放弃时，宫殿外墙某处突然裂开一道缝隙。两个身影从中蜿蜒而出——正是人面蛇身的奉地与震地。
“可是东方圣石所化的烛照道友？”奉地开口，声音温润平和。
烛照警惕地悬停半空：“你们是谁？”
“我等乃圣灵大帝座下弟子，奉师命前来接引。”震地接话，声音浑厚如钟，“大帝已知你来意，特命我二人带你去见他。”
烛照盯着两人看了片刻，忽然冷笑：“我怎知这不是陷阱？”
“道友可感知此殿气息。”奉地不急不缓，“此乃盘古大神左胸所化，与道友同源而生。若我等有恶意，道友此刻已陷地脉囚笼。”
烛照沉默。他确实从宫殿中感受到一种血脉相连的亲切感，与圣灵大地的气息如出一辙。犹豫片刻，他收敛双翼，落在地面：“带路。”
两人转身，以蛇身蜿蜒前行，速度竟不慢。烛照跟在后，穿过一片尚未结果的圣灵幼林。越往里走，大地中涌出的灵气越浓郁，甚至让他因饥饿而虚弱的身体都恢复了几分。
终于，树林尽头，一座高达百丈的殿门出现在眼前。
然而殿门前，是八千五百级白玉台阶，每一级都有一人高，台阶两侧云雾缭绕，看不到尽头。
“这便是第一关。”奉地停下，蛇尾轻点台阶，“需一步步走上去，不可飞，不可跳，不可用神通取巧。”
烛照皱眉：“何意？”
“考验你的耐心与诚心。”震地解释道，“圣灵大帝收徒有三关：一考耐力诚心，二考反应应变，三考本心善恶。此乃第一关。”
烛照看着那望不到顶的台阶，眼中金焰跳动。他生性急躁，最厌烦这般磨蹭，当下双翼一展就要直接飞上去。
“道友且慢！”奉地急呼。
但烛照已冲天而起，转眼掠过前一千级台阶。然而当他试图飞过第一千零一级时，一股无形的压力骤然降临，仿佛整片天空都压在他背上。
“轰！”
他被硬生生按回台阶，双足踏在白玉石上，震得石阶龟裂。
“我说了，不可飞。”奉地来到他身侧，蛇身已化为两条人腿——他竟在行走中悄然化形，此时是一位身材颀长、面容俊秀的青衣青年。
震地也化为人形，却是个矮胖敦实、满脸横肉的汉子，他咧嘴笑道：“师弟啊，这台阶是活的。你飞一丈，它长十丈。你越急，它越长。”
烛照脸色难看，但终究按捺住性子：“那该如何？”
“一步，一步，走。”奉地盘膝坐下，竟真的一级级开始攀登，速度慢如龟爬。
震地也跟上，还回头冲烛照挤眼：“来啊师弟，咱们比比谁先到顶？”
烛照看着两人笨拙却坚定的背影，深吸一口气，终于收起双翼，抬脚踏上第二级台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