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记事本盖在姜妄脸上的一瞬间,身上密密麻麻张开的大嘴一瞬间闭合起来,连血痕都变淡了。
最后只留下了一张嘴,便是姜妄右手臂上的那一张。
那是一切的初始。
但很快,右手臂上的嘴也开始逐渐闭合,重新化为一道血痕。
记事本上泛红的纸张也开始褪色,重新变成泛黄的颜色。
不久,姜妄悠悠地醒来,发现自己的视线一片黑暗。
他扒开身上的障碍物,这才发现是那本记事本。
“我还活着。似乎被这鬼东西救了……”
而就在他挪开记事本的一瞬间,他右手掌心一痛,一股熟悉的痛觉传来。
一个鼓包从他右手臂上的血痕开始,钻来钻去,游走不定,最终来到了右手掌心的位置。
“噗呲——”
掌心的皮肉被撕裂,一张布满獠牙的嘴,横向挤了出来。
紧接着姜妄的五指反关节弯曲张开。
一张大嘴静静地看着姜妄。
姜妄疼的呲牙咧嘴,但同时感觉自己的身体似乎也能控制住它。
他心神一动,手掌正常握拳闭合,那张大嘴也随着他的心念闭合,仿佛已经成为了他身体的一部分。
姜妄惊奇的看着这一幕,
突然想到不久前,这怪手,可以无视地形,直接穿透。
他决定试一下。
来到一面墙前,他张开手掌,掌心的大嘴张开,轻易地穿过了墙壁。
可惜貌似只有手掌能穿过,他整个人还不能做到无视地形。
然后他惊讶地发现,他的手上摸到了一个东西,这个东西原本卡在墙里……
那是一根灵长类动物的小腿骨。
这个地方不会存在猩猩和猴子。
那么只可能是人类的腿骨……
这个叫滕硕的杀人犯,把人类的骨头塞进了墙里?
他无从考据,拿出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来到下午4点。
他还计划在天黑之前,离开这座古怪的公寓。
窗外的雨越来越大了,他实在无处可去。
正当对身体获得的力量沾沾自喜时,一股剧烈的疼痛从全身传来,全身上下布满了血痕,像是有什么东西要钻出来。
每当使用一次掌心嘴的力量,他身上的皮肉就会有撕裂的感觉,这种痛感在逐渐累加。
他当即明白了这是什么东西!
跟收音机的“许愿”和“回答”一样,
获得这份力量,是需要代价的。
“噗呲——”
他手臂上本来已经愈合的血痕,此刻又重新挣开了!
现在,他的右手一共有两张嘴巴,
一张在掌心,
另一张则在前臂——那个他曾经咬出一个血印的地方。
姜妄惊悚的看着这一幕,
“我这是被寄生了吗?可为什么我还有独立的自主意识?”
冷静下来后,他决定还是从救他一命的记事本上找答案。
当他翻开记事本,惊奇的发现,上面居然有字。
上面如同自传一样记录了他刚刚经历的一切。
【2050年6月10日,雨】
【我叫姜妄,我还活着。】
【入住祥和公寓的第二天,我在卫生间里遭遇了灵异事件。】
【隔壁306房间的老太太许愿失败,不过这并不影响收音机招来了厉鬼。】
【那是一只能够吞噬其他灵异力量的手掌,手掌中心有一张嘴,我称呼它为噬鬼。】
【在记事本的帮助下,我驾驭了这只厉鬼。可以尝试凭借它使用灵异力量。】
【而获得这种力量是要支付代价的。】
【噬鬼的灵异力量过于恐怖,我虽然短暂驾驭了它,但它无时无刻不在吃我的血肉。】
【而等到我的身体被蛀空,我便会因为厉鬼复苏而死。】
【这个时间大概是:两个月】
【未完待续】
姜妄死死盯着记事本上的内容。
如果这要是真的,他还打鸡毛暑假工啊?
打完人没了?
不过此时姜妄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收音机的两个功能似乎都是在为被厉鬼上身的人准备的。
这样的人突然短寿,一定还有未竟之心愿……
收音机这个时候再出来蛊惑一下,那岂不是灵异遍地复苏?
突然!
记事本一闪,重新浮现了一行字。
【信息汇总中……】
【建议今晚留在祥和公寓。】
随后这行字字迹很快变淡,最后彻底消失。
留下来?跟那个杀人犯滕硕硬碰硬不成?
不对!
姜妄目光闪动,他还有个新的合租室友要搬进来?
“记事本的意思是让我留意这个新室友?”
“还是说我的新室友就是滕硕?”
……
……
与此同时,祥和公寓四楼。
房东苏婷正在种花。
她拉开衣柜,左边柜子是花花绿绿的正常衣裳,右边柜子则是清一色的黑色雨披。
这是她的另一个房间。
一个房间摆满了晾衣杆,这个房间摆满了花盆。
苏婷穿上黑色雨披,开始播种。
她的种子比一般的种子大得多,足足有一颗足球那么大。
每次她会先用泥土把种子上的几个洞堵的严严实实的再播种。
可奇怪的是所有花盆从来都没有长出过花。
别说是花了,这颗庞大的种子从来就没有发过芽。
但是苏婷乐此不疲,依旧兴致勃勃的播种。
除此之外,
她还每天坚持浇水。
她浇的水也特别有讲究。
喷水壶喷出来的水一定是鲜红且粘稠的,要是时间久了,鲜红色就会氧化成红褐色。
这样的水,营养价值极高。
里面含有丰富的蛋白质、无机盐、激素等……
对了,这样的水,她曾经手法不熟练的时候洒过好几回。
当时把这个楼梯都染红了,不过好在时间久了就变成了黑褐色。
至于种子和水的来源?
每天在某音私信后台随机挑选一个就行。
警方从来不会因为失踪案找上门来,
因为进入祥和公寓的每一个猎物,都会完完整整的回去。
至于回去的是不是“他”,谁又猜的出来呢?
因为造一个人其实很简单,只需要一副躯体和一张皮。
可是最近苏婷有些苦恼,她的艺术创作遇到了瓶颈。
为了更好地实现盆栽的价值,她开放公寓开始收租,甚至造了几个人充当租客,在为数不多的租客中她选了一个最为年轻的皮囊。
于是她给304送了一盆花。
今天早上她兴致勃勃地过去查收成果。
没想到,那副皮囊居然还穿在他身上。
昨夜已经过去了,难道那盆花还没有开吗?
第一次实验便以失败告终,心中还是有点遗憾。
不过没关系,
一个伟大的花艺师总是要经历失败的。
苏婷望着窗外的瓢泼大雨,深感自己的种植造诣愈发精深了。
所谓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种人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