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亲情

该走了,不然我那所谓的父母会起疑的。”方玄镜边走边说着,脚下的碎石路被他踩得悄无声息。五、六岁孩童的身躯里,藏着千年鬼物的灵魂,这种违和感让他每走一步都觉得别扭——前世踏碎山河如履平地,如今却要刻意放慢脚步,模仿孩童的蹒跚,免得被人看出异样。

刚走到山脚下,就听见两道焦急又温柔的呼喊声穿透晨雾传来。“小玄!小玄!”女人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哽咽,男人的声音则沉稳些,却也难掩急切。

方玄镜抬眼望去,不远处的田埂上,一男一女正朝着他的方向快步走来。女人穿着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裙,头发用一根木簪简单挽起,脸上沾着些许泥土,显然是刚从田里赶回来;男人肩上扛着锄头,裤脚卷到膝盖,小腿上还沾着湿漉漉的草叶,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却顾不上擦拭,目光紧紧锁在他身上。

“你这孩子,怎么又偷偷跑到山上去了?”女人快步走到他面前,蹲下身,不顾手上的泥污,小心翼翼地抚摸着他的脸颊和胳膊,像是在检查他有没有受伤,“跟你说过多少次,山上有碎石,还可能有魂兽,万一出事了可怎么办?”她的指尖带着泥土的微凉,动作却轻柔得不像话,眼神里满是担忧,没有半分责备。

男人放下锄头,也走到近前,高大的身躯微微俯身,目光落在方玄镜身上,语气是全然的温和:“是不是又想上去看日出?下次想去,跟爹说,爹陪你一起,不许自己跑了,知道吗?”他伸手替方玄镜拂去肩上沾染的草屑,动作笨拙却认真,眼神里的疼爱毫不掩饰。

方玄镜看着这一切,这就是曾经自己抛弃的亲情吗?

前世身为继国岩胜,他自幼便是家族的骄傲,父亲的期望、族人的敬畏,从未有人这般毫无保留地为他担忧,这般纯粹地疼爱他。成为黑死牟的千年里,他所见的只有恐惧、敬畏与背叛,亲情于他而言,早已是遥远到模糊的东西,是他当年为了追求“最强”而主动舍弃的累赘。

可此刻,这对平凡的人类夫妇,他们的眼神清澈而温暖,担忧是真的,疼爱也是真的。

女人还在絮絮叨叨地叮嘱着,伸手牵住他的小手,掌心的温度透过粗糙的皮肤传递过来,带着让人安心的暖意;男人则拿起放在田埂边的布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用油纸包着的饭团,递到他面前:“知道你早上没吃多少,娘特意给你做的,里面放了你爱吃的腌菜。”

饭团还是温热的,带着米香和腌菜的咸鲜。方玄镜看着那递到眼前的手,指节粗大,布满老茧,那是常年劳作留下的痕迹。他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小手接了过来。入手的温热顺着指尖蔓延开来,一路暖到心底某个早已冰封的角落。

“快吃吧,凉了就不好吃了。”女人笑着摸了摸他的头,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方玄镜低头吃了一口饭团和酸菜,软糯的米饭在嘴里化开,带着淡淡的米香。吃着如此纯粹的人间食物,没有血的腥甜,只有烟火气的温暖。他的动作还有些僵硬,前世身为鬼物的本能还是让他对人类的食物有些排斥,但抵挡不了食物本身的美味。

男人看着他吃的样子,脸上露出欣慰的笑容,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慢点吃,别噎着。”他的手掌宽厚而有力,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方玄镜抬起头,看向眼前的两人。女人的眼角已经有了淡淡的细纹,男人的鬓角也染了几缕风霜,他们都是普通人,没有强大的武魂,没有显赫的地位,却有着他从未拥有过的东西。

他忽然想起了前世临死前看到的妻儿的幻影,想起了那个被他舍弃的家。当年的他,为了超越缘一,为了追求所谓的“最强”,亲手推开了所有温暖,最终落得个执念崩塌、化为飞灰的下场。

而现在,上天似乎给了他一次重来的机会。

“小镜,怎么了?是不是腌菜不好吃?”女人见他停下不吃了,有些担忧地问道,伸手想摸摸他的额头,“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没有。”方玄镜开口,孩童的嗓音还带着几分稚嫩,却比平时柔和了许多,“很好吃。”他低下头,继续吃着饭团,只是这一次,动作慢了许多,也认真了许多。

女人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笑容,伸手挽住男人的胳膊,轻声说道:“你看这孩子,就是这么让人操心。”男人笑着点点头,目光落在方玄镜身上,满是宠溺:“只要他好好的,就好。”

晨雾渐渐散去,东方的鱼肚白染上了淡淡的红晕,太阳慢慢升起,金色的阳光洒在田埂上,洒在三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方玄镜吃完了饭团,女人伸手替他擦了擦嘴角的米粒,然后牵起他的小手,男人则扛起锄头,跟在两人身后。一家三口的身影,在晨光中缓缓走向不远处的村庄,脚步从容而坚定。

方玄镜被女人牵着手,走在中间。掌心的温暖一直萦绕着他,耳边是女人温柔的絮叨和男人偶尔的附和,空气中弥漫着泥土的芬芳和阳光的味道。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小手,又看了看身旁这对平凡却温暖的夫妇,千年的执念、嫉妒与不甘,似乎在这一刻,又消散了些许。

或许,这人间的暖意,真的能融化千年的冰封。

他想,或许,这样的重生,也并非全是坏事!

正在吃着酸菜的黑死矣,开口说道“母亲,明天就是武魂觉醒的时间吗?”

方圆和林弟来,听到他的问题笑着说“对呀,到时候小镜你肯定可以觉醒一个强大的武魂,今天晚上你好好休息!不用帮我们干活”

虽然嘴上这样说着,但他们自己也明白身为父母的自己武魂如此弱小,自己的孩子觉醒出的武魂可能也强不到什么程度。

(一天过后..…)

夜色褪去,天刚破晓,清灵村的村口就聚起了不少孩童和一位老人,那里还有一名的武魂殿的魂师大人,身着绣着剑交叉图案的制服,手里捧着一个古朴的水晶球,神情严肃地站在一个房屋前。

一位弯着腰的老人毕恭毕敬的对前面的年轻人说“魂师大人我们村今年6岁的孩子都在这儿,我们村今天肯定有一个能决心出强大的武魂,麻烦您了”

“知道了知道了,每年都这么说,最后不全都是废武魂”说吧,他便带领所有孩童往木屋进去。

“按顺序来,一个个上前,凝神静气,感受体内的力量。”魂师的声音穿透清晨的薄雾。

外卖林来弟和方圆紧紧牵着手,站在人群中,那是抑制不住的紧张。方圆站在一旁,扛着锄头的手不自觉攥紧,平日里温和的眼神里满是忐忑,却还是强装镇定地摸了摸她的头:“别紧张,不管觉醒什么武魂,他都是我们的孩子”

林来弟默默点头,木屋里的黑死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千年沉淀的灵魂早已古井无波。他不在乎什么武魂强弱,只是隐约好奇,这具人类的身体里,会诞生怎样的武魂?

轮到黑死牟时,他一步步走过去,魂师抬眼看了看这个身形壮硕眼神沉静的孩子,微微颔首:“过来吧”

黑死矣依言伸出走过去,站在被石头围着的六芒星阵上,温暖的触感传来,他按照魂师的指引,试着凝神感受体内的气息。那是一种微弱却纯粹的力量,在经脉中缓缓流淌,与他前世熟悉的鬼力截然不同,带着人间生命的鲜活。

就在这时,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一道寒光。

那是“虚哭神去”的残影——刀身狭长,月白色的刃身泛着冷冽的光泽,刀柄缠绕着深色绳结,千年间饮过无数鲜血,也承载了他所有的执念与不甘。那道残影越来越清晰,仿佛要冲破灵魂的束缚,降临于世。

“嗡——”

黑死牟的身体发出一阵光芒,光芒中隐约有剑影穿梭,带着一股凌厉却不张扬的气势,席卷了这里。

“这……这是!”魂师猛地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震惊,“如此强大的器武魂气息!而且这感觉……绝非普通!”

旁边的孩童们也炸开了锅,纷纷议论起来:“他的武魂感觉好强”

方玄镜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把剑已经与他的灵魂绑定。他抬起另一只手,心中默念,银白色的光芒从他掌心涌出,凝聚成一把迷你版的“虚哭神去”——刃身依旧是熟悉的月白色,刀柄的绳结纹路清晰可见,只是尺寸缩小到适合孩童握持,凌厉的气息也收敛了许多,多了几分温润。

执事颤抖着声音问,语气中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孩子,你的武魂叫什么名字?”虚哭神去!

他开口,嗓音依旧稚嫩,却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沉稳。

魂师点点头,拿起一个测试魂力的水晶球:“来,测试一下魂力等级”

方玄镜伸手触碰,这一次,水晶球爆发的光芒更加耀眼,魂师看着水晶球上的光芒,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先天满魂力!竟然是先天满魂力!”

先天满魂力!这在偏远的清灵村,是从未有过的奇迹!在他觉醒过武魂的孩子中更是奇迹!

从木屋里出来的黑死牟,一路小跑回到家中说道“母亲,我是先天满魂力”他的母亲听到这句话,一把将方玄镜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他,泪水终于忍不住滑落,滴在他的头发上,带着温热的温度“小镜,你太厉害了!娘为你骄傲!”

她的怀抱很紧,带着泥土的芬芳和熟悉的暖意,没有半分因为武魂强大而产生的疏离,只有纯粹的母爱。

方玄镜被抱在怀里,感受着母亲的颤抖与喜悦,低头看着掌心的虚哭神去,剑身上的寒光映着他的眼睛,千年的执念似乎在这一刻有了新的意义。

前世,这把剑是他追求“最强”的工具,沾满了鲜血与悔恨;而现在,它是他作为方玄镜的武魂,是这对平凡父母的骄傲,是他重生后新的起点。

执事走到方圆夫妇面前,神情郑重地说:“方圆夫妇,方玄镜是百年难遇的天才!先天满魂力加顶级器武魂,将来必定能成为一名强大的魂师!建议你们尽快送他去武魂殿的初级学院深造,不要埋没了这等天赋!”

“一定一定!”方圆连忙答应,激动得说不出更多的话。林来弟则抱着方玄镜,不停地抚摸着他的头,眼神里满是疼爱与期盼:“小镜,以后要好好修炼,成为厉害的魂师,但也别忘了,爹娘永远在家里等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