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混乱的五官和拼凑在一起的四肢就和现在张宝珠的灵魂一样。

不同于其他鬼域里的BOSS,张宝珠更像是在鬼域成长起来之后挟持的伥鬼,而不是因为怨念深重自己形成鬼域。

一个伥鬼,一个傀儡。本该在死去的地方成为地缚灵,看着马强过完凄惨的后半生然后去到该去的地方。

可是,现在却被选为伥鬼,沦为因果的载体。

无论这个鬼域杀死了多少人,这些代价最后都会被算在张宝珠身上。这让长泽想起了阳间界的公司制度,张宝珠就好像里面的法人代表。

这个比喻让长泽有些对自己的脑洞有些好笑,也让她重新将注意力拉回到了这件事的处理上。

“张宝珠,享年32岁,被丈夫马强杀害。

你本该拥有63年阳寿,死于心脏病。

……”

对面默默听着这些信息的张宝珠又开始流下眼泪,可是她的那双眼睛一只长在头顶,一只竖着长在原来的地方。

面中本来就四分五裂的嘴巴大大张开,撕裂成了更大的空洞。

各种五官堆积的面部与头顶覆盖住了青紫的皮肤,地中海发型稀稀拉拉垂在两边。

“啊,救……啊”

长泽听着她的声音,也明白了张宝珠的意思。

“我在此,代表阴间界律法对你进行审判。

三年内与鬼域一起挟持死魂二十有五,蛊惑杀害11人。

这些你可有异议?”

张宝珠点头,没有异议。可是,她只是一个伥鬼而已,她背后的存在却是很有异议。

还没有点完头,张宝珠身下的那堆肉就自动开始蠕动,水煮开的咕噜咕噜声也随之传来。

那些肉泡里开始伸出许多触手,张宝珠的半具身躯也被高高举起,挂在半空中。

长泽掏出唐刀,那些触手的攻击迅猛且诡异。

前边一条,左边两条,底下一条分别奔着长泽的手臂、大腿和腰腹。

长泽横刀挡下前面的那条触手,后退两步卸力,接着双腿用力将正面那条触手向左挑去。双腿用力连同三条触手一同劈下。

那条在地下潜伏着的触手也攻击而来,她向上跳起,将三条触手当做跳板躲避来自地下的攻击。

这鬼域最擅长的并不是物理攻击,而是精神攻击。自对面发动攻击开始,这个封闭空间里的屎臭味与尸臭味就越发明显。

尽管长泽日常闻不到味道,也渐渐被这味道开始熏的有些恶心。

真是上头,这个鬼域就是主打一个恶心人吧。

长泽忍无可忍,右手横起长刀,左手握上刀刃,双手用力一划,长刀染血。

她的双眼冒出红光,远远望去就像是凶神再临。

“幽冥藏水以火为引,开。”

那把唐刀上的血开始燃烧,长泽顺着触手的延伸向着张宝珠的方向快速移动,而感到危险的鬼域也操控着它的触手阻挡长泽的步伐。

铮的一声,唐刀的刀身与张宝珠身下那团黑色物质相接触。

可惜,长泽的刀没有完全砍下那团物质。

而后赶到的触手,横扫过长泽的腰腹,将她整个人击飞出去。

随之而来的触手将长泽狠狠砸在地上。

黑色地面出现了一个洞坑,第一下横扫就已经可以让正常人的五脏碎成块,更别提接下来的那一砸。

肉泥也只是正常人最好的状态,更别说不可言说的液体与碎肉夹杂在一起的样子。

那些触手撤离了开来,张宝珠看着失败的长泽本来期盼的头颅也慢慢低了下来,还是没有得救啊。

“咳咳,日了,这唐刀质量这么差,坑死了。”

长泽右手拿起半把刀支起自己的身躯,待到全然起来之后,就将那把刀向后甩去。

“下次不装逼了,装逼遭雷劈。”

碎碎念在抱怨自己的长泽整理着自己的着装。

那本来偃旗息鼓的鬼域见状也迅速躁动了起来,被砍下大半但还是紧紧向上攀爬的物质从中间裂开了大嘴。

见状,站立起来的人也不装了,她的脸上浮现出火红的纹路,那把被收起来的伞出现在了她的手上。

“天火地火,阴火阳火为我号令,起。”

念完咒,长泽也没有感觉到自己的伞起任何反应,转头一看,那把本该全身寒凉的伞正一下一下喷着微弱的火苗。

“我的问题,忘了你是个邪物,不是我原来那把伞。”

刚说完,原本还在卖力吐着绿色火焰的伞一下子停下了鼓动,好似一个期待被夸奖的新员工被老板泼了一盆冷水。

长泽不再打趣,左手挽了剑花就将阴阳伞竖在自己面前,那把伞也漂浮在她的眼前,双手掐诀起势,打开了那把伞的封印。

一阵寒意弥漫整个空间,从那把伞向四周冒出来的冰柱直穿鬼域本体。

长泽见状抄起那把伞就是一手剑气,强烈的寒意带着势不可挡的气势砍断了张宝珠身上的最后一处束缚。

那些气味在慢慢消散,那些触手也慢慢化为黑色雾气,那个被挟持的张宝珠掉在地上。

哒哒哒

那双特供军靴踩在空间里,走向张宝珠。

终于要结束了吗?终于可以不用一直躲下去了吗?

“你虽是伥鬼,与鬼域一起扰乱因果,但念你未有邪念。

遂,本座赐你一场解脱,你若破执便可在见证杀你之人的下场后投胎畜牲道重新修行,若不能。

本座也帮不了你了。”

那道清冷的声音在耳边传来,张宝珠张大嘴巴,她努力睁开自己的眼睛,想要看看说话的人是谁,却只看到一个虚虚发光的影子。

那影子头上长着长长的角,看不清五官,身形高大。

虽然没有看到那双眼睛,可是却让人觉得安心。

“谢谢,可是我不想活着。

能不能让我死掉啊,我只是想睡一觉。”

长泽淡淡说道,“不行,你身上因果太重,直接消散也是美了你了,那些被杀掉的冤魂又如何解恨。

罢了,如果你不愿意,那就留在这里吧。”

说完,她便转身向后走去,没有走两步就听到身后传来的两个字。

“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