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从水泥管后探出的身影虽然拿着枪，但显然也很紧张。在那把自制土枪的枪口下，王森举着双手，浑身因为缺氧和恐惧而剧烈颤抖。
“退后！把手里的东西放下！”那人厉声喝道，声音虽然经过了面具的过滤，但依然能听出是个年轻女性。
李默没有放下手里的匕首，也没有后退。他反而向前迈了一步，眼神扫过那人手中的武器。
“你的撞针弹簧已经松了，大概率会卡壳。而且你的左腿受了伤，站姿重心偏右。如果我是你，就不会在这个距离威胁两个健康的成年男性。”
“少废话！砰！”
那人竟然真的毫不犹豫地扣动了扳机。
在这个世界，犹豫就会死。
然而，正如李默所说，发出的只有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声——卡壳了。
就在那一瞬间，李默动了。他像一只猎豹般冲了过去，侧身避开对方用来砸人的枪托，左手精准地扣住对方的手腕，右手手肘猛击对方的胸口。
“呃！”
那人一声闷哼，整个人被撞飞出去，重重地摔在沙地上。防毒面具的带子在挣扎中断裂，面具滚落到一旁。
“咳咳……混蛋……”
那人捂着胸口，艰难地抬起头，露出一张因为长期营养不良而瘦削、沾满灰尘的脸。一道狰狞的烧伤疤痕从她的左眼角一直延伸到嘴角，破坏了原本清秀的面容。
但王森还是瞬间认出了那双眼睛。
两个小时前，在另一个世界的深蓝大厦一楼，这双眼睛还在因为失恋而哭得红肿，楚楚可怜。
“赵……赵小姐？”王森惊愕得下巴都要掉了，“你是那个前台……赵晓雨？”
地上的女人愣了一下，随即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眼神凶狠得像一只受伤的狼：“谁他妈是赵晓雨？老娘叫‘蝰蛇’！死老头，你是哪来的疯子？”
王森僵在原地，世界观再次受到冲击。
李默走过去，捡起地上的防毒面具和土枪。他熟练地拆开枪膛，调整了一下撞针，然后重新装好，竟然将枪柄倒转，递还给了地上的女人。
“在这个世界，她不叫赵晓雨。”李默淡淡地说道，“在这个世界，深蓝科技早在五十年前就没了。所以她没有机会坐在空调房里当前台，也没有机会为了一个渣男哭泣。她为了活下去，必须从死人堆里刨食。”
女人警惕地接过枪，并没有立刻感激，而是迅速拉开距离，枪口再次对准李默：“你到底是谁？为什么会有这种身手？还有……你们的皮肤太干净了，不像是辐射区的人。”
“我们是从‘墙’那边来的。”李默撒了一个半真半假的谎，“我们的飞行器坠毁了。”
“墙那边？”女人的眼神瞬间变了，贪婪中夹杂着一丝嫉妒和仇恨，“你是说……伊甸园？”
“差不多。”李默指了指身边快要晕厥的王森，“我的同伴没有适应这边的空气，他快不行了。我们需要抗辐射药（Rad-X）和干净的水。作为交换……”
李默从口袋里掏出了那块从地铁炸弹上拆下来的、还没用完的C4炸药。
“这是高纯度军用炸药。足够你炸开任何一个避难所的大门。”
女人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C4，喉咙滚动了一下。在这个废土世界，暴力就是硬通货。
“成交。”
她一把抢过炸药，塞进怀里，然后从腰间的破包里摸出一支满是污渍的注射器和半瓶浑浊的水，扔了过来。
“这是劣质的抗辐宁，只有一针。那水是蒸馏过的，死不了人。”
李默接住东西，立刻给王森注射，并让他喝了水。
王森的脸色终于缓和了一些，不再剧烈喘息。他看着眼前这个面目全非的“赵晓雨”，心中五味杂陈。
“跟上。”女人重新戴好那个破损的面具，声音闷闷地传来，“这附近有‘变异鬣狗’群活动。如果不想变成它们的粪便，就去我的营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