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生命的脆弱

听着赵嫂子的话，沈建业也终于明白，为什么最初认识的时候。

他并没有自我介绍，老赵就知道他姓沈。

还知道他在商场工作。

原来一切的相识开始，并不是那天那个“一地打赏”。

而是，陈佳佳的那面锦旗！

“嫂子，老赵他……”

女人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我知道，他是为了救那个孩子才被撞的。他就是这样的人和你一样。见不得别人有困难。”

她顿了顿，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平静一些：“医生怎么说？他现在怎么样了？”

“医生说他有白血病，需要马上做大手术，现在还在抢救中。”

女人的身体微微一颤，眼中闪过一丝痛苦，但她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她走到手术室门口，透过门上的小窗户往里看了一眼，然后转过身，对沈建业和赵雪说：“谢谢你们，在我没来之前照顾他。”

赵雪走上前，握住女人的手：“嫂子，你别太担心，老赵他一定会没事的。”

女人点了点头，眼中含着泪水：“我相信他，他那么坚强，一定能挺过来的。”

“现在我来了，这里就让我守着吧！”

沈建业看着眼前这个身形单薄却异常坚韧的女人，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作一句：“嫂子，你放心，我们就在外面陪着你。”

女人微微摇头，露出一个带着苦涩的笑容：“不用了，你们也有自己的事情要忙。老赵这情况，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好的。”

她顿了顿，目光落在手术室紧闭的门上，声音轻得像羽毛：“再说，这种时候，我想一个人陪着他。”

沈建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赵雪轻轻拉了拉衣角。

他回头，对上妻子理解的眼神，终究还是把话咽了回去。

是啊，有些路，只能一个人走；

有些痛，只能一个人扛。

他们能做的，或许就是在她需要的时候，递上一杯热水，或者一个无声的拥抱。

“那我们先回去了，嫂子。”

赵雪走上前，轻轻拥抱了一下女人：“有什么需要，随时给我们打电话。”

女人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站在手术室门口，像一尊守护的雕像。

沈建业和赵雪、王晓一起走出医院，外面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老赵他一定会没事的。”王晓打破了沉默。

沈建业没有说话，只是抬头看了看漆黑的夜空，心里默默祈祷着。

“我们去吃点东西吧。”

赵雪看着沈建业苍白的脸，心疼地说：“你一天都没怎么吃东西了。”

沈建业摇了摇头：“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点。”

赵雪坚持道：“你要是垮了，谁来照顾家里？”

沈建业看着妻子担忧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找了一家路边的小面馆，点了三碗面。

面端上来的时候，沈建业看着碗里热气腾腾的面条，却一点食欲都没有。

他拿起筷子，扒拉了几口，就放下了。

“老沈，你别太担心了。”王晓拍了拍他的肩膀：“老赵命硬，他肯定能挺过来的。”

沈建业点了点头。

“对了，那个孩子的母亲后来怎么样了？”赵雪突然问道。

“不知道！”

沈建业想了想。

医护车来的时候，只有他跟车走了。

其他的人并没有见到！

他不知道该怎么评价那个女人，或许她真的是被吓坏了，或许她也有自己的难处。

但不管怎样，老赵是为了救她的儿子才被撞的，她应该有所作为。

“希望她能有点良心吧。”赵雪叹了口气。

“难说！”

王晓笑了笑，他见过的很多事情，尤其是人性方面，恐怕要比沈建业和赵雪更多一些。

“不过有法律这个底线！”

“有些责任并不是能够逃避的！”

吃完面，沈建业和赵雪回了家。

儿子沈荀已经睡了，书桌上还放着今天林小北和林小雨给他辅导的笔记。

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沈建业的心里涌起一股暖流。

他走进卧室，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海里不断浮现出老赵的身影，浮现出他妻子那张坚强的脸。

“老沈，你睡了吗？”黑暗中，赵雪的声音传来。

“没。”沈建业回答。

“别想太多了，明天还要上班呢。”赵雪说：“老赵会没事的。”

沈建业点了点头，却还是翻来覆去睡不着。

他拿起手机，想给老赵的妻子发个信息，问问情况，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就这样，他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甚至于连系统的提示他都没有怎么去注意。

第二天一早，沈建业就醒了。他洗漱完毕，准备去医院看看老赵的情况。

“我陪你一起去。”赵雪说。

沈建业点了点头。

他们来到医院，手术室的灯，已经灭了。

也没有看到赵嫂子的身影。

沈建业的心猛地一沉，拉住了一个路过的护士：“请问，昨天那个车祸的患者……”

护士愣了一下，表情略微有些低沉。

“凌晨的时候，抢救无效。已经去世了！”

他僵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

“去……去世了？”

沈建业喃喃自语，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他不久前还和老赵一起聊天，一起喝冰水……

甚至他约老赵吃的饭，还没有吃！

怎么会突然就没了呢？

赵雪的身体也微微颤抖，她紧紧握住沈建业的手，试图给他一些力量。

“护士，请问他的家属呢？”赵雪问道。

护士摇了摇头：“患者家属在凌晨的时候就已经离开了，她说要回家给孩子做饭。”

沈建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掏空了一样，他想起了老赵的妻子，那个身形单薄、面色蜡黄的女人。

她该有多难过啊！

沈建业站在医院的小广场，太阳很毒辣，但晒在他身上，他没有感觉到一丝的暖意。

或许这一刻，一个中年人，第一次感觉到了生命的脆弱。

甚至于一个人的离开，在繁忙的医院都溅不起一丝水花。

更不要说对于这个世界了。

或许能够被影响的，也就只有自己的家庭，自己的亲人了……

过了许久，他看向自己身旁默默陪伴的妻子。

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

“走吧，早餐还没吃。我们家的仓鼠宝宝应该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