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 他的新欢是我父母的仇人
- 沫若才情
- 4122字
- 2025-12-16 19:06:54
1
嘴里的血腥味和铁锈味混在一起,顺着喉咙滑下去,又甜又涩。
我撑着冰冷的地面,慢慢地,一点一点地站起来。
裴闻川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黑色的手工皮鞋尖上,还沾着我的血。
他以为我会哭,会求饶,会像五年前一样,抓着他的裤腿,问他为什么。
但我没有。
我只是抬起头,冲他笑。
“好啊。”
我说。
“我亲自操刀。”
裴闻川的眉头皱了一下,他大概没想到我会答应得这么干脆。
他眼里的得意还没来得及完全散开,就被一种审视和怀疑取代。
“温沅,你又在玩什么把戏?”
站在他身后的江曼青,我曾经最好的“闺蜜”,立刻走上前来,脸上挂着虚伪的担忧。
“沅沅,你别这样,我知道你心里苦。”
她伸出手,想要来扶我,那涂着精致红色蔻丹的指甲,刺得我眼睛疼。
“闻川也是为了你好,你的手艺不能就这么废了呀。”
“你放心,只要你治好我,我一定会在闻川面前替你多说好话的。”
她的话音还没落,空气里就响起一声清脆的巴掌声。
啪!
我用了十成的力气。
江曼青白皙的脸颊上,瞬间浮起五个清晰的指印。
她捂着脸,难以置信地看着我,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往下掉。
“沅沅……你……你打我?”
我甩了甩发麻的手掌,看着她,一字一句地说:
“别碰我。”
“脏。”
裴闻川的脸色瞬间黑了下去。
他一步跨过来,一把掐住了我的脖子,巨大的力道让我几乎窒息。
空气被瞬间抽空,我的眼前阵阵发黑。
“温沅,你他妈找死!”
他咬着牙,每个字都从牙缝里挤出来,眼里的怒火要把我烧成灰。
他身后的几个黑衣保镖往前走了一步,把我围在中间,像看一个死人。
我被他掐得几乎说不出话,只能从喉咙里挤出破碎的冷笑声。
“呵……怎么?”
我艰难地抬起头,对上他喷火的眼睛。
“怕我这双废手……弄死你的……心肝宝贝?”
我慢慢地,把双手举到他面前。
那双手,曾经是医学界的天才之手,能做最精密的手术,能从死神手里抢人。
现在,上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丑陋疤痕,神经受损,连握紧拳头都费力,甚至还在微微地颤抖。
裴闻川的目光落在我手上,眼神里的暴怒凝固了一瞬。
他松开了掐着我脖子的手,我整个人软倒在地,贪婪地呼吸着新鲜空气,剧烈地咳嗽起来。
江曼青哭着扑进他怀里。
“闻川,我好怕……沅沅她是不是疯了……”
裴闻川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柔。
“别怕,有我在。”
他安抚好江曼青,再看向我时,眼神又变得森冷无比。
“温沅,我给你一天时间准备。”
“手术必须成功。”
他蹲下来,用只有我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
“否则,我不保证,你父母的骨灰还能不能完整地待在墓地里。”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血液都凉了。
用我死去的父母来威胁我。
裴闻川,你真行。
我压下心头翻涌的恨意,脸上反而露出了平静的表情。
“可以。”
我说。
裴闻川愣了一下。
我继续说:“但我有两个条件。”
“说。”
“第一,我要见我父母的法医报告,完整的,一个字都不能少。”
“第二,手术的时候,手术室里,除了必要的助手,只能有你一个人陪着。”
裴闻川盯着我,似乎想从我脸上看出什么阴谋。
我坦然地回视他,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
他大概觉得,我是想看着他,看他紧张他心上人的样子,好用这种方式来折磨他,也折磨我自己。
这种可笑又可悲的报复,很符合他对我现在处境的想象。
他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残忍又带点快意的笑。
“好,我答应你。”
他站起身,对着身后的保镖吩咐:“把报告拿来给她。”
“让她好好看看,她那死鬼父母,是怎么变成一堆烂肉的。”
很快,一份冰冷的文件夹甩在了我的脸上。
纸张的边角划过我的脸颊,留下一道细微的刺痛。
我没有理会,只是用颤抖的手,翻开了那份决定我父母生死的报告。
一行行冰冷的文字,一张张惨不忍睹的照片。
我强迫自己看下去,不放过任何一个细节。
突然,我的瞳孔骤然紧缩!
在报告附件的一张药物清单上,一个极其隐秘的标记,像一根针,狠狠扎进了我的眼睛里。
那是一个被圆圈圈起来的药物代码。
这个记号,全世界只有两个人知道。
我,和我爸。
这是我们父女之间约定的,最高级别的求救信号!
2
我爸是一名顶尖的药剂学家,生性谨慎。他说,如果有一天他遭遇了无法言说的危险,就会用这个方式向我传递信息。
那个被圈起来的药物代码,指向一种极其罕见的药物。
它的作用是,在特定条件下,能引发服用者急性、不可逆的器官衰竭。
从表面看,就像突发疾病。
我的脑子“嗡”的一声。
父母的车祸,根本不是意外!
他们在出事前,就已经被人下了药!
我死死盯着那个代码,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冲。
这个药,因为研发难度和管制极严,国内只有少数几个顶级实验室有能力接触到。
裴氏集团旗下的生物实验室,恰好就是其中之一!
一瞬间,无数的线索在我脑中炸开,又迅速串联成一条冰冷的线。
裴闻川……裴家……
我的手抖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拿不住那份薄薄的报告。
“看够了?”
裴闻川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来。
我猛地合上报告,抬起头,掩去眼底所有的情绪。
“看够了。”
“那就给我老实点。”
他一挥手,两个身材高大的女保镖立刻走到我身边,一左一右地“扶”着我。
“带她去病房,2t小时看着,别让她耍任何花样。”
我被带到一个独立的病房,门外,两个女保镖像是门神一样守着。
连我上厕所,她们都寸步不离地守在门口。
裴闻川这是要彻底把我困死在这里。
可他越是这样,我心里就越确定,他在害怕。
他在怕我发现什么。
我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脑子却在飞速运转。
我需要证据,需要更多证据。
江曼青的病历!
如果我的推断没错,她的病,一定和那种药有关。
第二天上午,我开始行动。
我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把床头柜上的东西全都扫到地上,发了疯一样地尖叫。
“我不做!我做不了!”
“我的手已经废了!你们让我怎么做手术!你们想害死我!”
我一边喊,一边拼命地抓挠自己的头发,把床单被子撕得乱七八糟。
门外的保镖立刻冲了进来,想要按住我。
“滚开!别碰我!”
我像一头被逼到绝路的野兽,拼命挣扎。
“我要看江曼青的病历!我要看她所有的检查报告!这么大的手术,我看不到详细资料,我怎么评估风险!”
“出了事谁负责!你们负责吗!”
我的吵闹声很快引来了医院的负责人和裴闻川。
裴闻川站在门口,看着病房里的一片狼藉,和像疯子一样的我,眉头拧成了一个疙瘩。
“吵什么?”
我红着眼睛瞪着他:“裴闻川!你让我做手术,却什么资料都不给我!你是想让我当你的杀人工具,还是想让江曼青死在手术台上?”
裴闻川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
他大概觉得我的要求也算合理,又或许是单纯被我吵得不耐烦,想让我赶紧闭嘴。
他对着身旁的助理冷冷地吩咐:
“把她的电子病历给她。”
“温沅,我再警告你一次,别给我耍花样。”
他丢下这句话,转身就走。
他以为,他给了我一个烫手山芋。
他不知道,他亲手递给了我一把刺向他心脏的刀。
助理很快拿来一个平板电脑,打开了江曼青的病历系统,然后就退了出去,和保镖一起守在门口。
我看着平板屏幕上的资料,心跳得飞快。
我迅速浏览着,那些CT、验血报告、诊断记录……一切都显得那么“正常”,指向了末期尿毒症。
但我知道,这些都是假的。
我深吸一口气,手指在屏幕上飞快地操作起来。
在监狱的五年,我没有荒废。除了疯狂地学习法律,我还自学了计算机和信息安全。
我利用平板电脑的系统漏洞,在短短几分钟内,攻破了医院内部系统的防火墙。
我需要的时间不多,只要一瞬间。
我绕开了裴闻川让人准备的“特供”病历,直接进入了医院最底层的数据库。
在那里,我找到了江曼青最原始、未经修改的就诊记录。
当看清那份记录时,我浑身的血液都凝固了。
江曼青,根本不是尿毒症!
她是长期、大剂量服用一种违禁药物,才导致了急性的肾功能损伤!
而那种违禁药物的化学结构式,和我父亲在法医报告里标记的那个代码,一模一样!
原来如此。
原来如此!
江曼青,你为了嫁祸给我,为了让我背上医疗事故的罪名,不惜亲手毁掉自己的肾!
然后让裴闻川以救你为名,把我从监狱里捞出来,逼我给你做这场换肾手术。
这样,既能顺理成章地得到一个健康的肾,又能让我——你最嫉妒的人,用一双废手,屈辱地为你服务。
最后,再制造一点“意外”,让我死在手术台上,或者再次入狱。
一箭三雕,好一招毒计!
我拿着平板,手抖得厉害,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极致的愤怒和兴奋。
指甲深深地掐进掌心,我却感觉不到一点疼痛。
江曼青,你真好。
你真是太好了。
你亲手为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份礼。
这场手术,我一定,“尽心尽力”,让你永生难忘。
我冷笑着,删除了我的所有操作痕迹,将平板电脑恢复原样。
就在这时,病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了。
我以为是保镖,没想到,走进来的人,竟然是裴闻川的母亲——裴夫人。
那个曾经最喜欢我、把我当亲生女儿一样看待,却又在我出事后,亲手把我推向深渊的贵妇人。
她还是那么雍容华贵,穿着一身香奈儿的定制套装,脸上带着得体的微笑。
她走到我面前,挥手让保镖都退了出去。
病房里只剩下我们两个人。
她从爱马仕的包里拿出一张黑色的银行卡,轻轻放在我的床头柜上。
她看着我,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温沅,我只要你做一件事。”
“让江曼青,死在手术台上。”
3
我看着床头柜上那张黑色的卡,又看看面前这张保养得宜、看不出丝毫情绪的脸,突然觉得很可笑。
“当初把我送进监狱,让我爸妈的公司破产,让人在牢里废掉我双手的,不就是你吗?”
我轻声问,声音里不带一丝温度。
“现在,又想让我帮你杀人?”
“裴夫人,您的算盘,打得可真精啊。”
裴母的脸色变都没变一下,她优雅地拢了拢肩上的披肩。
“此一时,彼一时。”
她说。
“闻川糊涂,被那个女人蒙了心。但裴家的门,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进的。”
“江曼青那种货色,不配。”
她看着我,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和交易。
“只要你让她的手术‘失败’,这张卡里的五千万就是你的。”
“事成之后,我立刻安排人送你出国,保证你下半辈子衣食无忧,裴家也再不会有人找你麻烦。”
五千万,买江曼青一条命,再把我这个“麻烦”彻底打发掉。
真是好一笔划算的买卖。
我拿起那张卡,在指尖转了转,冰冷的触感传来。
然后,我对着裴母,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
“成交。”
我说。
“毕竟,我比谁都希望她死。”
裴母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她站起身,理了理自己的裙角,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贵妇姿态。
“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她丢下这句话,踩着高跟鞋,优雅地离开了病房。
我看着她的背影,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
你们一个个,都把我当成可以随意摆布的棋子。
都想借我的手,去杀掉你们的敌人。
好啊。
那我就让你们看看,这把刀,到底会捅向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