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准那个靶子。”
林默指向不远处的一个能量靶。
莫雨集中精神，将指尖那股能量推向靶子。
能量脱离指尖的瞬间，她感到一阵虚脱。
那丝蓝晕在空中闪烁了一下，随即消散。
失败感涌上心头。
“这只是个开始。”
“避难所内的人们普遍体内蓝蚀因子基数少。”
“因此能够调动其抽离体外的人屈指可数，你已经很不错了。”
林默鼓励道。
接着，莫雨多次尝试，最终的成果却依然不尽人意。
“记住刚才的感觉，休息一下，等会继续。”
莫雨几乎脱力，靠着训练桩滑坐在地上，大口喘息。
林默没有离开，而是站在一旁，目光望向训练场中央。
那里，薇拉正指挥着队员们进行协同防御演练。
她的指令简洁明确，队员们动作迅捷，配合默契。
即使隔着一段距离，也能感受到第二侦察队那股干练高效的作风。
“薇拉队长的队伍……很厉害。”
莫雨忍不住说了一句。
林默收回目光，看向莫雨。
“薇拉是位优秀的队长。”
“第二队擅长快速反应和精准打击。”
“由于没有强大的蓝蚀能力者，因此他们的训练方式和我们不同。”
她顿了顿。
“有时候，看看其他队伍的作战风格，能带来新的启发。”
莫雨默默点头。
她想起商场救援时，薇拉队伍所表现出强大的火力。
不同的风格，都是为了在绝境中生存下去。
休息了约莫半小时，林默再次让莫雨进行尝试。
这一次，莫雨感觉稍微好了一些，但对能量的引导依旧困难重重。
要么是无法有效凝聚能量，要么是引导过程中精神涣散，前功尽弃。
一次，她勉强将一丝稍强的能量推向靶子。
能量击中了靶心，却引发了一场小型的能量乱流。
靶子表面电光乱窜，吓得附近训练的队员都看了过来。
莫雨自己也被反震力推得后退几步，头痛欲裂。
“控制力不足。”
林默冷静地分析。
“能量输出不稳定。你需要更精确的精神驾驭。”
整个下午就在这样反复的失败和调整中度过。
当林默终于宣布训练结束时，莫雨几乎连站立的力气都没有了。
卡尔走过来想扶她，被她摇头拒绝。
她咬着牙，一步步挪向生活区。
晚饭，食堂里嘈杂的人声和情绪波动让她心烦意乱。
她只能强迫自己快速吃完，然后迅速的回到自己的单人舱房。
狭窄的空间带来了一丝安全感。
她瘫倒在床上，感觉全身骨头都像散了架。
但大脑却异常活跃，各种记忆碎片不断闪现。
她想起了星。
那个少女现在应该还在隔离室。
苏临溪下午告诉她，星的情绪稳定了一些，但依旧很少说话。
只是常常望着门口，似乎在等待什么。
莫雨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她甩甩头，试图清空思绪。
现在最重要的是恢复力量，掌握能力。
她闭上眼睛，尝试按照林默教导的方法进行冥想，放松精神。
不知不觉间，疲惫将她拖入了睡眠的深渊。
………
梦境来得突兀而清晰。
她不再是避难所里伤痕累累的侦察队员，而是变成了一个年纪更小的女孩。
周围的景象模糊不清，似乎是某个地下通道。
一个身影出现在她面前。
是个少年，面容笼罩在薄雾中，看不真切。
但能感觉到他身形挺拔，带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沉郁气质。
“喂，你一个人在这里干嘛？”
少年的声音有些沙哑，却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关切。
梦中的“莫雨”抬起头，看着少年，没有害怕，反而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
“我……我迷路了。”
少年沉默了一下，伸出手。
“跟我来，这边不安全。”
他的手很温暖，牵着她穿过狭窄的廊道，来到了这里所谓的“广场”。
梦中的时间流逝得很快，片段式的场景接连出现。
她看到自己和少年分享着有限的食物，看到他笨拙地帮她包扎不小心划伤的手脚，看到夜晚两人躲在居住舱里，少年低声讲述着一些关于旧世界的零碎故事。
一种朦胧的情愫在梦中的“莫雨”心中悄然滋生。
她开始依赖这个可靠的伙伴，喜欢看他专注时的侧脸，哪怕那面容依旧模糊。
她感到安心，仿佛只要他在身边。
寒冷，日益减少的能源配给也不再那么可怕。
场景变换，他们似乎一起经历了一些危险，共同面对未知的威胁。
彼此间的默契与信任与日俱增。
少年看向他手中那枚夹杂着一张奶糖纸的银色怀表时，偶尔会流露出深藏的悲伤。
但她能感觉到，他在她面前时，那份沉重会稍稍减轻。
然而，美好的感觉总是短暂。
梦境陡然变得混乱起来。
刺耳的暴雪声，炫目的蓝光，还有少年决绝挡在她身前的背影……
“不！”
梦中的她惊呼，想要抓住他，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他的身影被蓝光吞噬。
心痛如绞。
那不仅仅是伙伴离去的悲伤，更夹杂着一种刻骨铭心的痛苦。
………
莫雨猛地从梦中惊醒，心脏狂跳。
舱房内一片漆黑。
那个梦……太真实了。
少年的身影，共同经历的点滴，还有最后的离别……
每一种情绪都清晰得仿佛刚刚发生过。
尤其是那种朦胧的情愫，带着少女的羞涩和依恋，是她至今为止从未体验过的。
但梦醒之后，所有的细节都在飞速消退。
少年的面容、声音、共同经历的事件……
都变得模糊不清，只剩下一种强烈的的悲伤和若有若无的悸动残留在心间。
她坐起身，擦去眼角的泪水。
梦境的余波让她心神不宁。
那个少年是谁？
是她失去记忆的一部分吗？
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自己的胸口。
那里，她感觉到身体内部似乎有些不同了。
不是疼痛，也不是不适，而是一种……微妙的改变。
她对自身能量的感知更加敏锐，甚至能隐约感觉体内流淌着的能量比以往更……顺畅？
她走到洗漱台前，用冷水泼了泼脸。
窗外，避难所模拟的夜晚依旧深沉。
但莫雨知道，黎明的训练很快就会到来。
她握了握拳，感受到指尖似乎有微弱的能量在流动。
虽然依旧难以掌控，但确确实实存在着。
前路依旧迷雾重重，但至少，她迈出了第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