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凡感觉自己的脑袋像是被一万只草泥马奔腾而过，疼得他龇牙咧嘴，倒吸一口凉气。
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直冲鼻腔。
那是一种混合了腐烂的枯草、陈年的死水，以及……某种不知名动物排泄物的味道。
“卧槽，这是哪个孙子把我扔化粪池里了？”
李凡猛地睁开眼睛，入目却是一片漆黑。
伸手不见五指。
他下意识地想要翻身，却发现自己的手脚沉重得像灌了铅，而且浑身酸痛，仿佛被卡车碾过一样。
“不对，我不是在执行‘清道夫’任务吗？”
李凡的脑海中闪过最后一段记忆。
作为顶尖杀手组织“影”的王牌清道夫，他的任务是在大毒枭的游艇上安装炸弹，并清理现场。一切都很顺利，炸弹安装完毕，撤离路线规划完美。
然而，就在他准备跳海逃生的那一刻，游艇的引擎突然发生了剧烈爆炸。
那是比他安装的炸弹威力还要大十倍的爆炸！
“有人黑吃黑？”
李凡心中一凛，职业素养让他瞬间冷静下来。
他试图活动一下手指，指尖触碰到的不是冰冷的海水，也不是船舱的铁皮，而是一种……坚硬、粗糙、带着泥土气息的木板。
“木板？”
李凡皱了皱眉，双手用力一撑。
“吱呀——”
一声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响起。
随着他的动作，头顶的“黑暗”突然裂开了一道缝隙，刺眼的阳光瞬间射入，让他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紧接着，更多的光线涌入，伴随着一阵更加浓烈的霉味和……香火味？
李凡眯着眼，适应了好一会儿，才看清了眼前的景象。
他正躺在一口……棺材里。
是的，你没听错，一口黑漆漆的、上面还刻着几个看不懂的鬼画符的棺材。
而他刚才推开的，正是棺材盖。
“这是……恶作剧？”
李凡低头看了看自己。
身上穿着一件破烂不堪的粗麻布衣服，上面沾满了暗红色的血迹——虽然已经干涸发黑，但他很确定那是血。
再摸摸自己的脸，满手的灰尘和泥土。
他挣扎着坐起身，环顾四周。
这是一间破败的小木屋。
屋顶漏着光，墙角结满了蜘蛛网，几只不知名的虫子在地上爬来爬去。而在他这口棺材的正前方，摆放着一张缺了腿的供桌。
供桌上，放着三个歪歪扭扭的馒头，已经发霉长毛了。
馒头后面，立着一块木牌。
李凡眯着眼凑过去看了看，上面用朱砂写着三个大字：
【李凡之位】
“……”
李凡沉默了。
他，李凡，二十一世纪顶尖杀手，居然穿越了？
而且还穿越到了一个刚死不久、名字也叫李凡的倒霉蛋身上？
这开局，简直是地狱难度中的地狱难度！
“等等，既然我穿越了，那原主呢？”
李凡的手在身上摸索了一圈，很快就在胸口摸到了一个狰狞的伤口。
那是一个贯穿伤，虽然现在已经不再流血，但边缘外翻，血肉模糊，显然是被利器一剑穿心而死。
“一剑穿心，还能活过来？”李凡摸了摸自己的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在跳动，“这身体的原主生命力这么顽强？还是说……是因为我的灵魂融合带来的异变？”
就在这时，一股庞大的记忆洪流如同潮水般涌入他的脑海。
姓名：李凡
年龄： 18岁
身份：青山宗杂役弟子
死因：因偷看师姐洗澡，被执法堂长老一剑穿心，扔到后山乱葬岗等死，后被路过的盗墓贼顺手塞进棺材里想偷点陪葬品（虽然原主一穷二白），结果还没来得及偷，盗墓贼就被野狼叼走了，留下原主在棺材里“假死”，直到现在被穿越者李凡接手。
“噗——”
李凡看完这段记忆，一口老血差点没喷出来。
“偷看师姐洗澡？一剑穿心？”
李凡嘴角抽搐。
这原主，简直是色胆包天，死得一点都不冤啊！
这是一个名为“大乾王朝”的武侠世界。强者飞天遁地，一剑断江；弱者如蝼蚁，命如草芥。
而原主，显然就是那最底层的蝼蚁。
“系统提示：检测到宿主灵魂融合完毕，身体机能正在缓慢恢复中。”
突然，一个毫无感情的机械音在李凡脑海中响起。
李凡眼睛一亮：“金手指？！”
作为一个熟读网文的杀手，他对这个声音简直不要太熟悉。
“系统？你有什么功能？是能让我一刀999，还是能让我直接满级无敌？”李凡激动地问道。
“系统提示：本系统为【恶人值系统】。旨在培养宿主成为这世上最令人闻风丧胆的大恶人。”
“恶人值系统？”李凡愣了一下，随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有点意思。我以前当杀手，虽然也杀人，但那是工作，讲究的是干净利落。现在要当恶人……是要我杀人放火，无恶不作吗？”
“系统提示：不完全是。只要宿主的言行举止让他人产生恐惧、厌恶、愤怒、震惊等负面情绪，即可获得‘恶人值’。恶人值可用于兑换绝世武学、神兵利器、灵丹妙药以及系统商城内的各种物品。”
“只要让人产生负面情绪就能变强？”
李凡摸了摸下巴，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
“这简单啊。我以前当杀手的时候，折磨人的手段可是多得很。不过……”
李凡看了看自己这副破败的身体，又摸了摸胸口那个致命伤，“当务之急，是先把伤养好，然后找点吃的。这发霉的馒头，我可下不去嘴。”
就在这时，一阵嘈杂的脚步声从远处传来。
“大哥，你确定那小子是被扔在这一片了？”
一个粗嗓门喊道。
“废话！我亲眼看见执法长老把他扔这儿的！那小子虽然是个杂役，但听说他那个便宜师父给他留了点遗物，说不定是个宝贝！”
另一个阴恻恻的声音响起。
“可是大哥，这乱葬岗阴气森森的，万一……万一那小子变成僵尸了怎么办？”
“变你奶奶个腿！一个被一剑穿心的死人，还能诈尸不成？快找！找到了咱们哥俩就发财了！”
脚步声越来越近，似乎就在这小木屋门口。
李凡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杀手的本能让他瞬间进入了戒备状态。
“找遗物？看来是原主生前得罪的杂役弟子，想来分一杯羹。”
李凡迅速分析了一下局势。
现在的他，重伤未愈，手无寸铁，对方有两个人，虽然听声音像是两个小喽啰，但如果是练过几年庄稼把式的，自己现在也未必打得过。
“硬拼不行，只能智取。”
李凡嘴角微微上扬。
既然是恶人系统，那不如……就从这两个小喽啰开始“开张”？
他重新躺回棺材里，拉过棺材盖，只留下一条缝隙，屏住呼吸，静静地等待猎物上门。
脚步声停在了门口。
“哎？大哥，你看这屋！有口棺材！”
粗嗓门惊呼道。
“进去看看！说不定那小子就在这棺材里！”
吱呀一声，破败的木门被推开了。
两道身影走了进来。
一个身材魁梧，满脸横肉，手里拿着一根木棍。
另一个瘦小枯干，贼眉鼠眼，手里拿着一把生锈的铁铲。
正是青山宗杂役房的另外两个无赖，王大和王二。
“嘿嘿，这棺材是新的啊！”王二搓着手，一脸贪婪地凑到棺材前，“看来这小子运气不错，死了还有口好棺材。咱们把棺材卖了，也能换两顿酒钱！”
“先看看里面有没有宝贝！”王大一脚踹在棺材板上，“给老子开！”
李凡躺在里面，听着外面的对话，心中冷笑。
“来了。”
就在棺材盖被王二用力推开的一瞬间。
原本应该是一具尸体的李凡，突然猛地睁开了眼睛！
他的双眼布满血丝，脸色苍白如纸，嘴唇却红得妖异。
“啊——！！！”
李凡猛地从棺材里坐起，双手成爪，直指王二的咽喉，同时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鬼啸。
“吾乃冤魂！还我命来！！”
这一声，李凡用上了杀手特有的腹语技巧，声音嘶哑低沉，在这阴森的小木屋里回荡，听起来简直不像是人声！
王二本就心虚，正探头往里看，突然看到一具“尸体”诈尸坐起，还长着血盆大口扑向自己。
“鬼啊！！！”
王二吓得魂飞魄散，双腿一软，直接瘫倒在地，裤裆瞬间湿了一大片。
“诈尸啦！救命啊！！”
王二连滚带爬地往外跑，连手里的铁铲都扔了。
旁边的王大虽然壮实，但也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得一激灵，手里的木棍都差点掉了。
但他毕竟是大哥，强忍着恐惧定睛一看，发现李凡虽然吓人，但身上的伤口还在，而且动作似乎有些僵硬。
“怕什么！他妈的就是个装神弄鬼的小杂碎！”王大咬着牙，举起木棍就朝李凡的脑袋砸来，“老子一棒子打死你这个诈尸的怪物！”
李凡眼中闪过一丝寒光。
“这就不怕了？有点意思。”
就在木棍即将砸中李凡天灵盖的瞬间。
李凡并没有躲。
他猛地张大嘴巴，对着王大的面门，“哇”地一声，吐出一口黑色的血块。
那是他刚才在嘴里含着的一口淤血。
“噗！”
黑血不偏不倚，正好喷了王大一脸，甚至有几滴溅到了他的眼睛里。
“啊！我的眼睛！”
王大惨叫一声，捂着眼睛连连后退，手里的木棍乱挥。
“你这个……你这个恶心的怪物！”
趁着王大慌乱的瞬间，李凡从棺材里一跃而出。
虽然身体虚弱，但他的爆发力依然惊人。
李凡一脚踹在王大的膝盖上。
“咔嚓！”
一声脆响，伴随着王大凄厉的惨叫。
王大跪倒在地。
李凡顺势欺身而上，一把夺过王大手里的木棍，反手一棍，狠狠抽在王大的背上。
“砰！”
王大闷哼一声，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李凡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两个狼狈不堪的家伙，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意。
“跑啊？怎么不跑了？”
王二已经吓得瘫在门口，瑟瑟发抖，指着李凡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你……你是人是鬼……”
“我？”李凡甩了甩手里的木棍，木棍上还带着刚才的血迹，“我是索命的阎王！”
“系统提示：王二对你产生极度恐惧，恶人值+50。”
“系统提示：王大对你产生愤怒与恐惧，恶人值+30。”
脑海中响起的提示音让李凡心情大好。
“这就有恶人值了？果然简单粗暴。”
李凡走到王二面前，蹲下身，伸手拍了拍王二的脸，手上的泥土和血渍蹭了王二一脸。
“王二，咱们都是杂役弟子，平日里虽然没交情，但也没仇吧？你们为什么要来挖我的坟？”
王二被吓得魂都没了，哭丧着脸道：“李……李凡哥！鬼大哥！是王大！是王大非要来的！他说你师父留了遗物……”
“遗物？”李凡挑了挑眉，转头看向趴在地上的王大。
王大此时也缓过劲来了，虽然膝盖剧痛，但还是硬着头皮吼道：“李凡！你别得意！你私闯女弟子洗澡，已经被废了！长老说了，见你一次打一次！你现在就是个废人！”
“哦？我是废人？”
李凡站起身，走到王大面前，用脚尖踩住王大刚才被踹伤的膝盖。
“啊！！！”
王大发出杀猪般的惨叫。
“那你这个被废人踩在脚下的人，算什么？废废人？”
李凡语气平淡，脚下的力道却一点一点加重。
“说！你们刚才说的遗物，是怎么回事？”
王大疼得满头大汗，眼泪鼻涕都流出来了：“我……我说！是……是听说你师父以前是个外门高手，死后留了本秘籍……”
“秘籍？”
李凡心中一动。
他在原主的记忆里搜索了一下。
原主的师父确实是个外门高手，后来在一次历练中失踪了，大家都以为他死了。原主这几年在杂役房过得猪狗不如，也没见什么秘籍啊。
“看来是这两个蠢货道听途说。”
李凡松开脚，看了看这两个家伙。
现在的他，急需食物和药品。这两个家伙既然是来发财的，身上应该带了点干粮。
“把你们身上的钱和吃的，统统交出来。”李凡冷冷地说道。
“啊？还要交钱？”王二哭丧着脸，“李凡哥，我们……我们也不容易啊……”
“少废话！”李凡一木棍抽在旁边的柱子上，木屑飞溅，“要么交钱，要么交命。你们选一个。”
“交！我们交！”
两人吓得屁滚尿流，连忙开始掏口袋。
王大掏出了二十个铜板和半个干硬的窝头。
王二掏出了五个铜板和一个皱巴巴的烧饼。
“就这么点？”李凡嫌弃地看了一眼，“你们是乞丐吗？”
虽然嫌弃，但李凡还是一把抓过了战利品。
那个烧饼虽然硬，但至少没有发霉。
李凡拿起烧饼，当着两人的面，大口吃了起来。
“系统提示：王二对你产生强烈的厌恶感，恶人值+10。”
“系统提示：王大对你产生屈辱感，恶人值+20。”
李凡一边嚼着烧饼，一边听着系统提示音，心情愉悦。
“行了，滚吧。”
李凡挥了挥手，像赶苍蝇一样。
“以后别让我再看见你们，否则见一次打一次。滚！”
“是是是！我们滚！我们马上滚！”
王大和王二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跑出了小木屋，那速度，简直比兔子还快。
看着两人狼狈逃窜的背影，李凡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
“这就是武侠世界吗？弱肉强食，毫无道理可言。”
李凡拍了拍手上的碎屑，目光落在了角落里王二扔下的那把生锈的铁铲上。
“既然没有神兵利器，这铁铲暂时就先凑合着用吧。”
李凡捡起铁铲，掂了掂分量。
虽然生锈了，但很沉，而且够硬。
“接下来的路，得靠自己一步步杀出来了。”
李凡看了一眼天色，外面已经是黄昏。
“这乱葬岗晚上肯定不安全，我得找个安全的地方过夜，顺便……看看能不能再刷点恶人值。”
李凡的目光在这间小木屋扫了一圈，最后落在了那张供桌上的三个发霉馒头上面。
“这馒头扔了可惜。”
李凡嘴角勾起一抹坏笑。
“既然那两个家伙这么想要遗物，不如我就‘送’他们一份大礼？”
李凡拿起那三个发霉的馒头，用破布包好，然后悄悄地跟了上去。
杀手的追踪技巧，可不是这两个小喽啰能察觉的。
……
乱葬岗外，一处隐蔽的草丛里。
王大和王二正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粗气。
“大哥，吓死我了……那李凡真的变成鬼了……”王二心有余悸地拍着胸口。
“放屁！这世上哪有鬼！”王大咬着牙，揉着自己的膝盖，“那小子肯定是没死透！刚才那是装的！妈的，我的腿啊……”
“可是大哥，他那个样子……”
“别可是了！”王大气急败坏地吼道，“老子今天亏大了！钱没抢到，还被抢走了半个窝头！那可是我两天的口粮啊！”
就在这时，一道黑影突然从树上倒挂下来，正好悬在两人面前。
“两位兄弟，既然这么舍不得，那我就把‘口粮’还给你们怎么样？”
李凡那张惨白的脸突然出现，吓得两人差点心脏骤停。
“啊！！！”
两人又是一声惨叫。
李凡嘿嘿一笑，随手将那包发霉的馒头扔到两人怀里。
“这是我特意为你们准备的‘鬼宴’，吃了它，包你们长命百岁，百病不侵。”
说完，李凡身形一闪，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夜色中。
只留下王大和王二抱着那包散发着霉味的馒头，在风中凌乱。
“系……系统提示：王大对你产生了深深的心理阴影，恶人值+100。”
“系统提示：王二对你产生了不可磨灭的恐惧，恶人值+100。”
远处的树林里，李凡听着这悦耳的提示音，忍不住打了个响指。
“爽！这恶人值赚得太容易了。看来这武侠世界，我是来对了。”
李凡摸了摸怀里的铁铲，眼神变得锐利起来。
“青山宗执法长老，还有那些欺负过原主的人……洗干净脖子等着吧。”
“因为从今天起，我李凡，回来了。而且，我会比你们想象的，更恶一万倍！”
李凡转身消失在茫茫夜色中，只留下一串冰冷的笑声回荡在乱葬岗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