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3章 来自同伴的关心
- 李承乾:孤重生了,怎么您也是?
- 画饼喂鸽子
- 2432字
- 2026-01-24 18:08:15
溪边的风带着水汽,吹得篝火明明灭灭。
李承乾站在营地边缘,正低声与薛万均说着什么。
薛万均听得认真,不时点头,粗犷的脸上露出思索神色。
就在这时,远处忽然传来急骤的马蹄声。
那声音来得突兀,踏碎了山林的宁静,中间还夹杂着程处默粗着嗓门的吆喝:“快!再快点!”
接着是高侃的声音,少了平日的戏谑,透着明显的焦急:“赵节你慢点儿!当心绊着!”
李承乾闻声抬起头,脸上露出惊讶。他看了看天色,日头才刚偏西,离真正天黑至少还有一个时辰。
“这么快就回来了?”他纳闷地嘀咕一句。
下午程处默几人出发时,可是拍着胸脯说今日非猎到雄鹿不可,不到天黑绝不回营。
这会儿时辰还早,怎么就……
旁边的薛万均也跟着站起身,手搭在额前往马蹄声传来的方向张望,眉头微微皱起:“殿下,该不会是出什么事了吧?”
这话让李承乾心头一跳。
他想起昨日遇虎的险情,又想起薛万彻那五箭连环的悍勇,脑子里闪过“该不会又遇上猛兽”的念头。
“应该……不会吧!”他嘴上说着,目光却紧盯着林间小道,手指无意识地蜷了蜷。
马蹄声越来越近。
不过片刻,林间小道上便冲出几骑。
为首那匹大宛马通体雪白,在斑驳树影间格外显眼,正是赵节的坐骑“雪狮子”。
马背上的赵节几乎整个人伏在马脖子上,湖蓝色胡服被风吹得紧贴在身上,发髻有些散乱,几缕碎发贴在额角。
他一张清秀的脸此刻绷得紧紧的,嘴唇抿成一条直线,眼睛死死盯着营地方向。
“殿下——!”
人还没到,赵节的喊声已经传来,带着明显的慌急。
他身后,程处默、高侃、张大安兄弟几人紧跟而来,个个都是策马狂奔的模样。
程处默那张黑脸此刻更黑了,额头上全是汗;高侃平时总带着笑意的脸上难得严肃;张大安兄弟虽然沉静些,但眼神里的担忧藏不住。
“吁——!”
赵节冲到营地边缘,猛地勒住缰绳。
雪狮子前蹄扬起,发出一声嘶鸣,原地踏了几步才站稳。
赵节不等马完全停稳,便翻身跃下,落地时踉跄了一下,也顾不上整理衣袍,三步并作两步冲到李承乾面前。
“殿下!”他上下打量着李承乾,声音还在喘,“您没事吧?”
说这话时,他的目光飞快地在李承乾身上扫了一圈,见李承乾好端端站着,衣衫整齐,脸色也正常,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可紧接着,他又转头往营地里四处张望,帐篷、篝火、拴着的马匹、忙碌的侍卫,像是在确认营地里有没有出乱子。
李承乾被他这副模样弄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
他抬起手,在赵节眼前晃了晃:“我能有什么事?整个下午都在这儿待着,连营地都没出!”
话音才落,程处默几人也到了。
几人都翻身下马,动作一个比一个急。
程处默大步冲过来,瓮声瓮气地问:“殿下真没事?”
高侃紧随其后,眼睛在营地里扫来扫去:“营地里也没事?”
张大安兄弟虽然没开口,但目光里的询问意思再明显不过。
李承乾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越看越糊涂。
旁边的薛万均和荷花也是一脸纳闷。
荷花手里还捧着刚收起来的茶具,这会儿忘了放下,就那么端着,圆眼睛眨巴眨巴看着几人。
“你们这是……”李承乾终于忍不住,抬手揉了揉眉心,哭笑不得地问,“到底出什么事了?弄得跟天塌了似的!”
他这一问,赵节几人反倒愣住了。
几人面面相觑,最后还是赵节皱着眉,一脸不可思议地开口:“殿下,你们……没听见?”
“听见什么?”李承乾更糊涂了。
“巨响啊!”程处默抢过话头,黑脸上写满了“这怎么可能”,“就刚才,约莫半个时辰前,轰的一声!地动山摇的!我们在北坡那边听得清清楚楚,鹿群都惊跑了!”
高侃连连点头,手舞足蹈地比划起来:“可不是!那声音大得吓人,跟天雷劈在脚边似的!不光鹿群,整个北坡的野兽全惊了,野猪、山鹿、獐子……乌泱泱沿着山涧往下冲,那场面——”
他说到这里,忽然打了个寒颤,脸上露出后怕:“我们几个当时正要围猎,差点被兽群卷进去!得亏反应快躲到林子里,不然这会儿怕是都成肉泥了!”
张大安温声补充:“兽群过后,我们担心营地出事,便赶紧赶了回来!”
张大素在一旁点头,难得开了口:“一路上都在想,是不是山崩了,或是……出了别的变故。”
几人你一言我一语,说得绘声绘色。
赵节说到激动处,手指还在空中比划着兽群奔腾的架势;程处默讲到躲进林子时,下意识摸了摸胸口,像是心有余悸。
高侃更是把当时的情形说得活灵活现,仿佛那轰隆声还在耳边回荡。
他们说得投入,压根没注意到,李承乾、薛万均、荷花,还有不远处站着的吴兴胜,几人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古怪。
薛万均嘴角抽了抽,想笑又不好笑出来,只好低下头假装整理衣襟。
荷花赶紧把脸埋进茶具后头,肩膀几不可察地耸动了两下。
吴兴胜则别过脸去,抬手摸了摸鼻子。
李承乾也是听得哭笑不得。
他算是明白了,程处默几人听到的那声“地动山摇”的巨响,十有八九就是刚才试爆的那枚“一踢脚”。
北坡离这儿不算太远,群山环绕,声音传过去被放大,加上兽群受惊狂奔,难怪几人会误会。
心里觉得好笑,可听着几人说起“担心营地出事”“一路上心急如焚”,李承乾心里又忍不住泛起暖意。
眼前的这几人,赵节是他的伴读,关系亲近些倒还说得过去。
可程处默、高侃、张大安兄弟,与他相识不过五六日,说不上多深的交情。
可此刻看他们这副模样,额头的汗,慌乱的眼神,喘着气的样子,那份担忧是实实在在的。
这里头固然有他是太子、出了事谁也担待不起的因素,可李承乾看得明白,更多的,是真把他当成了可以相交的伙伴。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感慨,伸手拍了拍就近的赵节肩膀。
“我这不是好好的?”他笑了笑,语气轻松,“营地里也都好好的,一根草都没少。”
说着,他目光扫过程处默几人,郑重地抱了抱拳:“不过,还是多谢诸位挂心,这份情,孤记下了!”
这话说得诚恳,程处默几人反倒有些不好意思了。
程处默挠挠后脑勺,黑脸上泛起一层暗红;高侃嘿嘿笑了两声,摆摆手;张大安兄弟则是微微颔首,算是回应。
只有赵节,眉头还是皱着。
他看看李承乾,又看看营地里平静如常的景象,脸上疑惑更深:“殿下,你们真没听见?那声音大得……营地里不可能听不见啊!”
旁边的薛万均终于憋不住了。
他抬起头,脸上挂着好笑又无奈的表情,目光瞟了李承乾一眼,这才冲赵节道:“赵小公爷,你们听到的那声响……就是我们弄出来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