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 太子的价码

金銮殿里,静得吓人。

只有那枚“暖心煤”在地上滚动的声音。

“咕噜噜……”

煤块滚到了铁汉子的脚边。

停住了。

被那股子尸寒之气一激,煤上的绿火瞬间灭了。

“还?拿什么还?!”

青毛狮子歇斯底里地叫了起来。

他怕了。

这铁汉子身上的气息太诡异。

那是活铁的硬,金油的燥,还有定颜珠锁住的死气。

这是个怪物。

是个专门为了杀戮和讨债而生的兵器。

“来人!护驾!护驾!!”

青毛狮子大喊。

但没人动。

那些平日里对他唯唯诺诺的侍卫,此刻都贴着墙根站着。

他们手里拿着“火耗钱”。

那钱在发烫。

在震动。

在告诉他们:别动。

这是黑风山的局。

动了,就是死。

“没人会帮你。”

铁汉子走到台阶下。

他没有急着动手。

他腰间的井龙王,正噼里啪啦地拨着算盘。

“霸占皇位三年,折合租金三千万黑风钱。”

“盗用国库,购买暖心煤,折合欠款五百万。”

“精神损失费,按每日三钱算……”

井龙王每报一个数。

青毛狮子的脸就白一分。

“别算了!别算了!!”

青毛狮子崩溃了。

他突然想起了什么。

猛地转过头,看向大殿的侧门。

“儿啊!救驾!快来救父皇!!”

他在喊太子。

那个真国王的亲儿子。

在这三年里,青毛狮子虽然是个假爹,但也装模作样地疼过这孩子。

侧门开了。

一个年轻的身影走了出来。

乌鸡国太子。

他穿着杏黄色的蟒袍,手里提着一把宝剑。

但他没看青毛狮子。

他看的是那个铁汉子。

那张暗金色的脸,虽然僵硬,虽然冷漠。

但那眉眼间的轮廓。

太像了。

像极了他那个失踪了三年的父皇。

“父……父皇?”

太子愣住了。

手里的剑尖垂了下去。

“真的是你吗?”

铁汉子停住了脚步。

他转过头。

那双漆黑的方孔眼睛,盯着太子。

没有眼泪。

没有激动。

只有一种类似扫描仪般的审视。

“这是谁?”

铁汉子问腰间的井龙王。

“回大王。”

井龙王赶紧翻开账本。

“这是您的资产。”

“资产?”

“对,他是您的血脉,也就是您的原始股。”

井龙王指了指太子。

“您养了他十五年,投入了精血、钱粮、还有皇家的气运。”

“这是一笔长期投资。”

“现在,到了该收红利的时候了。”

铁汉子点了点头。

他懂了。

在黑风山的逻辑里,没有儿子,只有“红利”。

“过来。”

铁汉子对太子招了招手。

动作僵硬。

像是在召唤一条养熟了的狗。

“父皇……”

太子眼眶红了。

他不知道父皇经历了什么,变成了这副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但他能感觉到,那是他的父亲。

他丢了剑,就要冲过去。

“别过去!他是妖怪!!”

青毛狮子急了。

他一把抓住太子的胳膊,把他挡在自己身前。

“儿啊!我是你父皇!我是文殊菩萨的坐骑!这铁疙瘩是黑风山的妖孽!”

“他会吃了你的!!”

青毛狮子想拿太子当盾牌。

他赌这铁汉子还有一丝人性。

还有一丝虎毒不食子的念想。

然而。

他赌输了。

铁汉子看着被挡在前面的太子。

那个方孔眼睛里,没有任何波动。

“挡路。”

铁汉子冷冷地吐出两个字。

“井龙王,算算“这挡路费,怎么收?”

“啪、啪。”

井龙王的手指在算盘上飞快拨动。

“回大王。”

“太子虽是资产,但挡了收债的路,那就是不良资产。”

“按黑风山折旧法。”

“挡一息,扣除太子身价一成。”

“若挡十息……”

井龙王抬起头,那双老鼠眼里闪过一丝残忍。

“这资产就归零了。”

“既然归零,那就没用了。”

铁汉子点了点头。

他懂了。

没用的东西,就是垃圾。

垃圾,是可以随便清理的。

“轰!”

铁汉子动了。

他没有丝毫犹豫,也没有顾忌那个挡在前面的亲生儿子。

那只巨大的活铁手掌,带着呼啸的风声,直接抓了过去。

“父皇!!”

太子惊恐地大叫。

他看见了那只铁手。

那上面没有温度,没有迟疑,只有要把一切阻碍都粉碎的冷酷。

“疯了!你疯了!!”

青毛狮子吓得魂飞魄散。

他没想到这铁疙瘩真的一点人性都没有。

他想把太子推出去挡刀。

但晚了。

“砰!”

铁手落下。

不是抓太子。

而是直接把太子像是拍苍蝇一样,随手拨到了一边。

太子的身体飞了出去,重重地撞在龙柱上,昏死过去。

在铁汉子眼里。

这只是在清理路障。

既然还没归零,那就先扔一边,等收完了主债再说。

“现在。”

铁汉子一步跨上台阶。

那只铁手,掐住了青毛狮子的喉咙。

“呃!”

青毛狮子双脚离地,拼命蹬腿。

他想现原形,想用狮吼功。

但那只铁手上,传来一股子极其阴寒的尸气。

那是定颜珠里锁了三年的死气。

顺着脖子钻进去,直接冻住了他的妖丹。

“别……别杀我……”

青毛狮子翻着白眼,从喉咙里挤出求饶声。

“我是菩萨的人……你杀了我……灵山不会放过你……”

“灵山?”

铁汉子歪了歪头。

脖子里的活铁关节,发出“咔咔”的响声。

“井龙王,灵山欠我们钱吗?”

“回大王。”

井龙王从铁汉子腰间探出头,拨了一下算盘。

“暂时没欠。”

“但这狮子欠了。”

井龙王指着青毛狮子。

“他占了您的位子,睡了您的老婆,还打了您的娃。”

“这笔账,还没平。”

“既然没平。”

铁汉子手掌用力。

“那就肉偿。”

“咔嚓。”

一声脆响。

青毛狮子的下巴被卸了下来。

紧接着是胳膊,大腿。

铁汉子没有杀他。

因为在黑风山的规矩里,死人是还不了债的。

只有活着,才能源源不断地产出价值。

“把他团起来。”

铁汉子像是在揉面团一样,把青毛狮子的四肢硬生生地折叠、扭曲。

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惨叫声。

这头曾经威风凛凛的妖王,被揉成了一个肉球。

“扔到龙椅底下去。”

铁汉子指了指那个象征着权力的座位。

“这椅子太硬,硌屁股。”

“正好缺个脚垫。”

“是。”

井龙王跳下来,一脚把那个还在抽搐的“狮子球”踢到了龙椅下方。

“呜……呜……”

青毛狮子发不出声音,只能在下面蠕动。

他成了这乌鸡国历史上,最昂贵、也最惨的一个脚垫。

铁汉子转过身。

面对着空荡荡的金銮殿。

面对着那个昏死在柱子下的太子。

还有那些吓得面无人色的侍卫太监。

他坐下了。

“轰。”

沉重的身躯压在龙椅上。

也压在了青毛狮子的身上。

铁汉子把脚踩在那个肉球上,碾了碾。

那种软中带硬的触感,让他那颗冰冷的铁心,感到了一丝莫名的愉悦。

“从今天起。”

铁汉子的声音,通过大殿的回音,传遍了整个皇宫。

“这乌鸡国。”

“改姓。”

他没有说改回原来的姓。

他抬起手,亮出了那枚一直握在掌心的“母钱”分身。

“改姓‘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