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章 到来

几天后，血色黎明降临。

冲天而起的烟尘与火光，将东边那抹鱼肚白染成了赤红。

云龙寨依山而建的粗糙石墙上，已密密麻麻站满了人。

赵天佑站在主墙的瞭望台上，目光沉沉地望着远方。

耀眼的紫色皮衣，搭配上此时的严肃表情，周身逐渐凝聚起沉稳霸道的气势。

在他左侧，裴不玩的花白须发在带着焦糊味的晨风中拂动，老眼微微眯着，精光内敛，颇有一股宗师气派。

右侧，孙若虚已换上轻甲，正对着几名传令兵低声吩咐，调整着墙头守军的布置。

甄廷重伤未愈，被强行安排在后方协调，此刻墙头云龙寨一方的指挥，便以这三人为核心。

而在主墙两侧延伸出去的翼墙和角楼上，旗帜已然不同。

左侧翼墙，竖起了一面绣着黑色掌印的暗红旗帜，旗下，洪震天负手而立，看着远方涌来的烟尘，面色凝重。

其子洪烈按剑立于身侧，年轻的脸庞上混杂着紧张与跃跃欲试。

谋士文先生则拿着一个简陋的望远筒，极力观察着兽群细节。

右侧角楼，飘扬着一面张牙舞爪的黑虎旗。

厉狂刀直接坐在垛口上，那条狰狞的刀疤在晨光中愈发显眼。

他一只手搭在膝上的宽背砍刀上，另一只手拿着个酒囊，时不时灌上一口，眼神凶戾地盯着越来越近的威胁。

其女厉飞燕一身利落皮甲，背挂长弓，手持双短矛，英气勃勃地站在父亲身后，眼神锐利如鹰。

副寨主熊阔站在那里，抱着双臂，壮硕的体格，看起来就像一尊铁塔。

三股人马，渐渐靠近，划出明确且清晰的分界。

氛围一下子变得紧张，表面上是共同应对兽潮，实际还有三方各自较劲的意思。

城墙下的空地上，已增设陷阱坑等缓冲区域。

更远处，原本的田野和林地，已被逃难的小型妖兽践踏得一片狼藉。

较近几个村子的村民已经拖家带口进入云龙寨。

至于他们村中的守护妖兽只能放弃，为防那些五阶妖兽成为兽潮助力，寨内高手将其向兽潮的反方向赶，寨内有善于和妖兽交流的，大致意思的传递轻而易举，甚至守护妖兽也早已感到不安，有逃离之意。

“来了。”

文先生放下望远筒，注视远方，面色凝重。

地平线上，一道快速奔腾前进的浪潮，缓缓涌现。

起初只是模糊蠕动的黑线，伴随着闷雷般越来越响的轰鸣。

随即，那黑线迅速扩大，化作无边无际的奔涌兽群。

数以万计、形态各异的妖兽，汇成一股洪流，有各种低阶混杂其中，如岩羊、铁皮野猪、鬼面猿等妖兽，被高阶妖兽的气息驱赶着，惊恐万状地向前狂奔。

践踏、冲撞、撕咬……

兽群内部也在不断上演着血腥的淘汰，弱者被踩成肉泥，化为后方同类的踏脚石。

而在兽群上空，盘旋着数十只乃至上百只飞行妖兽，铁爪鹰、鬼面蝠、腐毒鹫……

尖利的嘶鸣让下方妖兽群躁动不安。

兽潮中央，几股格外凶戾暴虐的气息，搭配巨大的体型，很快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至少三头五阶妖兽，分散在兽潮不同方向，如同指挥妖兵的将军。

它们有着不低的智慧，很明显是受幕后之兽的驱使。

在更深处，有一股恐怖妖气，却让所有人和妖兽都感到压抑。

那是七阶！

城墙上一片死寂，许多年轻的寨民，甚至包括双寨一些初次面对如此规模兽潮的士卒，脸色煞白，双腿不由自主地颤抖。

“弓箭手准备。”

孙若虚双眼一瞪，运足源力，放大音量，使嘶哑的吼声压过兽吼轰鸣。

“覆盖抛射！”

云龙寨的弓箭手们大多手臂还在微微发抖，但长期狩猎培养出的本能，让他们在本能下拉开弓弦，箭头斜指天空。

这些箭矢大多只是普通骨箭或铁制头，只有少数队长级别的是带有符文的破甲箭。

相比之下，大兴寨的弓箭手阵列更为整齐，装备也更精良一些，箭头寒光闪烁，显然经过淬炼。

黑虎寨的墙头摆开了一架架简陋但沉重的弩炮，由两名壮汉操控，弩枪粗如儿臂，闪着幽蓝的光，显然浸泡过毒药。

随着兽潮的靠近，妖兽身上的狰狞毛发、赤红眼球，以及甩动的口水，清晰可见。

“放！”

随着一声大吼，弓弦震响，箭矢如飞蝗般掠出，划出一道道抛物线，落入奔腾的兽群。

噗噗噗！

箭矢的入肉声和妖兽的惨嚎声瞬间响起。

冲锋的浪潮前端，如同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壁，顿时有数十头妖兽翻滚倒地，随即被后方涌上的同伴淹没、踩碎。

但这对于庞大的兽群来说，不过是杯水车薪。

箭雨一轮接着一轮，妖兽倒下一片又一片，但兽潮依旧以不可阻挡之势，狠狠冲向城墙。

“滚木，巨石，放！”负责指挥的小队长喊得声嘶力竭。

早已准备好的圆木、巨石被奋力推下墙头，沿着粗糙的坡面轰然滚落，在兽群中犁开一道道血色的沟壑，到处是碎裂的尸体。

有一些妖兽冲了上去，双方短兵相接。

甚至能看到最前面妖兽口中交错的獠牙。

“长矛手，顶住！”

墙垛后方，长达三四米的骨质长矛被架起，由高阶妖兽骨磨制，矛尖稳稳指向下方。

赵天佑依旧站在瞭望台上，一动不动。

他的目光，越过了下方汹涌的兽潮，锁定了兽群中那几股五阶妖兽的气息。

裴不玩低声道：“那几头五阶的，必须尽快除掉，否则它们会集中攻击一点，很快就能在墙上撕开口子。”

孙若虚脸色难看：“我们这边，在如此的妖兽群中，能稳稳对付五阶的只有我，裴长老你伤势未愈，甄廷重伤，其他五阶的去了就是送死，双寨那边，洪震天、厉狂刀都是六阶巅峰，还有他们的副手……”

他的意思很明显，希望双寨的顶尖战力出手。

裴不玩看向左右两翼。

洪震天依旧负手而立，只是对身旁的文先生低声说了句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