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自在

第四章：自在

霍东山说到此处，又喝了一杯酒，压压惊。然后继续说：“出了闹鬼之事之后，那些往来交易的客商是日渐减少。还好有一个与我相熟的客商偷偷跟我说，他曾经听那算命先生说过，这鬼影抓人索命，其实是因为他在地府的钱不够花了，所以每逢初一十五在城墙多烧些纸钱给他，他便不来。另外还说这心得诚，烧纸钱的时候要跪下来，纸不烧完不能抬头，否则，谁家人对鬼影不敬，就专门抓他们家的娃娃。”

叶不落问道：“后来就真的再没有出现过鬼影了吗？”

“还真是！”霍东山继续说：“刚开始有半年的时间没有出现过鬼影了，大家都觉得是定时烧纸钱的起作用了。虽然后来就算有人家的孩子被抓，大家也都认为是这家人对鬼影不敬重，所以派小鬼来抓人了。比如今天是七月初一，我们按例该烧纸的烧纸，该跪拜的跪拜，可能是我一时疏忽了，酒楼里的人太多，没管住他们是否跪下祭拜，所以才把我女儿给抓走了。”

“可我们看到的是实实在在的人。他还会跟我们说话呢。”花不开此刻开口说：“这小鬼也被我们打跑了，我倒是觉得肯定是有人在装鬼来吓唬你们的。”

“可那鬼影是真正的飘在半空，那娃娃他手一抓就吸过去了。这本事，不是鬼还能是什么？”镇长把自己的亲眼所见说了出来：“我们幽镇的人都亲眼见过好几次了，不能有假！”

“自从你们给鬼烧纸钱之后还见过那鬼影吗？”花不开把自己心中的疑问说了出来：“我的意思是，自从那客商跟你们说完之后，是不是只见过小鬼，不曾见过那飘在半空中的鬼影。”

在座的众人听完花不开的话，都仔细地想了想，然后都齐刷刷地摇了摇头。

霍东山开口说：“还真是，自从开始给鬼烧纸钱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那半空中的鬼影了。”

“跟我想的差不多，如果不是有人假扮鬼来抓人，就是另有所图。”花不开吃了一口肉，装作无事的说：“你们放心，今日我们赶跑了小鬼，他日那鬼影再来我们一定也能赶跑。”

叶不落看着花不开自信的样子，顿感奇怪，可是也不好再说什么。

夜里，无月，无星。

醉仙楼的楼顶上，叶不落花不开都无心睡眠，夜里看星星已成习惯，虽然今夜乌云遮天。

“师弟，你说的那鬼影来了，我们能赶跑，是真的假的？”

花不开抬头看着漆黑一片的天空并没有立刻回答叶不落提出的问题，而是问：“师兄，你说我们到底会不会武功？我怎么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叶不落看着花不开，仿佛眼前这个师弟就是一个梦，又想到师父和出来之后遇到的事情，根本不是他从前所能接受的事实：“我也觉得这是一个梦。我们好像很厉害，但我们都不觉自己厉害是吧。”

“对！”花不开立刻兴奋起来：“就是这个感觉，我们明明什么都不会，但我们追李三的马车的时候，那速度我自己都不敢相信。追那黑衣人的时候，你发现自己能一跳就跳过那城墙了吗？还有我一直以为我们体内的那股气息是我们的血液在流动，没想到那是真气，发射出来能打死那些小鬼。太神奇了！”

叶不落思虑片刻：“或许我们的师父真的是个魔头。他在不经意间教会了我们武功，只是我们一时半会还不能全然明白吧。”

“对对对！”花不开更激动了：“还有那黑衣人所说的灭魂幡。我好像曾经在一本上见过，那灭魂幡最厉害的时候好像能把人魂给灭了还是吸走，我忘记了，反正挺厉害的。这种厉害的东西叫什么法宝！”

“看来我们后面得小心了。”叶不落担忧地说：“搞不好，那鬼影真的是鬼。”

“如果真是鬼，恐怕我们两个也打不过啊。”

“那你在酒桌上说我们一定能打败鬼影。”叶不落明白花不开为什么这么说：“你哪里来的自信？”

“师兄，我只是发现自从我们从师父那里离开，有太多离奇的事情发生在我们身上了，我觉得我们只有碰到更大的强敌，才能激发我们更大的力量。”花不开站起来右手指天大义凛然的说道：“人世间从此以后必然会有你我的名字流传！师兄，我们来世一遭，定要做一番轰轰烈烈的大事！”

叶不落被花不开的激情感染，站了起来双手叉腰，大声喊道：“叶不落花不开！我们人定胜天！”

一连几天幽镇无事发生，叶不落花不开在醉仙楼住的舒服，吃的美味，好不快活。偶尔出去打野一番，释放一下心情，虽然仍有几分提心吊胆，但更多的是兴奋。

七月初七传说中的七夕节，但幽镇的人大多无心过节，只有少数情窦初开的少年少女偷偷的躲在隐秘处私会。

本来以为无事的叶不落花不开在霍东山的劝阻下，准备开始喝酒，中午的时候霍东山让后厨准备了叶不落花不开出去打猎带回来的山珍野味，算是为叶不落花不开正式进入酒友一行的仪式。霍东山邀请了幽镇的名人名流，镇长和护卫队队长也请来了。

菜肴已好，人员已到，就等开席了，鬼影却来了。

谁也没能想到，这鬼影不是晚上来，而是大白天的就来了。

幽镇的人大中午几乎都在家里吃饭，虽然大多数人不过七夕节，但好说歹说是个节日，吃的比平常稍微丰盛了一些，家家户户有说有笑的正在品尝美味佳肴，突然有人大喊一声：“鬼影来了！”

“鬼影来了！”声音不大，但一传十十传百，特别是大家对“鬼影”正是敏感的时候，不一会儿，“鬼影”的出现传遍了幽镇，幽镇上原本在街上闲逛无事的人匆匆回到家中，关门闭窗胆战心惊的不敢出来。

幽镇顿时变成了一座无人之城。

叶不落花不开听到有人喊“鬼影”便来到了醉仙楼的楼顶。而那鬼影也正在醉仙楼的上方，虎视眈眈的看着醉仙楼顶上的叶不落花不开俩人。

这鬼影全身漆黑，面戴恶鬼面具，眼睛透出凛冽的目光，让人望而生畏。

“就是你们俩小鬼打败了疾风鬼？”鬼影指着叶不落花不开愤怒的说：“这么着急出来受死？”

都说初生牛犊不怕虎，叶不落花不开还真是，眼看着那鬼影在空中站立着，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却不知他们俩哪里来的底气，竟然都没有退缩。

叶不落鼓起勇气假装无所畏惧的样子，对着鬼影大声喊道：“你以为你装神弄鬼的我们就怕你了。你那雕虫小技我们还不看在眼里，有本事你下来，我们一定把你揍趴在地。”

“哈哈哈！竟敢说我这是雕虫小技？”鬼影取笑道：“区区聚气境，也敢在我自在境面前耀武扬威，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叶不落花不开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这鬼影说的灵气境和自我境，是他们从来没有听过的，一时间竟不知如何回他。

“管你什么自我境，就算你真的会飞，我们也不怕你！”花不开不动声色地说：“我们的真气把鬼都能给打散，还能怕你一个恶鬼？”

“疾风鬼那个家伙也不过是聚气后境，凭他的本事还驾驭不了那灭魂幡的真正威力，能凝练出几只小鬼已然不错了，不过你们以为能打败疾风鬼就想着挑战我，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鬼影突然分身出第二个鬼影冲到叶不落花不开面前，速度之快让叶不落花不开措手不及。

第二鬼影就在叶不落花不开面前轻蔑的笑着：“我杀你们如同踩蚂蚁，受死吧。”

第二鬼影双手一挥，直面打向叶不落花开的脑袋，而且那拳头上隐约带着黑色的气息。

叶不落花不开本就已经吓了一跳，他们俩从来没想过鬼影竟然这么厉害，顿时心生逃遁的想法。

说时迟那时快，鬼影的黑拳已至跟前，他们俩根本没有经验去招架，只能拿手放到面前抵挡。

只听“砰”的一声。鬼影的黑拳打在叶不落花不开的的拳头上，把叶不落花不开击退到另一座房顶之上。

叶不落花不开面面相觑，本已惊叹鬼影的实力如此之高，二来也是庆幸硬接了鬼影一拳竟毫发无伤，更借机与鬼影拉开了距离。两人相顾一笑，转身撒腿朝后飞奔而去。

鬼影也没想到自己的全力一拳竟然被叶不落花不开轻易抵挡住了，就在拳拳相撞的时候，他明显的看到了拳与拳之间电光火石之间爆发的能量，这股能量根本就不是破天境与聚气境之间的威力，他对面前这两个傻小子的境界产生了疑问，但他不管怎么凭气去感觉，还是只能感觉到那两个傻小子身体散发出的真气只是聚气境。

眼看叶不落花不开跑的远了一些，鬼影把分身合二为一，嘴角诡秘一笑，一个瞬移便来到了叶不落花不开的前面，双拳猛然朝两人头顶砸去。

叶不落花不开惊恐的睁大眼睛，但鬼影的双拳已至头顶，来不及的抵抗的两人被黑影的双拳砸到地面，还好没有砸到房屋，而是双双砸到了地面上。

顿时尘烟四起，待尘烟散去，地上出现两个大坑，大坑里面一个叶不落，一个花不开。

叶不落花不开此刻已被砸蒙圈了，鬼影前所未有的恐怖力量让叶不落花不开从心底里产生了无力感，他们本以为会跟鬼影打的有来有回，最差也是落入下风，但不至于败得如此惨烈，叶不落花不开的内心产生了前所未有的恐惧，这种恐惧不是从前的那种对未知的恐惧，而是当下真真切切身临其境的恐惧。他们调转体内的真气想做点什么事情，好让身体有个好的恢复机会，然而他们体内的真气似乎并不受他们调遣，竟一丝丝的往身体之外溜走。他们想要起身却发现胳膊和腿似乎都已断裂，随之而来的是巨大的疼痛，这种疼痛使得他们拼尽全力去抵抗，最终体力不支，疼晕了过去。

鬼影飘在两个大坑上面，看着大坑中两个被自己两拳打废的傻小子，忍不住笑起来，并从右手手心凝结出两根黑色铁锥，准备给叶不落花不开致命一击。

可鬼影没有出手，因为叶不落花不开体内的真气外泄让他打消了杀死他俩的念头：“有意思，看起来，疾风鬼败的不无道理。有了你们俩，这里的娃娃再多也没什么用了。”鬼影说完用右手发出黑色真气把叶不落花不开包裹成茧，拉到了身边，腾空而去。

幽镇的很多人都看到了鬼影的离开，并且带走了叶不落花不开。幽镇居民的内心此刻无比的复杂。有内疚：是他们拖累了叶不落花不开。有担忧：那鬼影此后必然会加倍找他们的麻烦。有不甘：好不容易有人替他们撑腰，却又被鬼影给打败了。反正不管如何，更多的是恐惧，这种恐惧的思想一旦开始蔓延，那将是一发不可收拾。幽镇的居民人心开始动乱了，甚至已经有人产生了逃离生活了多年的幽镇。

飘在空中的鬼影看着身后的叶不落花不开，透过黑色真气，他能明显的感受到这两个傻小子的身体竟然在自主的恢复，不论是骨头的破碎还是恨血管的断裂，都在缓慢的一丝丝的重组结合。

“哈哈哈，哈哈哈。”鬼影不由自主的笑起来：“想不到，过了这么久了，我还能见到有如此修为的人，真是天不负我！”

叶不落被鬼影的笑声惊醒，全身的疼痛让他差点叫出声来。睁开眼的同时他看到了满脸是血的花不开，也看到了鬼影。

“你醒了。看来你的身体恢复的还挺快的。”鬼影察觉到叶不落的异样，便回头看了一眼说道：“虽然你们两个只是聚气前期的境界，但你们的实力却能打败疾风鬼，想来也是有几分本事的。告诉我，你们俩是怎么打败他的。”

叶不落本不欲回答，鬼影也看出叶不落对自己爱答不理的，右手猛然收回一丝黑色真气，那巨大的束缚力让叶不落身体更加疼痛了。

“我们并没有打败他，是他自己跑了。我们只是用真气打散了他召唤出来的几只小鬼罢了。”叶不落其实并不怕鬼影折磨自己，他是怕花不开再收到伤害，便回了鬼影的话：“那几个恶鬼出来之后其实我们也吓坏了，我们本来也没过那么可怕的东西。”

“看起来你们是什么都不懂啊。”鬼影听完叶不落的话笑道：“没想到是两个无知小儿。”

鬼影说完看着眼前的这两个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傻小子，心里一阵感叹，想到从前的自己，想到了这么多年来自己受到的各种经历，竟然从内心对眼前的俩傻小子产生了怜悯之心。

“我们还要走上一段时间，这段时间我也是无聊。”鬼影对叶不落花不开说道：“我给你讲个故事，你可愿听？”

叶不落没有回答，因为他感受到身体的疼痛不那么剧烈了，体内的真气也不再外泄了，于是他开始闭目养神，不再理会鬼影了。

鬼影并不理会叶不落在干什么，自顾自地说起来：“我这个故事要从一千年前说起，那个时候，咱们这个世间有很多奇能异世，有修仙的，有修魔的，有修妖的，有修气的，有修体的，五花八门各有各的好各有各的妙。直到有一天，这天突然裂开了一道口子，下来三个自称仙家的天将，他们的出现给世间的各大门派带来了灭顶之灾，传说中的修仙一脉的升仙门，修魔一脉的血魔帮，修妖一脉的玄天洞，修气一脉的玄真派，修体一脉的真武山接二连三的被天将覆灭，三年之间整个世间犹如人间炼狱，当时出现了许多隐士高人，但都被天将打败，甚至尸骨无存。直到有一天，这个世间出现了一个千年不出的绝世高手，他练得一身修仙一脉的浩然气，手持修妖一脉的破龙枪，身负无色之气与三位天将展开了大战。他们大战了七天七夜，这个世间却是一天一个变化，不能说翻天覆地，却也是斗转星移，山川改变了方位，河流改变了方向，在他们大战的最后一天，传说这世间的灵脉一瞬间枯竭，无数的修士力竭而亡，遮天蔽日的风暴刮了足足一个三天三夜才停下来。从那以后，这个世间仿佛就没有了修炼一说，什么修仙修魔修妖的，都不复存在了。再也没人知道怎么去修仙入魔炼气强体了，这个世间仿佛一切都安静了下来，静的只剩下苟延残喘了。那场大战被世人称之为战天！”

“那你修的是哪一脉？”花不开实在忍不住开口问了起来。

“你不装睡了？”鬼影早就知道花不开其实已经醒来，只是懒得理会他：“我当然是修魔一脉的。这个世间修仙一脉的早就没人了，其他的修炼方式不适合我。只有修魔是最简单最快速的修炼方法，而我已经到了传说中的自在境，只差一步就能抵达这世间最强的破天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