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歧路

第二章：歧路

今日重复昨日，明日重复今日；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便过去了六年。

六年过去，叶不落花不开把房子重新修缮了几次，还扩建了两间房子，这样叶不落花不开就各自有了一间房子。水塘也挖得深了一些，大了一些，他们每次泡澡就能在里面玩得更欢了。他们俩也会做饭了。打兔子，逮鸽子，抓山猪更是一个比一个厉害。所以吃的饭不再是那重复的五日餐了，而是更多样化了。

十八岁了。也不知道是不是每天泡澡的原因，叶不落变得白胖了许多，花不开变得更加圆润了一些。

这天早上，天刚亮，师傅早早地就把叶不落花不开从床上叫了起来。

来到院中，师傅指着天上的还未消退的月亮说道：“这天有日月，地有乾坤，人分男女，是非黑白，但其实都不分对错，对与错只是立场不同，观念不同，时代不同罢了。”

叶不落看着师傅似乎有些明白，但更多的是不明白。

师傅指着水塘说道：“这水塘中有六条锦鲤鱼，四只螃蟹，七只小虾，一只乌龟。六条锦鲤就是六条命，你们二人各三条。那四只螃蟹本是锦鲤鱼的左右手，你们二人各分两只吧。那小虾本是锦鲤鱼的兵，本来应该是八只小虾，但花不开你有次无意中踩死了一只，那么你只有三只小虾，叶不落则有四只小虾。”

见师傅不往下说了，花不开问道：“那只乌龟呢？”

师傅哼了一声：“那只乌龟是我的，难道你们不想让我长命万年吗？”

花不开连忙说道：“弟子不敢！师傅定然要跟那乌龟一样，活得长长久久的。”

师傅听出来花不开在打趣他，但也不跟他计较。

因为这个时候第一缕阳光已经照到了这里。

师傅指着那刚刚冒出的太阳说道：“日出月落，天地法则，但月有阴晴圆缺，太阳却没有，你们做人要做那光芒万丈的太阳，照拂世人，给人间以温暖，给世界以希望。”

花不开打断说道：“那太阳热的时候也热死个人，这也要学嘛？”

师傅用手中的烟斗敲了花不开头一下说道：“谁还没有个生气的时候！你再打断我，我就罚你不准吃早饭。”

花不开用手堵住自己的嘴说道：“师傅继续说，我帮你堵住我的嘴。”

师傅一笑继续说道：“房后的那两只鸡和那一只鸭，本是我为你们准备的后手，以防你们没有饭吃，再吃他们，可他们现在你们也吃不得了，就不归你们管了。”

叶不落听着师傅话里有话，便问道：“师傅这是要与我们分家吗？”

师傅看着稳重的叶不落，摇头说：“分与不分都是你们的，只是我们相见便是缘分，当初你们拜师于我，便有了师徒情分，这师徒好比父子，虽无血缘关系，但更是亲人一般。既是亲人又何来分家之说。只不过人有相逢便有分别，今日便是我们分别之时。”

花不开傻愣地说道：“师傅，我们舍不得你啊。再说你都这么老了，你要去哪里啊？”

师傅怒气冲冲的对着花不开说道：“谁说我要离开了，要走也是你们走！”

叶不落见师傅生气连忙转移话题说道：“我们要走，那些鱼虾我们也带不走啊。”

师傅此时竟然更生气了：“说给你们就一定要带走吗？就不能让他们在这里多陪为师一段时间吗？一个个的白眼狼是吧。”

叶不落花不开偷笑着闭上了嘴。

师傅慢悠悠地回到房中，说道：“其实为师能教你们的，一年前就已经全部教给你们了。以后就要靠你们自己了。”

叶不落花不开听完互相看了一眼都愣了。但也跟着师傅走进了房中。

师傅已经做好了早餐摆在桌上，对着叶不落花不开说道：“吃吧，吃完就下山去吧。”

花不开看着桌上的早餐，忍不住问道：“师傅，你说你教我们东西了，可除了做饭，我好像什么都没学会啊。”

师傅看着傻愣愣的花不开，似有生气的说：“难道你没学会砍柴？没学会挑水？没学会潜水？没学会打猎？”

“好了，好了。”花不开打断师傅的话说道：“就这些啊，我还以为你说的武功呢。就你刚才说的这些我只要长大肯定能学会嘛！”

“师弟，你错了。”叶不落也打断花不开的话说道：“师傅说的怕是另有其意。”

花不开转动脑筋一想，恍然大悟：“哦！师傅，原来你想说的是那些啊。你看老人家说个话怎么还拐弯抹角的。”

师傅见两人都有所悟，哈哈一笑：“吃饭！吃饭！吃完饭，赶紧下山去吧。趁着这日头还不是很热，早早的离开为好。”

这顿早饭吃的很是沉默。

早饭过后，叶不落花不开两人跪别师傅，便离开了。

离开的时候师傅说：“你们翻过砍柴的那座山，朝着太阳走，你们会看到一个山洞，走出那个山洞，你们就出去了。”

按照师傅说的路线，叶不落花不开果然看到了一个山洞，这个山洞以前他们俩人在这里拾柴拾了五年竟然都没有发现。山洞内一片漆黑，叶不落拿出火折子打开，那微弱的光照到的范围也很有限，连洞壁都照不到，但隐约能看到脚下走出去的路。不多时，俩人便走出了山洞。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密林。这片密林叶不落花不开很是熟悉，就是他们为了躲避野狼误闯入的那片密林。

花不开看到这熟悉的密林，不知怎么就想到了师傅，想到了那个洗澡的水塘，还有师傅做的饭，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师兄，我想师傅了！”

叶不落连忙安慰道：“别哭了，你这么大声，再把野狼给招来了。”

花不开一听到野狼，小时候的恐惧顿时让他停止了哭泣：“师兄，要不我们回去吧。”

“回去？我们回去干啥？”

“那我们出来干啥？”

“是啊，我们出来干啥？”叶不落蒙圈了：“师傅没跟我们说啊。”

花不开也愣住了：“我们出来干啥都不知道，我们不回去问问师傅？”

“走！回去问问师傅！”

叶不落花不开俩人达成了一致。他们一转身，竟然发现他们走出来的那个山洞凭空消失了。

这下他们俩人又愣住了。

花不开问叶不落：“师兄，我们刚才出了山洞，还没有走多远吧。”

“什么叫走多远？我们压根就没走！”

“那山洞怎么没了呢？”

“做梦呢！”叶不落脸冲着花不开说道：“来！你打我一下。”

“这怎么好意思?”花不开嘴里说着不好意思，但手已经打下去了。

“哎呀，疼！不是梦！”叶不落忍住疼继续说：“那我们就是见鬼了。”

花不开呆坐到地上，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说道：“是啊，好像是梦啊。”

叶不落也坐到地上：“真的好像是梦啊。你看，我们睡一觉就长大了，还有了师傅，还学会了做饭打猎。”

花不开接着说：“还跟几条鱼虾交了朋友，还有那只横行的螃蟹，我真后悔没把他蒸了吃了。他总是喜欢拿钳子吓我。”

叶不落看着眼前的密林：“你说我们还怕野狼吗？”

花不开弱弱地说：“我们应该不怕了吧，我们都长这么大了。”

叶不落认真地看着花不开：“那你打得过野狼吗？”

花不开想了想，这几年好像还真没有跟谁打过架呢，但看着叶不落认真的样子，自己也不敢确信了：“应该可以吧。”

叶不落再认真地问花不开：“你确定？”

花不开开始动摇了，摇摇头道：“不确定。”

“那还不赶紧跑！”

叶不落说完拉着花不开就跑。花不开慌乱中看到身后有三匹野狼正虎视眈眈的盯着他们俩，顿时吓了一跳，跟在叶不落后面狂奔起来。

叶不落花不开在前面跑，三匹野狼在后面追。

野狼的奔跑速度虽然很快，但叶不落花不开这六年背柴下山，挑水下山反复上山下山的过程中，奔跑的速度也不慢，不一会儿就把三匹狼给甩得不见踪影了。

叶不落花不开跑着跑着同时放慢了脚步，因为在他们眼前，出现了一个岔路口，这个岔路口就是在他们十二岁的时候曾经困扰他们的那个岔路口。

俩人刚想说什么。突然一个赶着马车的中年男人路过他们身边，说道：“喂！你们两个，别挡道啊。”

“人！”

叶不落花不开同时喊了出来。因为这个人是他们从村里出来之后，除了师傅见到的第一个人。六年了，他们终于见到人了。

“干什么？”中年男人手持鞭子似有保护自己的意思：“你们俩疯子，我不是人，难道是鬼啊。”

叶不落抓住那个中年男人，激动地问道：“那你肯定知道那条路通往万齐山，那条路通往望青山喽！”

中年男人被吓坏了，颤颤巍巍的回答：“什么万齐山，望青山的，根本没听过嘛！”

“那这两条路通往什么地方？”叶不落看出中年男人的害怕，赶紧放开他继续问：“万齐山和望青山这么有名的地方，你怎么会没听过呢？”

“我真没有听过嘛！”中年男人虽然不害怕了，但还是有问必答：“不过这两条路我还是知道通往哪里的。”

“那还不赶紧说。”花不开急得直跳脚。

“左边这条路的尽头听说是万魔窟，右边则是望仙洞。”

叶不落思考了片刻，认真严肃地对着中年男人问道：“你确定左边是万魔窟？右边是望仙洞？”

“这还有假！”中年男人肯定地说：“从小到大大家都这么说，肯定不会错。只不过，这路的尽头谁都没有去过，倒是没有人见过什么魔头，也没有见过什么仙人。”

叶不落与花不开面面相觑，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因为他们当初走的就是左边那条路，如果路的尽头真是万魔窟，那他们的师傅难道是魔头？

叶不落思来想去，既然自己已经学会做饭了，不就正是该回家的时候了吗？

“师弟，我们都已学艺有成，不如先回家看看再说？”

“对啊！”花不开赞同道：“我们都已经出来这么久了，爸妈肯定都很想我们，我们是应该回去看看了。大不了我们相约半年后还在这里见面就是了。”

“可是你我都不认识回家的路啊。”

“喂！”花不开对着刚才的中年男人喊道“你知道怎么去花家村吗？”

“唉！师弟，怎么这么没礼貌啊。”叶不落似乎忘记刚才他兴奋冲上去抓住中年男人不放的事情了，对着中年男人有礼貌地问道：“大叔，不知道您知不知道叶家村怎么走？”

“还有花家村。”花不开弱弱地补充了一句。

“叶家村？”中年男人此刻对叶不落花不开也是不怕了，只是他们两人提到的这两个村子让他一时糊涂了，“花家村？这都什么跟什么？根本就没有听过嘛！”

“不会吧，不过才一日的路程，你竟然没听过？”花不开着急地问：“你应该不是本地人吧？”

“你才不是本地人呢，我家就在右边岔路前面不远的李家村，我姓李，我叫李三。”这个中年男人终于有名字了。李三继续说：“我今年三十有五了，本就是个卖货郎，远近百十余里的村子哪个不知道我李三，有时候各个村子亲戚之间的通信往来都是我在传递。”

“那你怎么会没听过叶家村和花家村呢？我们俩可是从那两个村子里走出来的。”叶不落也慌了：“李大叔，要不您再细心想想？会不会长时间不去忘记了。”

“笑话，我怎么会忘记呢！”李三看着眼前的两个少年，真觉得他们俩人是疯子，便不愿再多加逗留了，便驱赶道：“哎呀，没听过就是没听过。我看你们俩是疯了，要不然就是脑袋被什么撞了吧。赶紧让开，我还要回家吃饭呢。”

李三嘟嘟嚷嚷的赶着马车往右边的岔路走了。

过了很久，叶不落花不开才反应过来，此刻他们又成了迷路人，甚至又重新迷失了方向。

“怎么办？”叶不落对着花不开说：“师弟，我们去哪里？”

花不开也是很无奈的说：“虽然看起来我们无路可走，可我们确实有一条路可以走。”

“你的意思是我们走右边的那条岔路？”

“不然呢？”

“走就走！”

叶不落花不开说完就朝右边的岔路走去。两个人走的很慢，因为实在是百无聊赖，无事可做。

“我们这样走是不是很浪费时间？”叶不落实在觉得无聊，对花不开说：“要不我们比赛？”

花不开指着前面说：“师兄的意思是看谁能追上前面那个李三？”

“知我者，师弟也！”叶不落随即说：“那我数一二三，就开始跑！”

“好！”花不开刚说完就撒腿就跑了。

叶不落看着花不开不讲道理的背影，微微一笑，奋力追赶了上去。

也不知道是李三的马跑的太慢，还是叶不落花不开跑的太快，只是三个呼吸的时间，叶不落花不开就追上了李三，并在李三没看清人影的情况下就消失在李三的视野里。

“那是什么？”李三的马都有点受到惊吓了，马失前蹄了一下，慌乱之中，李三赶紧抓了一下缰绳，脱口骂道：“两个小瘪犊子，吓我一下就算了，还吓到我的马了。”

虽然叶不落花不开已经追上了李三，但两个人似乎还都没有停下脚步的意思。

日落时分，叶不落花不开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城镇。

这个城镇出现的很突兀，就像是在迷雾中从天而降的一座城镇一样，城镇的大门上面写着“幽镇”，这个城镇的大门并没有开着，诡异的城镇就像是一座坐落在人间的鬼城。

叶不落花不开看着四周不像是有人出没的痕迹，回想这一路上过来确实除了那个李三再没有见过其他人了。

夜幕降临，叶不落想回去，花不开却说：“万一那个李三是鬼呢？”

“大白天哪来的鬼？”叶不落反驳：“就算李三是坏人，也比这个地方好吧。”

花不开看着紧闭的大门，再看看四周荒无人迹的样子，想想确实有点可怕：“那行，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那我们回去吧。”

花不开刚说完，只听“吱”的一声。他们面前的大门竟然打开了。

“谁！”

叶不落花不开同时大喊一声。把开门的那个人吓一激灵：“你们谁？站在门口装鬼吓唬人！”

开门的人是个年过五旬的妇人，手拿着一把点燃的黄色的纸，随手丢在了叶不落花不开面前，转身就要关门。

“哎！”妇人关门的手停了一下对叶不落花不开说道：“你们俩娃娃到底是进来不进来？不进来我可关门了。杵在那里跟俩棒槌似的。”

妇人的话把叶不落花不开怼的哑口无言，眼看妇人就要把门关上了，叶不落赶紧拉着花不开挤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