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跑!

“啊,啊——”

陈青云捂着流血的手掌,双腿跪着,发出疼痛的嘶叫声。

那把格洛克手枪掉在地上,黑色的枪身漆面上夹着几根脏乱的杂草。

而在靠近那辆装载死侍的大运汽车旁,两道外表灰头土脸的人影站起来,其中一个扛着另一个人的身子,脚上一蹬就要向着南边的方向飞奔而去。

楚子航发现对方的举动,目光从路明非身上挪开,随着上身扭转,右手顺势拔刀,双腿发力——但就在这一刻,他看见对方施展了言灵。

言灵·无尘之地。

两人体表沾染的灰烬在一瞬之间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排斥,弹开向四周,两人的身体顿时变得如同刚刚洗完澡换好衣服般干净整洁。

对方就是靠着无尘之地,多次躲开了他君焰的追击。

这是为了防止自己再次使用君焰吗?

楚子航双腿发力,奔向前方的一瞬间,脑中迅速地处理过现场的信息——他不可能放过这两人,身为混血种却势力密谋袭击普通人,甚至与死侍有牵连,事件非同小可,必须将这两人带回执行部分部调查。

那么,也应该深知此事风险的对方,难道没有做过行动失败的处理预案么?

越是序列高的言灵,所能覆盖的范围往往越小,君焰便是如此。

以目前,楚子航与那两人的距离,还远远不足以使用君焰。

这个时候释放的无尘之地,如果是为了防备君焰,是不是释放过早了?

楚子航记得,那个使用无尘之地的混血种,是个很有战斗头脑,特别会在战斗中选择言灵释放时机的高手,不应该做出提前释放消耗更多精神力的行为……难道,他的无尘之地是为了防备什么别的东西?

那被他踩断一条腿的家伙回头一笑。

不对,绝对有什么不对!

楚子航一睁眸,黄金瞳爆开的目光在左右环境中一扫,跪地哀嚎的一人,出租车残骸燃烧的烈火,使用无尘之地窜逃的两人,血肉粉碎在地面上的死侍,后箱打开的货车……

处理这些信息所用的时间,仅仅是楚子航拧动身子所用的不到一秒钟而已,他做出了决定,回转身形,直接启动暴血,大喊一声。

“跑!”

梅尔茜·奥利维亚正沉浸在晓樯遇到的爱情中,流出感动的泪水,但听到楚子航的一声暴喝后。

她几乎是毫不迟疑地收起泪水,身体跟随着对方的步伐一同发动,向着晓樯所在的位置冲过去。

作为经受过训练的专业女仆,她在任何时候,对各种事态都保持着很高的警惕性。

她也知道自己只是一个血统不高的混血种,而身旁这位卡塞尔执行部专员的实力非常值得信任,所以她会毫不迟疑地听从强者的指示,哪怕现在的她并不能理解对方的指令。

楚子航的速度极快,几乎是喊下“跑”后的一瞬间,他就将路明非和苏晓樯一起抱住,扛在肩上,因为这两人抱得太紧,根本分不开,随后向着荒田之外的方向扑去。

也仅仅是在下一秒。

梅尔茜就明白了楚子航指示的含义。

一股强烈的火光在那辆大运货车的内部爆开,肉眼可见地将车身融化吞没,伴随着一股轰然的爆炸声响,刺目的光辉迅速吞没着荒田内的一切事物!

“只有我啊!”陈青云的声音显得微不足道,他抱着受伤的手臂,跪着大声嘶喊,“到最后,死的只有我啊——”

夺目的火光淹没他的身躯,爆炸的音浪吞没他的哭喊。

“晓樯——!”

苏定远站在外围,还保持着刚刚开枪射击的姿势,他本以为这一切都会到此结束了,可事态的变化却完全出乎了他的意料。

他看着场中毁灭性的爆炸,喊得牙呲欲裂。

曾几何时,他也就是个被村里人瞧不起跑出来的穷小子,仿佛命运眷赠般地遇到了一位异国的公主。

他与她相爱,他与她冲破阻碍,他与她成婚生子,他与她终有隔阂……他知道站在海边,要越过茫茫的太平洋,穿过纵切在海上的墨西哥,再跨过大西洋,目光才能与那位城堡中的公主相会。

而晓樯是他们联系的唯一纽带了,他对女儿的深爱一如往日对妻子的亲爱一同深厚,父亲不会允许女儿在自己的保护下受到危险。

蔓延的火光燎亮他半百的发丝。

身后,有人疯狂向后拉扯着他的身体。

他什么都听不见,直到视线被茫茫白光吞没。

远处的小丘上。

一个身披黑色夜行大衣的男子目光冷漠地看着前方的剧烈爆炸,对着手中亮着红灯的薄片记录仪开口说道。

“B131号任务执行失败,出动共五具人形,黄字死亡两名,青字死亡一名,红字白字两名负伤,现场清理完毕,汇报结束。”

薄片记录仪上的指示灯由红变绿,意味着他陈白旭口述的内容已经记录并上传到了陈家的私域网络保存。

他刚刚引爆的是安置在运输死侍用的货车内部的炸弹,这是陈家专门为了处理死侍遗留而制造的专用炸弹。

特点是爆发快,密度高,破坏性强,几乎能将死侍的躯体完全汽化,令任何人都找不到证据来指向陈家。

虽然任务失败很可惜,但没有办法,有太多出乎了本次意料的事情发生,无论是那个叫做路明非的目标的男朋友,还是那个作为帕拉梅拉车主的卡塞尔执行部专员,都打了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好在只是死了五具人形死侍,一名青字,两名黄字,损失并不大。

陈白旭将薄片记录仪收到大衣内部的口袋里,正准备返回陈家,听从父亲的下一步指示。

可下一秒,敏感神经被突如其来的危机感挑动,他下意识地向后侧身。

一枚高速的弹丸呼啸而来,擦破了他右胸的皮肉,片片血弧飞溅出来。

陈白旭意识到这附近存在着他都没能发现的狙击手,身形顺势向下跌落,藏匿于林郊影影绰绰的林木之间。

“切,没打中。”

酒德麻衣手指从扳机上挪开,她架着一柄狙击步枪,瞄准镜中正是刚刚陈白旭所在的位置。

“喂喂,长腿,你怎么突然对他开枪了?”

耳机中传来某个女人的声音。

“手痒了嘛,谁能想到咱们的小白兔那么争气?来都来了,姐总得开上一枪再走。”

酒德麻衣笑笑说。

“所以你没打中?真是少见。”

“当保姆时间长了,是有点手生……”

“行了行了,结束就赶紧回来,等你回来吃牛肉火锅……”

酒德麻衣切断通讯,将狙击步枪收进背包里。

林叶之中。

陈白旭倚靠着树干,眼睛转了转,掏出来一枚猫咪创可贴贴在右胸擦伤的伤口上。

接着,他又把那张薄片记录仪拿出来,按动开关,指示灯变为红色的记录状态。

“补充,白字负伤+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