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在他心里藏了六年

  • 霏色余温
  • 眷柔
  • 2068字
  • 2025-12-12 23:23:40

她眉眼竟和白嘉柠像得离谱。

白嘉柠,这个名字在他心里藏了六年。

六年前雷雨夜,她穿着米色风衣站在玄关,笑着说有惊喜给他,转头却人间蒸发。

他疯了一样找。

只因为街角瞥见一个背影相似的人,他冲出去追,差点把命交代了。

从肩到腰那道疤,每逢阴雨天就发烫。

最后他认了。

所谓惊喜,就是被甩了。

今天那个女人,眉梢有点眼熟。

可名字不对,长相也对不上号。

正想着,两个警察走了过来,脚步沉稳。

“沈缙骁?”

“嗯。”

“有人报你恐吓敲诈,跟我们去派出所协助调查。”

医院。

孩子出了抢救室进了病房,天早已黑得不见光。

小家伙睡得死沉,小脸上挂着擦伤,头发乌黑浓密,睫毛长而密集。

还没长开的轮廓,活脱脱小时候的沈缙骁翻版。

她站在床边,心头猛地一揪。

这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让她胸口发闷。

沈缙骁太精了。

他要是发现这孩子……

一定会抢走。

法律上他有绝对优势。

法院不会把一个五岁孩子的抚养权交给刚出狱的母亲。

“妈妈……”

罗靖宇呢喃一句。

罗衾低头,轻轻握住那只软乎乎的小手。

“妈妈在。”

她的拇指在他手背上缓慢摩挲。

孩子才五岁,他从楼梯上摔下去的时候得多害怕?

她鼻子一酸,眼底发热。

罗衾刚判进去没多久,就被查出怀孕。

狱医检查时神情复杂,问她打算怎么办。

她只说了一句我要生下来,然后开始计算刑期和产期之间的差距。

生下他,连抱都没抱,就被迫分开。

直到刑满释放,她才终于把他接回身边。

可那四年的空缺,她用一辈子也补不上。

等孩子彻底睡熟,她起身走向导医台。

“护士,我得先走一步,308那个小男孩麻烦你多费心。这是我的电话号码,有情况随时联系我。”

她说完,从包里翻找笔。

一着急手没拿稳,钢笔啪嗒一下掉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瓷砖缝边。

她赶紧去捡,一只手却比她更快,干净利落地把笔拾了起来。

罗衾抬眼一看,是个年轻医生。

口罩挡着脸,但那眉眼轮廓清俊分明,一眼就能看出是个长得好看的男人。

“这钢笔挺特别。”

说完递还给她,罗衾接过点点头:“谢谢啊。”

这时导医台的小护士递上一份病历:“苏医生,刚转过来的档案。”

她一边说,一边用手指了指身后堆在椅子上的文件夹。

小姑娘双手撑着台面,笑嘻嘻地补了句。

“哎哟苏医生,您办公室门口的花都快能摆摊卖了!香得整条走廊都是味儿,这么多花您自个儿咋搬回去呀?”

苏怀逸轻笑一声,接下文件翻开看了眼。

那档案的上面的字全是韩文。

“你们挑些喜欢的拿去装饰办公室吧,剩的找个瓶子插起来,送有需要的病人房里,也算有点用处。”

小护士眼睛亮了。

“那我们可就不客气咯”

她立刻转身招呼旁边同事。

“快来挑花!”

苏怀逸回身要走,路过罗衾时两人目光正好碰上。

罗衾望着他高挑挺拔的背影,眉头微微一皱。

这人……怎么瞅着这么熟呢?

好像在哪见过……

她没多琢磨,放下笔,把写好手机号的便利贴交给护士,急急忙忙出了医院。

一出门打了辆出租直奔警局,路上才猛然想起来,钢笔落人家台子上了。

正懊恼着,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是罗秀琼。

“衾衾,下周三跟昇灿的事你去办,我在沁香订好了包厢。”

“听说那边请的律师不简单,别大意。”

罗衾一边听一边点头。

“知道了,罗姨。”

她顺手拉了下车窗遮阳板,挡住刺眼的阳光。

“还有啊,别光顾着干活,我想小宇了,得空带孩子回来吃顿饭。”

“嗯,好。”

那股暖意从胸口缓缓扩散。

罗秀琼是她在牢里面认识的人。

她当初为保公司,自己顶罪蹲了几年。

那段时间,监狱的空气总是沉闷的。

罗秀琼是生意场上的狠角色。

同时也是她的恩人。

她说白嘉柠长得像自己早年夭折的女儿,干脆认了干闺女。

出狱那天,罗秀琼塞给她一个地址。

“嘉柠,出来后来找我。”

后来她抱着儿子敲开那扇门。

港市罗家是大户人家,底子厚,产业一大片。

忽然冒出个干女儿,还拖个娃,将来分家产不是平白多个口分肉?

家里上上下下炸锅一样反对。

可罗秀琼一句话定乾坤,硬是让母子俩落户进门。

名字也改了,从白嘉柠变成罗衾。

这份情,重得没法还。

沈缙骁,曾经也是罗衾的贵人。

当年她立志要当律师,沈缙骁为了抢一本市面上绝迹的法律典籍,二话不说飞去国外,砸重金从一家私人收藏馆里硬是拍了下来,专程带回送她。

她没让他失望,拼了命地啃书,最后真把律师资格证拿下了。

她偷偷盘算着,要把这张证当成礼物,在向他求婚那天掏出来。

可那晚偏偏赶上暴风雨,一切都毁在那一夜……

她刚拿到证书,就被宣布作废。

紧接着,被带走,判刑,蹲监狱。

罗衾始终想不通,那个曾经把她当宝贝宠着的男人,怎么忽然就像换了个人?

胸口堵得发慌,疼得厉害。

“姑娘,到了。”

司机的声音把她从回忆里拽了出来。

因为儿子进了抢救室,晚上才腾得空过来做笔录。

调解室里,沈缙骁正坐在那儿,一条腿搭在另一条上,低头刷着手机。

听到动静,他抬眼瞥了她一下。

罗衾站在门口,风衣领子微微翻起。

她把手包放在桌角,拉开椅子坐下

孩子打架,居然扯出一百万赔偿,这事怎么看都离谱。

警察想了想,开口道:“要不……你们私下解决算了?”

他看了看罗衾,又看了看沈缙骁,语气中带着劝解的意味。

调解本就是为了避免走程序,能和解自然最好。

可他知道,这场对峙恐怕不会轻易收场。

“我不接受私了。”

罗衾语气平静,却很坚决。

“他公然威胁我儿子的安全。要是我儿子真出点事,谁都说不清是不是他动了手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