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像个屁一样，放掉

“你光说这张卡里的钱，”薛迪压着火，有些歇斯底里地说道：“你怎么不说平时生活开销、出去玩，我花的钱更多？那些钱，我都没跟你算。”

【先把话题拉回感情，别死扣那张卡。】

“你现在知道提日常开销了？也就是说，这些年，日常开销的账，你都记着呢？那你记不记得有多少次，你工资提前花完了，靠着我省吃俭用省下来的钱度日的，你游戏账户里充的那些皮肤有多少是问我要钱买的，你要不要我把转账记录打开给大家看看。”

林芷瑶鄙夷地一笑：“这些账，我都不打算和你算了，我今天来，只是为了‘幸福基金’里的钱。”

她抽出第二张打印单，铺在第一张旁边：“这张卡里的五万元整，转出时间是你微信拉黑我那天的凌晨两点一次性转出的。”

“收款人账号是你工资卡。”

“头一天晚上，我才和你说完我妈马上要做手术，需要交押金。结果你半夜拉黑我，我直到第二天一早去缴费的时候，才发现钱没了，微信和电话都被你拉黑了！”

锅底咕嘟咕嘟冒泡的声音忽然变得很清楚。

薛迪握筷子的手收紧了一下，筷子在碟子边磕了一下。

“你是不是想说，你说解释，你和我解释什么了？”林芷瑶帮他把话说完，“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再说一遍，你和我解释什么了？”

她偏头看向萌萌：“萌萌，你也听一听，你的这个男朋友，是个多么有担当的人。”

萌萌被点名，有点局促地笑了一下：“这个……钱的事，我不太清楚……”

【他确实说过自己最近资金紧张，说男人工作有时候要周转钱……】

心声里带着明显的动摇。

“我只是觉得，”林芷瑶看着她，“既然你们已经在一起了，那你有权利了解一下，你男朋友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

桌上几个人的表情都变得难堪起来。

刚才那个爱看热闹的男生一脸八卦的表情，眼珠子左右乱转。

有个戴眼镜的同事试图打圆场：“钱这种事情，其实也不能光看某一笔吧，说不定人家私下已经沟通过……”

【这事儿明天在公司里传开的话，薛迪怕是人设就塌了。】

林芷瑶看了他一眼：“你是他同事？”

那人愣了一下：“是的，在一个项目组。”

“那就劳烦你，以后公司再有人说我为了钱纠缠前男友，你可以帮忙解释一下，这五万块，是怎么从我的银行卡里消失的。”

薛迪终于忍不住，拍了一下桌子：“够了！你到底想怎么样？钱我会还你，但不代表你可以跑到这里来当众羞辱我！”

【真不担心我打死你吗！呼！忍住，忍住，这会儿要是动手抽她的话……我得赶快把她拉出去！】

“怎么？你还想动手不成？”林芷瑶挑眉，“你看看你被当众拆穿恼羞成怒的样子！你有种就在这里动手，让大家看看你的真面目。”

薛迪正想伸手去推林芷瑶，可被她这么一说，反而不好上手了。

“你还好的意思发朋友圈，还配文‘终于走出错误的过去’。”

“火锅店都选得我们以前过纪念日的地方，你是想怎么样，图个好彩头吗？”

她环顾一圈：“你背地里做了这么多龌龊事，就没想过我会来找你讨个说法吗？”

桌上所有人突然都变得异常安静，他们看着薛迪，也希望他能给个说法，至少反驳一下这个突然闯入的前女友。

萌萌咬住下唇，手指无意识地去摸手链。

【他说已经分手了，还说对方一直在纠缠他，可如果这女生说的是真的……】

心声里第一次带上了怀疑。

“当然，”林芷瑶转头看向她，“你要是觉得，这些都是我一面之词，你也可以问问他。”

“问问他，给你买礼物的钱是哪来的，给你庆生的钱是他自己的吗？”

薛迪额角隐隐跳了一下。

视线右下角，蓝色光屏轻轻一闪。

【目标 S-001情绪：】

【优越感：88%→1%】

【羞耻：12%→90%】

【恐惧：8%→85%】

数字一闪而过，很快隐去。

林芷瑶没看这些数字，只盯着薛迪。

薛迪深吸一口气，努力摆出一副“受了委屈还要讲道理”的样子：“林芷瑶，我承认那天晚上转走钱是我不对，但我工作上当时出了状况，突然要用一笔钱周转，我怕你担心，就想着先处理完再跟你说。你现在要钱，我可以按月还你，可你不能因为这件事，把我们几年的感情全否定掉。”

【现在最好先安抚好这个怨妇，先把她劝走，以后的事儿以后再说！】

“你想的可真美。”

林芷瑶点点头。

“我们今天把话说清楚。”

她把几张纸收拢，扣在桌上。

“我不要你按月还钱。”

“你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把这五万转回来，我不打扰你们吃饭，立马就走。”

她把自己的银行卡从包里拿出来，放在桌边，“否则，我现在就在这里，立刻报警，你有什么委屈，去和警察解释吧。”

“你自己选。”

又是一阵安静。

锅里翻滚的声音、空调出风口和换气扇的声音，都变得很清楚。

萌萌终于忍不住开口：“小薛，你之前跟我说，钱的事情已经解决了……”

【原来所谓的解决，是这么解决的？】

她的心声里，已经带上了冷意。

薛迪脸色发白。

“萌萌，你听我解释。”他赶紧看向她，“我当时真的是走投无路，才想着先借用一下，不是故意要坑她的。”

【完了，该怎么办。】

他那点心思，在读心术面前毫无遮拦。

林芷瑶没有插嘴，只是静静站在一旁看着。

“你慢慢解释。”她淡淡地说，“不过，我时间有限，不能一直跟你耗着。”

“因为再过两天，我妈要做手术。”

“这五万，是她的手术的押金，今天你必须还回来。”

爱看热闹的男生心里悄悄冒出一句：【报警的话，这就不再是感情问题了。】

薛迪咬紧后槽牙。

“你威胁我？”他声音有点发紧。

【她真敢？她现在手里到底还有多少东西？】

“你管这叫威胁？”林芷瑶摇头，“好，那等会警察来了，你可以和他们告我勒索！”

“我要钱，是因为这钱本来就是我存的，现在更是是为了给我妈交手术费。”

“我也要脸，不像有些人渣，骗了别人的钱，还在朋友面前，说受害者是‘纠缠不清的前任’。”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今天你欠我的，只要还给我，我连报警都懒得费那个劲儿，我只想和你永无瓜葛，再无纠缠。”

桌边，有同事轻声开口：“薛哥，不管怎么说，钱还是先还上比较好。”

“对啊，这么多人都在这儿，大家都认识，你这样做确实很不地道。”

饭桌上众人的态度，已经悄然倾斜。

萌萌低头看着自己旁边那堆礼物，手指慢慢收紧。

【这个男人在前任急着给母亲筹手术费的时候，能骗走五万，我真是瞎了眼。】

这些心声一条条涌过来，把局势往一个方向推。

薛迪眼看再不还钱，林芷瑶真的就要报警了，今天这么多人都在这里，他不还钱无论如何都收不了场了，只能憋出一句：“行。你要钱是吧？我现在就转给你。”

手机屏幕亮起来。

视线右下角，蓝色光屏闪了一下：

【目标 S-001情绪更新：】

【愤怒：88%】

【羞耻：92%】

【恐惧：81%】

【情绪断崖形成。】

【情绪断崖样本（Ⅰ）记录完成。】

【奖励结算将在任务结束后发放。】

字样一闪而逝。

林芷瑶盯着他，直到看到他在转账界面输入数字。

五万。

确认。

几秒后，她口袋里的手机震了一下。

短信提示弹出：

【您尾号××××账户收入人民币 50000.00元。】

她垂眼看了一眼，没有点开详情，只轻轻吸了口气，把手机放回口袋。

“好。”她抬头，“这笔账，算清了。”

她把打印单重新叠好，塞回文件袋，又把自己的卡收入包里。

“今天的事，就到这。”

她看向萌萌：“生日还是要过的，蛋糕也要吃，抱歉在你生日扫兴了。只是以后，要记住，看清一个人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这个人，我用了六年的时间才看清楚。”

萌萌嘴唇动了动，没有说话。

【她说得没错。】

……

走廊的风一吹，身上的火锅味散了些。

楼下有人在叫号，嘈杂声重新涌上来。

林芷瑶推门走出火锅店，懒得回头看一眼。

对现在的她来说，只有妈妈的手术重要。

至于里面那个男人，就像一个屁，放了就散，随他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