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欠债十二万，先去上班

从术后恢复的情况看，郁湛行还是谦虚了，张婉的手术做得很成功。

虽然体外循环时间比预期略长了一点，术后在监护室待了一天，但第二天就能自己开口叫人喝水了，又过了几天，转回普通病房，开始在护士的搀扶下下床走路。

整个术后过程没有任何并发症，指标都往医生预想的“好”那一侧慢慢靠。

两周后，拆线。再观察几天，各项检查稳定，郁湛行在病程上写了一句：“术后恢复良好，建议出院继续康复治疗。”

出院那天，医院门口人来人往。

张婉戴着帽子，缩在轮椅里，手里捏着出院小结，看着门口那块“住院部”的牌子，一时有点恍惚：“这回是给国家添了不少麻烦。”

“妈，你说什么呢呀，就算是医保报销了一部分费用，那也都是你自己缴的钱啊。”林芷瑶推着轮椅，把她往门口外面送，“你要是不想给国家添麻烦，那就把身体养好了，争取一辈子不麻烦医院。”

……

把妈妈安顿回家，要忙的事情还有很多。

卫生间要重新铺防滑垫，床边要加扶手，吃药的时间要写成表贴在墙上；社区医院那边还要建档，每隔几天上门量个血压听听心音，教几套简单的康复操。

忙完这些，家里终于安静下来。

林芷瑶坐到书桌前，翻开那本用了好几年的记账本。

手术押金五万，加上术后治疗、药费、护理费，扣掉医保报销，自费的部分还有一大堆；大姑、大伯那七万五，写进借条，要在一年内还清，算上利息更是一笔不小的数字。

她拿起笔，一条一条把流水对上，最后写下一个粗体的结论：

【目前总负债：十二万五千七百元】

“好家伙。”她盯着那个数字看了两秒，轻声吐槽了一句，“这细细一算，压力可真不小啊！”

视线右下角，蓝色光屏自动弹出：

【系统财务概况：】

【资产：活期余额 326.78元】

【负债：十二万五千七百元】

【状态：高度负债】

【建议：尽快增加收入。大量增加。】

“你给我把嘴闭上吧。”林芷瑶扶额，“就会说风凉话，我不知道要增加收入吗，你要是有本事，倒是给我变出钱来？”

【检测宿主过去两年收入来源：】

【①原单位工资（××电商／广告类公司）；】

【②零散稿费及兼职；】

【③理财与投资：无；】

【④其他特殊渠道：无。】

【综合建议：】

【在现有学历、经验与现实条件下，最可行路径为：重返职场，或寻找收入更高的工作岗位。】

“我发现你就会废话，说来说去不就是回去上班么。”

【是。】

“你要是能中个彩票，我可能会更感激你一点。”

【提醒：本系统不提供无成本躺赢服务。】

“那你就闭嘴吧！”。

她很清楚自己现在的状态。

欠着十几万外债，卡里只有三百来块，家里还有一个术后不能受刺激、不能折腾的妈妈；在目前的条件下，确实只能靠踏踏实实工作，想要靠捞偏门赚快钱、大钱是不现实的。

正想着这几天就要回公司呢，手机屏幕亮了一下。

许小然发来一条微信：【阿姨现在怎么样了？恢复得还好吧？】

林芷瑶回：【恢复挺好，已经能自己在屋里溜一圈了。】

对面秒回一连串表情和文字：【太好了太好了！！】【有时间我去看她。】

紧接着又来了一条：【对了，我们公司这边，薛狗那点破事已经传遍了，他在部门里臭得一塌糊涂。】

【公司各个部门的女同事现在都离他远远地，他简直就是过街的老鼠。】

配图是公司茶水间偷拍的背影，薛迪正低着头洗杯子，旁边两个人明显在刻意压着声音说话。

林芷瑶看了一眼，嘴角动了动，把手机按灭。

“行，你们那边爱怎么闹怎么闹吧，他活该！”

林芷瑶已经不关心薛迪那些破事了。他在那家互联网公司里发酵多久、玩成什么“职场八卦”，和她现在要面对的现实压力，其实没有直接关系。

她需要关心的是自己所在的那家小广告公司的动向。

林芷瑶打开工作手机，翻出部门群。

粗粗往上翻了翻，全是各种各样的吐槽，有人吐槽新来的负责人不好说话，有人晒面试经验，暗戳戳地给别人打预防针。

再往上，是人事群里一个月前发的公告截图：【公司因业务调整，拟对部分部门进行结构优化……】

她盯着那条公告看了几秒。

没等她多想，屏幕上方跳出一个陌生号码打来的电话，备注没有，号码段却很眼熟，是她那公司所在的城区号段。

林芷瑶滑动接听：“喂，你好。”

“你好，请问是林芷瑶女士吗？我是××广告公司人事部的苏悦。”女声很职业，“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林芷瑶把椅子坐正，“苏小姐，你说。”

“是这样的。”苏悦笑了一下，标准职场腔，“我们这边看到你请假时间已经比较长了，公司也非常理解你照顾家里的情况。不过呢，最近整体业务在做调整，人事结构也会做一些优化，上面让我们统计一下长期不在岗的员工情况……”

“所以，你们的意思是？”林芷瑶语气不急。

“我这边就是想先了解一下你的计划。”苏悦继续保持着“温柔人事”的姿态，“你最近有没有返岗安排？如果暂时不考虑回来工作，我们也好提前给你做一个离职补偿的方案。”

“返岗计划我有的。”她淡淡地说，“我已经在跟家里协调了。如果一切顺利的话，下周一就能正常回公司上班。”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半秒。

“当然，公司如果有新的安排，你可以当面和我说。”林芷瑶补了一句。

“那……好吧。”苏悦很快调整好状态，“那我这边先给你登记一下，下周一返岗。到时候你先来人事部报个到，我们再具体沟通。”

其实不用人事明说，林芷瑶已经清楚公司打电话给她是想干什么了。她请的十几天的假期照顾妈妈，用的是之前攒的年假和加班调休的假加上都请了一周的事假。

请假之前是得到了领导和人事的同意的，现在人事打电话问她未来计划，摆明了是想要看看有没有机会利用请假的事情辞退自己。

想到这里，她把手机从耳边拿开了点，任由那头的客套话在耳边流过去。

“那就这样定吧。”林芷瑶把手机重新贴回耳边，语气很平静，“下周一我按时返岗，先去人事部找您报到，到时候我们再当面沟通。”

“好，那就先这样。”苏悦的声音依旧礼貌，“欢迎你回来。”

电话挂断。

屋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

桌上那本记账本还摊着，最后一行“目前总负债：十二万五千七百元”，黑笔写出来的数字像压在纸上的石头。

林芷瑶看了看那串数字，又看了看已经黑掉的手机屏幕，心里把刚才那通电话来龙去脉过了一遍。

首先假装关心你近况，再提“结构优化、人事调整”，最后丢出一句“如果不打算回来，我们也好提前给你做个补偿方案”。

说是关心，其实就差告诉你你最好自己主动提离职了。

“想拿请假说事儿，把我当成一块好切的肉？”她低声嘀咕了一句，眼神却一点点沉下去，“我看起来这么好欺负的吗？”

视线右下角，蓝色光屏悄然亮起一行提示：

【事件标记：潜在收入风险】

【说明：当前工作岗位存在被优化可能。】

光屏一闪而没，没给她布置任何任务，只是安静地把这件事记了个档。

林芷瑶把记账本合上，指尖在封皮上敲了两下。

十二万多的债务，刚做完手术的妈妈，下周一的人事面谈。

这一串现实往那一排排数字后面一摆，她反而冷静下来。

“行。”她站起身，去把书桌抽屉里的劳动合同、绩效考核、请假审批记录一份份翻出来，叠好放进透明文件袋，“既然要谈，那就带着东西去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