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灵灵大人想说自己也是大人了

林季三人披着夜色出了雍州要塞。

他在雍州呆了二十多年，要塞的将军们都认识他，一听他是要送猫妖回家后立刻便放行了。

大乾和万妖国相望数千年，早在太祖皇帝时就已经有在互相渗透了，雍州府里既然有北玄宗这种暗通蛮牛妖族的存在，人族在万妖国里自然也有内应。

猫妖族便是其中之一，因为居住在天弃山脉深处，生存条件极差，族群稀少而且也没有什么强者，青龙族也懒得管它们。

除了和人族暗地保持友善的妖族外，还有一向保持中立的，比如说青丘狐族。

相比起猫妖族的弱小，青丘狐族也不需要听青龙族的调遣，只不过后者是因为族群实力已经强到青龙族不敢小看的地步。

同样的，因为青丘狐族在万妖国的地位较高，他们的领地青丘一带身处于万妖国的腹地，离天弃人脉的距离差不多等同于炎国到大乾王城的距离，就连第一世时的林季都没到过那里。

乘着朝廷给的飞舟，林季一行人过了两天之后到达天弃山脉的外围。

远远望去，连绵万里的山脉终年笼罩在灰雾之中，即便张开神识也看不清里面，即便是在白日，垂下的光线也无法透进这灰雾之中。

千年之前大乾以太祖皇帝建国，把奴役人族上千年的众妖族给赶回了天弃山脉以北，

整片大陆被天弃山脉一分为二，以大乾所在的南边半块大陆的灵气更充裕，气候也更温和，

而万妖国自然不甘心从此呆在大陆最寒冷最贫瘠的北边，于是在天弃山脉周围疯狂反扑，最后人妖双方各丢了无数尸体在山脉之上，直至如今都能见到不少千年之前的骸骨。

听林季讲完这段历史之后，涂灵灵好奇问道，“姐夫，照你这么说，千年之前那场大战死了很多人和妖吗？”

林季点点头，望向身后只能依稀看到轮廓的要塞，“也是自那之后，太祖皇帝担心自己死后子孙抵抗不了万妖国，便举全国之力修建了这道雍州要塞，再之后的皇帝无论多么昏庸，都必定会修缮这道要塞，不断往里面填充兵源。”

涂灵灵哦了一声，“还好，我的灵魂印记里好像没提过这事，看来我们青丘狐当年应该没有参战的。”

林季和涂妙晴闻言皆是一怔，不知该回她什么好。

林季从史书上看的是青丘狐族一向保持中立，但真相谁也说不准，或许是太祖皇帝为了拉拢青丘狐族而刻意美化的。

涂妙晴心里也明白，灵魂印记不可能告诉涂灵灵所有事，或许青丘狐族曾经也杀过不少人族也说不定。

一想到此，涂妙晴那颗本就不安的心变得愈发焦躁，甚至恨不得马上回到青丘一带，把一切都问清楚。

涂灵灵还疑惑气氛怎么突然变怪了，两人都不说话，忽然发现前方有一处微弱的灵力波动。

“去看看吧...按我们的路线本来也避不开。”林季打破沉默。

涂妙晴不说话，快步寻了过去。

此地已经不是大乾的势力范围，林季无法召唤众生愿力，实力大减，涂妙晴便成了三人之中修为最高的人。

二十多年过去，她除了每天帮林季处理家中杂事之外，也不曾荒废了修行，十多年前便从妖丹境突破到了妖王境，按林季的认知她如今应该比金丹后期要略强。

拨开重重的林叶，一行人发现了一名重伤垂死的少女。

在林季等人发现她之前，她好像刚遭遇了妖兽的袭击，身旁两只蛇尸便是证据。

“人族？还是妖族？”

少女睁开眸子，目光平静。

林季上前一步，“在下雍州知府林季，姑娘的伤势很重，若是信得过在下的话，在下身上还有些丹药...”

“算了，毒已攻心，就不浪费先生的丹药了。”

少女苦笑着摇摇头，转头望向他身后的两女，“请问两位是妖吗？”

涂妙晴一怔，点了点头。

反正此女已经快死了，告诉她也无妨。

少女眼里露出惊喜的光彩，旋即又被剧烈的咳嗽给打断。

“我看两位过来的方向，想必也是从大乾逃出来的妖，此番可是为了回万妖国？”

“若是如此的话，小女有个不情之请，需要劳烦姑娘...”

涂妙晴柔声道，“你说吧，只要我能帮到的。”

少女又咳嗽了一阵，随手抹掉唇边的血迹，“姑娘...姑娘若是日后得闲的话，麻烦替我寻一个名叫玄蛇的部落，里面...里面有个叫做玄阴的男子，我想求你帮我问问他，问问他为何不回来找我？”

“好，我一定帮你带到。”

听到少女的话语，涂妙晴蓦然想起自己和林季如今的境况，不自觉的便答应了下来。

少女的脸色肉眼可见的红润起来，颤抖从怀里掏出一枚储物袋，“抱歉，我这次偷偷离开家，也没带多少灵石，辛苦姑娘了...”

说罢，她转头又望向林季，“林知府...我也有话想要拜托你。”

林季平静回道，“我知道你是城南王家的二小姐，放心，等我回府城后，会把你的死讯告诉给你父亲的。”

“好...谢谢。”

少女的头轻轻靠回树桩，看着眼前气氛古怪的两人，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都没说出口，慢慢的没了呼吸。

林季沉默片刻，开口道，“先埋了吧...灵灵，帮我刨下土。”

“好的姐夫...”

涂妙晴伸手削下一块木牌，草草插在埋好的坟堆之上。

三人继续沉默赶路，两个大人的沉默也随之感染到了涂灵灵。

若是放在平时，赶了这么久的路她早就该喊累了。

忽然，涂妙晴没来由的说了句，“我知道她最后想问什么。”

林季点点头，“我也知道。”

“所以你也会跟那个蛇妖一样吗？”

“妙晴，你明明相信我不是那样的人，又何苦说这些话来故意气我？”

“妙晴是你叫的？我现在又不相信了！”

涂灵灵看看左又看看右，“姐姐姐夫，你们在打什么哑谜呢？”

本来许久不曾吵架的她，就指望着林季会问心有愧，说些软话哄她，甚至退一步。

结果气氛都到这了，却又被读不懂空气的妹妹给破坏了。

只有这个时候，涂妙晴才会觉得自家的妹妹很多余。

“大人吵架没你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