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猜忌的种子

天幕虽已消散,但它留下的影响却在持续发酵。天道那句“表象之光鲜,或许暗藏隐晦”的点评,如同一根无形的毒刺,深深扎入了许多人的心中,尤其是在那些与上榜天骄关系密切的人群里,悄然滋生着猜疑的藤蔓。

七宝琉璃宗,城堡深处。

宁风致屏退了左右,只留骨斗罗与剑斗罗在侧。他脸上的温和笑意早已敛去,取而代之的是身为上三宗宗主应有的凝重与深思。

“骨叔,剑叔,天道最后之言,你们如何看?”宁风致的声音低沉。

骨斗罗收起一贯的嬉笑,挠了挠他那光溜溜的头骨:“风致,这话听着硌应。像是在说,那些小怪物们现在看着好,将来未必是那么回事。特别是对唐三那小子……两世为人,这说法太过蹊跷。还有那只十万年魂兽化形的小兔子,待在唐三身边,本身就是个随时会引爆的麻烦。”

剑斗罗尘心负手而立,周身剑气内敛,却更显锋锐:“天道不会无的放矢。‘暗藏隐晦’四字,分量极重。荣荣心思单纯,久在史莱克,与唐三、小舞过于亲近,恐受牵连。武魂殿绝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定会以此大做文章。”

宁风致长叹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挣扎。他欣赏唐三的才华与心性,也感激史莱克学院对荣荣的照顾。但作为一宗之主,他必须为整个宗门的未来考量。

“传讯给荣荣,”他最终做出决定,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让她近期寻个由头,回宗门一趟。告诉她,父亲甚是想念。同时,以宗门名义,暗中调查唐三‘两世为人’之说,以及那只兔子的具体来历。记住,务必隐秘,在查清之前,不可与史莱克,尤其是唐三,产生正面冲突,但……距离,必须保持。”

一道无形的隔阂,因天道点评,已在七宝琉璃宗与史莱克之间悄然筑起。

星罗帝国,皇室。

戴维斯看着天幕消散的方向,脸上露出一抹阴沉的笑意。他看向身旁的老臣:“听到了吗?‘表象之光鲜’……我那好三弟,看来也并非看上去那么光明磊落。天斗帝国那边有什么动静?”

老臣躬身道:“回禀太子殿下,天斗皇室对戴沐白太子位列天骄榜似乎颇为忌惮,但天道点评之后,他们的态度似乎有些微妙变化,联络我们的使者,言辞间多了几分打探之意,似乎想确认沐白太子是否……‘表里如一’。”

戴维斯冷笑一声:“很好。暗中散播消息,就说三弟在史莱克与那来历不明的唐三和魂兽化形的小舞厮混,心性早已非我星罗皇室正统,其‘战神’之位,恐非正道所得。记住,要借‘有心人’之口,切勿留下把柄。”

“是!”

史莱克众人,前往索托城外集合点的路上。

气氛明显不如之前融洽。虽然大家依旧同行,但无形的隔阂已经产生。

戴沐白虽然依旧与唐三并肩而行,但话语明显少了,偶尔看向唐三和小舞的眼神,带着一丝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审视。朱竹清(若在场)更是沉默寡言,刻意落后几步,清冷的目光在唐三、小舞以及宁荣荣、奥斯卡之间流转,不知在想些什么。

马红俊心思相对单纯,还在为奥斯卡高兴,嚷嚷着要庆祝,但敏锐如唐三,已经感受到了团队中那微妙的变化。

小舞紧紧靠着唐三,她能感觉到那些若有若无投来的目光,让她很不舒服,低声道:“哥,他们……是不是因为天道那些话……”

唐三握紧她的手,眼神坚定,低声道:“别怕,小舞。清者自清。老师说得对,我们只需坚守本心。”但他心中却涌起强烈的危机感。天道点评,像是一把软刀子,正在无声地割裂他们好不容易建立的信任和羁绊。他尤其担心小舞的身份会因此被有心人利用。

玉小刚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急如焚。他知道,这是最危险的时刻。内部的分裂,往往比外部的敌人更可怕。他必须想办法尽快让大家重拾信任。

星斗大森林边缘,一座无名山谷。

弈辰的身影悄然浮现,他坐在一块青石上,指尖一缕混沌气流缠绕,化作一面水镜,镜中正清晰地映出史莱克一行人略显沉闷的行进画面。

“啧啧,人心啊,真是经不起挑拨。”他摇了摇头,语气带着几分戏谑,“一句模棱两可的点评,就能让原本坚实的团队出现裂痕。那天道,倒是深谙此道。”

他的目光重点扫过小舞、宁荣荣,又仿佛穿透空间,看到了七宝琉璃宗内忧心忡忡的宁风致,以及武魂殿中杀意凛然的比比东。

“小兔子害怕了,小公主疑惑了,幽冥灵猫动摇了……连那头脑简单四肢发达的白老虎都开始多想了。”他嘴角勾起一抹趣味的笑容,“至于那两位……一个护女心切,一个杀伐果断,都被天道当枪使了还不自知。”

“不过……”他话音一转,眼中闪过一丝精光,“这样才有趣,不是吗?一潭死水有什么意思?水越浑,才越好摸鱼。”

他轻轻一点,眼前的水镜泛起涟漪,画面转变,出现了唐三坚毅却暗藏忧虑的侧脸。

“双神位?两世为人?听起来挺厉害。”弈辰撇撇嘴,“可惜,心思太重,羁绊太多,被所谓的‘责任’和‘仇恨’束缚得太紧。这样的人,成就或许不低,但活得……太累。而且,那天道似乎对你也不太友善啊,小子。”

他又看向小舞,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怜悯:“十万年魂兽化形,本该逍遥天地,却困于情爱,未来还要为他献祭……真是……傻得可以。”

最后,他的目光再次投向虚空,仿佛在与那冥冥中的天道对话。

“你把他们推到台前,又亲手埋下猜忌的种子,是想看一场困兽之斗,还是……在为我清扫舞台?”

他站起身,拍了拍手,水镜消散。

“也罢,看戏看了这么久,也该活动活动筋骨了。总得给这无聊的剧情,增加点变数,比如……让某些注定悲剧的剧本,换个写法。”

他一步踏出,身影再次融入山林,朝着某个方向悠然行去。那里,正是史莱克众人即将抵达的集合点方向。

猜忌的种子已然播下,而播种之人,似乎也准备亲自下场,看看能培育出怎样“有趣”的果实。